不過 他 忍 了 下來 ， 一 分鐘 後 ， 他 問 ： 「 你 跟 他 說 了 什麼 ？ 」 「 我們 沒有 交談 ， 我 只 從 遠處 看 他 ， 他 走路 不 方便 ， 要 拄拐杖 ， 全 都 拜 你 所 賜 。 」 「 我 不 是 故意 丟 他 的 。 」 我 舉起 手 笑 著 說 ： 「 又 來 了 ， 職棒史 上 最 大 的 謊言 ， 更 糟 的 是 所有人 都 知道 那 是 謊話 ， 包括 我們倆 。 」 「 滾出去 ！ 」 「 我 馬上 就 滾 。 華倫 ， 我們 要 面對 現實 ， 你 應該 撐 不 到 耶誕節 ， 你 過世 之後 ， 認識 你 的 人 不會 說 ： 『 華倫 真 是 好人 ， 他 很 愛 他 的 孩子 』 ， 還是 ： 『 華倫 真是 好人 ， 總是 寬厚 待 人 』 ， 或是 ： 『 華倫 很 愛 他 的 妻子 』 。 他們 不會 說 這 種 話 ， 華倫 ， 因為 那 不 是 你 ， 不過 有 一 件 事 一定 會 出現 在 你 的 訃聞 裡 ， 如果 你 有 訃聞 的話 ， 就 是 你 丟出 棒球史 上 最 有名 的 頭部 觸身球 ， 而且 因為 這 件 事 ， 你 毀掉 棒球 有史以來 最 有 潛力 球員 的 前途 ， 這 就 是 他們 會 說 的 ， 而且 你 無法 改變 事實 。 」 「 請 你 離開 。 」 「 我 很 樂意 離開 ， 不過 先 讓 我 把 話 說完 。 你 無法 抹滅 你 造成 的 傷害 ， 你 忽視 你 的 孩子 、 折磨 你 的 兒子 、 虐待 你 的 妻子 ， 你 酗酒 、 到處 留情 ， 受害 者 名單 有 一 長 串 ， 即使 你 願意 ， 你 都 無法 修補 ， 不過 我 相信 你 根本 沒 那 個 意願 ， 但是 有 一 個 人 是 你 可以 去 找 他 ， 也許 能 讓 他 的 日子 開心 一些 。 華倫 ， 去 吧 ， 為了 喬 ， 為了 你 自己 ， 為了 我 。 」 「 你 瘋 了 。 」 我 把 手 伸進 外套 ， 拿出 一 疊 紙 說 ： 「 華倫 ， 你 看 一下 這 篇 文章 ， 標題 是 《 喬．卡索 的 觸身球 》 ， 作者 是 華倫．崔西 的 兒子 ， 保羅 ． 崔西 。 我 很多 年 前 寫 的 ， 改 了 不下 千 次 ， 句句 真實 ， 我 打算 在 你 過世 後 馬上 寄到 《 運動 畫刊 》 、 《 棒球 月刊 》 、 芝加哥 報社 或 其他 報章 雜誌 ， 我 敢 打賭 一定 有 人 願意 刊登 ， 我 一 毛 錢 也 不 要 ， 只 希望 把 真相 公諸於世 。 」 我 把 那 疊 紙 丟到 他 的 大腿 上 說 ： 「 阻止 這 篇 文章 刊出 的 唯一 方法 ， 就 是 你 和 我 一起 去 卡里可岩見喬 。 」 「 你 威脅 我 ？ 」 「 沒 錯 。 我 威脅 你 ， 不過 我 的 理由 很 正當 。 」 我 把 名片 往 沙發 上 丟 ， 說 ： 「 我 住在 街角 的 旅館 ， 如果 你 想 找 我 ， 我 會 在 你 最 喜歡 的 地方 — — 溫克斯 鬆餅店 ， 早上 九點 見 。 」 我 離開 時 看到 他 在 抓 額頭 ， 艾格尼絲 沒有 再 出現 。 — — — — — 我 住進 旅館 ， 打電話 回家 和 莎拉 聊 了 一下 ， 然後 下樓 找 東西 吃 。 餐廳 很 空 ， 不 是 很 吸引人 的 地方 ， 幾 個 業務員 在 酒吧 喝 酒 聊天 。 我 找 了 一 張 桌子 ， 點 了 三明治 和 紅茶 ， 角落 有 一 台 電視 ， 關成 靜音 ， 正在 轉播 小熊隊 和 大都會隊 的 球賽 ， 那 是 我 三十 年 來 第一 次 看 棒球 轉播 。 