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指喬 說 ： 「 喬 想出來 走走 。 」 牧師 朝 我們 的 方向 提高 聲音 說 ： 「 歡迎 。 」 我 看 了 他 一 眼 ， 他 好像 很 想 敲 我們 的 指關節 ， 懲罰 我們 在 他 佈道 時 說話 。 我 留在 後面 和 卡索 三 兄弟 坐 在一起 。 空洞 的 儀式 拖 了 三十 分鐘 ， 最 有趣 的 部分 是 一 個 叫 馬文 的 人 上臺 致 悼詞 ， 不用說 當然 是 他 的 高爾夫球友 。 馬文 說 了 一 件 趣事 ： 有 一 天 ， 他 和 華倫 一起 打球 ， 華倫 開 高爾夫球車 ， 球 掉到 水 裡 ， 他 把 車 開 得 太 靠近 池塘 ， 車子 翻入 水 裡 ， 馬文 差一點 淹死 ， 華倫 卻 連 一 滴 水 都 沒 濺溼 。 我們 都 配合 地 笑 了 起來 。 馬文 不 是 很 會 講話 ， 很 可能 是 抽籤 抽到 ， 我 可以 想像 一 群 老 男人 坐 在 球場 俱樂部 玩 撲克牌 ， 討論 誰 要 在 誰 的 葬禮 致悼詞 — — 「 好 吧 ， 馬文 ， 你 說 華倫 的 、 我 說 你 的 、 佛瑞德 說 我 的 。 」 牧師 很 會 填補 時間 ， 他 朗讀 聖經 經文 ， 大部分 取自 〈 詩篇 〉 ， 重點 是 神 的 愛 、 善良 、 寬恕 和 救贖 ， 艾格尼絲 顯然 不 是 天主教徒 、 猶太人 或 穆斯林 。 他 完全 沒 提到 華倫 打 過 職業 棒球 的 事 ， 最後 ， 他 說 華倫 的 骨灰 會 移至 三館 Ｄ 牆 ， 不過 移靈 儀式 只 讓 家人 參加 。 我 決定 跳過 這 個 儀式 ， 我 不 想 看 華倫 的 骨灰 被 放到 一 面 牆 的 洞 裡 ， 這 件 事 可以 交給 艾格尼絲 處理 ， 只有 她 可能 在 接下來 三 個 月 裡 每 個 月 來 看 他 一 次 ， 觸碰 刻 在 石 上 的 名字 ， 努力 擠出 一點 感情 。 我 知道 我 再 也 不會 回來 。 而且 我 想 和 喬 說話 。 24 我們 走進 空無一人 的 冥想室 ， 這裡 比 小 禮拜堂 更 像 地牢 ， 好像 從來 沒有 人 用 過 ， 我們 把 四 張 椅子 排成 圓圈 ， 各自 坐下 。 「 你們 開 那麼 久 的 車 過來 ， 我 真的 很 感激 。 」 我 先 開口 。 瑞德 說 ： 「 喬 上 次 來 佛羅里達州 是 一九七三年 的 春訓 ， 他 想出 城 透透氣 ， 所以 我們 就 來 了 。 」 我 提醒 自己 ， 他們 三 兄弟 都 打 過 不同 層級 的 小 聯盟 ， 每 年 春天 都 會 來 春訓 營地 。 他們 搭乘 巴士 四處 比賽 ， 去 過 的 地方 比 我 還 多 。 「 謝謝 你們 來 。 」 我 說 。 查理 說 ： 「 謝謝 你 帶 你 的 父親 到 卡里可岩 ， 對 喬 的 意義 超過 你 所 能 想像 。 」 喬 在 一 旁 微笑 點頭 ， 讓 哥哥 代 他 發言 。 瑞德 加 了 一 句 ： 「 真的 很 有 意義 。 」 喬 說 ： 「 你 … … 爸爸 … … 的 事 … … 我 … … 很 … … 抱歉 。 」 「 謝謝 你 ， 喬 。 」 他 還是 用 墨鏡 遮住 壞掉 的 眼睛 ， 墨鏡 上方 的 額角 可以 看到 明顯 的 凹痕 ， 據說 他 在 送醫 途中 停止 呼吸 了 三 次 。 