16一九七三年 九月 八號 ， 華倫 ． 崔西 在 聖地牙哥 對 教士隊 登板 先發 ， 他 第一 局 保送 兩 名 打者 ， 還好 在 滿壘 時 靠 著 雙殺 脫險 ； 他 第二 局 又 保送 兩 名 打者 ， 接著 連續 被 打出 兩 支 二壘 安打 ， 轉播 球賽 的 羅夫 ． 凱拿 說 他 投球 像 打擊 練習 。 貝拉 把 他 換 下場 時 ， 教士隊 已經 領先 五 分 ，壘 上 有 兩 名 跑者 。 過去 十 場 比賽 中 贏 了 八 場 的 大都會隊 陷入 困境 。 華倫 最後 三 次 先發 只 投完 三 局 ， 被 打 了 十二 支 安打 ， 一共 失掉 十七 分 ， 保送 十三 次 ， 自責 分 逼近 三 位數 。 自從 打到 喬．卡索 之後 ， 他 已經 投 不 出 內角球 ， 國聯 所有 打者 都 知道 這 件 事 。 紐約 球評 和 球迷 對 他 深惡痛絕 ， 大都會 球團 顯然 得 做 些 什麼 ， 除了 華倫 之外 ， 球隊 一直 在 贏 ， 人們 紛紛 揣測 誰 會 取代 他 的 先發 位置 。 除此之外 ， 大都會隊 預訂 在 九月 十五號 到 芝加哥 打 三 場 系列賽 ， 華倫 ． 崔西 出現 在 瑞格里 球場 極 可能 引發 流血 衝突 ， 威脅 信件 不斷 湧入 球團 辦公室 ， 報社 編輯 和 幾 名 大都會 球員 也 收到 不 具名 信件 。 芝加哥 的 體育 記者 分析 大都會隊 如果 蠢 到 派華倫 ．崔西 上場 投球 ， 瑞格里 球場 的 情勢 會 變 得 多 危險 ， 大聯盟 理事長 孔恩 也 密切 關注 這 件 事 。 九月 十四號 ， 投出 觸身球 之後 三 個 禮拜 ， 大都會隊 決定 釋出 華倫 ． 崔西 。 — — — — — 父親 當然 沒有 打電話 回家 告訴 我們 他 被 釋出 的 消息 ， 他 沒有 那麼 成熟 ， 也 沒有 足夠 的 勇氣 。 當時 大都會隊 在 洛杉磯 打球 ， 我 收聽 賽 前 節目 時 聽到 尼爾森 和 凱拿 討論 大都會 決定 擺脫 華倫 ．崔西 的 事 ， 他 的 表現 促使 球團 作出 決定 。 他們 花 了 一些 時間 介紹 他 這 個 球季 和 職業 生涯 的 表現 ， 他 在 一 個 月 前 創下 連續 七 場 勝投 的 紀錄 ， 表現 還 不錯 ， 但是 自從 打到 喬．卡索 之後 ， 他 就 投 得 亂七八糟 。 可以 聽出 尼爾森 和 凱拿都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所有 隨 大都會 到 客場 出賽 的 人 都 不 希望 隔天 和 華倫．崔西 一起 走進 瑞格里 球場 。 媽媽 在 離家 幾 條 街 的 俱樂部 打網球 ， 我 想 她 應該 要 知道 另一半 突然 失業 的 消息 ， 而且 愈 早 愈 好 。 我 騎 腳踏車 到 俱樂部 ， 從 遠處 看 她 打球 ， 在 她 打完 走下 球場 時 叫住 她 。 媽媽 聽到 消息 後 很 震驚 ， 因為 他 不只 被 球團 解雇 ， 而且 才 三十四 歲 ， 職業 生涯 就 確定 告終 。 我 不 知道 他們 存 了 多少 錢 或 有 沒有 存錢 ， 不過 媽媽 手頭 向來 很 緊 ， 而且 他 失業 後 一定 更 常 待在 家 ， 那 是 我們 都 不 樂見 的 事 。 我們 的 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