瑞德 說 ： 「 喬 有 東西 要 給 你 。 」 喬 把 沒有 受傷 的 手 伸進 外套 口袋 ， 拿出 一 封 信 ， 雖然 過 了 三十 年 ， 我 一眼 就 認出 那 是 我 在 一九七三年 九月 留在 西奈山 醫院 喬．卡索牆 的 信 。 喬 遞給 我 ， 開心 地 說 ： 「 這 是 … … 要 … … 給 你 … … 的 。 」 我 緩緩 打開 信封 ， 拿出 我 寫 的 信 ， 感受到 十一 歲 男孩 一字 一 句 刻下 的 心痛 — — 「 親愛的 喬 ， 我 是 保羅．崔西 ， 華倫 的 兒子 ， 我 要 為 我 父親 做 的 事 向 你 道歉 。 」 那 年 夏秋 感受到 的 傷痛 再次 向 我 襲來 ， 在 那 六 個 星期 當中 ， 喬．卡索 就 是 我 的 世界 ， 我 滿 腦子 都 是 他 ， 所有 找 得 到 關於 他 的 資料 我 都 讀 過 ， 他 的 每 一 場 比賽 、 所有 數據 我 都 瞭若指掌 ， 我 甚至 夢想 和 喬替 同 一 支 球隊 效力 ， ​​ 他 只 比 我 大 十 歲 ， 如果 我 二十 歲 被 球隊 簽下 ， 他 應該 還 在 顛峰 狀態 ， 我們 可能 是 隊友 。 接著 他 受傷 ， 然後 消失 ， 最後 成為 歷史 。 看完 信 後 ， 我 熱淚盈眶 ， 但是 我 叫 自己 要 冷靜 。 我 說 ： 「 喬 ， 謝謝 你 。 」 瑞德 說 ： 「 小熊隊 把 喬 的 東西 收 得 很 好 ， 包括 留在 醫院 的 好幾 箱 書信 和 禮物 ， 喬 回家 後 幾 個 月 ， 他們 把 東西 全部 寄給 我們 ， 後來 就 一直 收 在 媽媽 家 的 閣樓 。 」 查理 接口 ： 「 光 是 醫院 就 收到 六千 封 信 ， 一共 三萬多 封 ， 幾 年 後 ， 喬 看到 你 寫 的 信 ， 把 它 放 在 特別 的 地方 。 」 喬 說 ： 「 那 … … 封 信 … … 很 … … 特別 。 」 「 謝謝 你 ， 喬 。 」 我 又 差一點 激動 得 說 不 出 話 。 我們 沉默 了 一下 ， 瑞德 改變 話題 ， 說 ： 「 路克 先生 提到 你 在 寫 一 篇 關於 你 父親 和 喬 的 文章 ， 是 真 的 嗎 ？ 」 「 算是 吧 ， 我 在 寫 一 篇 故事 ， 不過 不用 擔心 ， 我 不會 發表 。 」 查理 說 ： 「 為什麼 不 ？ 為什麼 不 寫 你 帶 你 爸爸 到 卡里可岩 和 喬 見面 ， 說出 真相 的 事 ？ 你 甚至 可以 用 喬 和 華倫 戴 棒球帽 合照 的 照片 。 」 喬微 笑說 ： 「 我 … … 覺得 … … 不錯 。 」 查理 繼續 說 ： 「 我們 可能 要 先 看 一下 ， 你 知道 的 ， 為 了 保險 起見 。 不過 我們 討論 過 ， 覺得 會 有 不少 球迷 喜歡 這 篇 文章 ， 喬 現在 不時 還 會 收到 信 。 」 我 不 知道 該 如何 回應 。 華倫 希望 我 寫完 文章 ， 讓 雜誌 刊登 ， 現在 喬 也 希望 我 這麼 做 。 我 說 ： 「 給 我 時間 想 一 想 。 」 「 你 會 寫成 書 嗎 ？ 」 瑞德 問 。 「 應該 不會 ， 可能 是 刊登 在 雜誌 上 的 長篇 文章 。 」 「 總之 ， 我們 覺得 那 是 個 好 主意 。 」 「 我 會 好好 想 一下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