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「 妳 當時 說 要 看懂 這些 畫 我 還 太 年輕 ， 但 事情 並非 如此 。 我 在 妳 那些 交配 的 幻想 中 看見 了 自己 ， 覺得 自己 被 逮著 了 。 也許 就 是 因為 這樣 ， 所以 我 不 想 看見 那些 畫 。 」 「 你 是 不 是 把 事情 看 得 太 容易 了 一點 ？ 」 安蒂 說 ： 「 你 表現 得 像 隻 豬玀 ， 然後 把 這 歸咎於 男人 的 獸性 。 我 不 相信 你 這 一 套 。 」 「 也許 我 以為 身為 藝術家 的 妳 能夠 了解 。 」 我 說 。 安蒂思索 著 ， 她 說 那 種 瘋狂 她 能夠 體會 ， 但是 她 不了 解 我 所 做 的 事 ， 畢竟 一 個 人 要 能夠 區分 幻想 和 現實 。 「 想像 一下 ， 假如 有 人 對 你 女兒 做出 那樣 的 事 。 」 我 說 這樣 說 不 公平 ， 蘇菲 還 是 個 孩子 。 安蒂 說 ： 「 這 不 是 重點 。 」 我們 終於 道 了 晚安 ， 我 上樓 到 蘇菲 的 房間 去 。 只 有 一 盞 藍色 的 小夜燈 還 亮 著 ， 在 微弱 的 光線 中 ， 蘇菲 的 面容 顯得 很 平靜 。 我 端詳 著 她 ， 她 眉頭 皺 了 一下 ， 我 自問 她 腦袋 裡 在 想 些 什麼 ， 她 夢見 了 什麼 。 夜裡 她 有時 會 到 我們 房間 來 ， 我 莫名所以 地 醒來 ， 而 她 站 在 床 邊 ， 帶 著 害怕 的 表情 凝視 著 我 。 當 我 送 她 回 她 的 房間 ， 她 說 她 做 了 惡夢 ， 說起 混亂 的 故事 ， 裡面 有 野獸 和 壞人 出現 ， 有時 還 有 具 摧毀力 的 大型 機器 。 我 要 她 試 著 去 想 些 別的 ， 想 些 美好 的 事物 ， 她 說 ： 「 沒辦法 。 」 我 走進 浴室 ， 換上 睡衣 。 當 我 躺下 ， 索妮雅 醒來 了 一會兒 ， 親 了 我 一下 ， 隨即 就 又 睡著 了 。 我 想起 我 曾 在 她 睡著 時 替 她 拍照 ， 後來 她 發現 了 那些 照片 。 那時 我們 頭 一 次 接吻 ， 在 馬賽港 前 的 一 座 小島 上 。 這 一切 似乎 是 很 久 以前 的 事 了 。 當 我 抵達 停車場 ， 索妮雅 已經 到 了 。 她 下 了 車 ， 跟 我 打 聲 招呼 ， 打開 了 行李廂 。 在 她 那 個 特大號 的 硬 殼皮箱 旁邊 ， 幾乎 沒有 空間 來 放 我 的 旅行袋 。 我 問 她 到底 都 帶 了 些 什麼 ， 我 以為 我們 只 出門 幾 天 。 「 就 是 一般 會 用到 的 東西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還 有 一些 書 和 我 的 祿 來 雙眼 相機 。 你 有 帶 相機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需要 相機 ， 我 頭 上 長 了 眼睛 ， 記憶力 也 很 好 。 」 「 你 就是 太 懶 了 。 」 那 是 個 涼爽 的 早晨 ， 一切 都 顯得 乾淨 清新 。 中午 會 變 熱 ， 不過 那 時候 我們 已經 到 山區 了 ， 索妮雅 這樣 保證 。 她 什麼 都 想到 了 ， 帶 著 必要 的 地圖 還 有 水 ， 另外 還 帶 了 一 個 裝 著 咖啡 的 熱水瓶 。 後座 上 有 個 保鮮袋 ， 裡面 裝 著 夾 了 東西 的 麵包 。 「 我們 走 會 經過 聖貝納迪諾 的 那 條 路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經過 米蘭 ， 然後 沿 著 利古里亞 海岸 。 」 我 說 我們 可以 輪流 開車 。 她 說 到時候 再 看 情形 。 那 趟 車程 真的 很 愉快 。 我們 還 從不 曾 一起 度過 這麼多 時間 ， 而 我們 相處 得 非常 融洽 。 索妮雅 談起 柯比意 ， 關於 他 和 他 的 作品 ， 她 什麼 都 知道 。 她 問 我 討厭 他 哪裡 。 「 沒 什麼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只是 覺得 他 不 討人喜歡 。 他 的 建築 有點 自以為是 ， 我 總 覺得 那些 建築 想 把 我 變成 一 個 完美 的 人 。 」 「 你 到底 有沒有 進去 過 其中 一 棟 建築 呢 ？ 」 「 沒有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可是 我 看過 許多 圖片 。 」 索妮雅 說 圖片 是 不 夠 的 ， 比起 建築 的 外觀 ， 柯比意 的 特質 在 空間 內部 更 能 彰顯出來 。 再 說 ， 如果 一 棟 建築 能 讓 住在 裡面 的 人 變 得 更 好 ， 那 也 不 是 件 壞事 。 我 說 人類 是 有 歷史 的 ， 必須 將 這 歷史 納入 考量 。 凡是 嘗試 創造出 一 種 新人類 ， 在 最 好 的 情況 下 是 失敗 了 ， 在 比較 糟 的 情況 下 則 導致 了 無可言喻 的 罪行 。 「 柯比意 在 戰爭 期間 究竟 做 了 些 什麼 呢 ？ 」 索妮雅 說 她 並 不 清楚 ， 但 他 肯定 不 是 法西斯 份子 。 「 二十 年 後 不會 再 有 人 談起 解構 主義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可是 柯比意 將 會長 存 。 」 後來 我們 談起 我們 的 畢業 作品 ， 當 我 跟 索妮雅 提起 我 又 重新 做 了 一 份 ， 她 詫異 地 望 著 我 。 我 向 她 說起 我 的 新 想法 ， 亦即 結構 從 途徑 中 形成 並 生長 ， 像 一 株 植物 ， 空間 不僅 是 牆壁 之間 的 空處 ， 而是 大氣 的 身體 ， 由 光 和 影 構成 的 雕塑 。 在 我 述說 時 ， 我 覺得 自己 上 星期 做 的 工作 挺 不 賴 。 「 那 當然 毫無 意義 ， 既然 我 都 已經 拿到 畢業 證書 了 。 」 索妮雅 問 我 有 沒 有 興趣 跟 她 一起 去 參加 那 項 設計 托兒所 的 競圖 。 我 感到 納悶 ， 幾 天 前 她 才 拒絕 了 我 所有 的 建議 ， 而且 我們 對 建築 的 看法 根本 不同 。 「 妳 覺得 我們 會 是 好 搭檔 嗎 ？ 」 「 你 犯 的 錯誤 比 我 有趣 。 」 索妮雅 笑 著 說 。 中午 時 我們 抵達 了 隘口 。 我們 停下 車 吃 麵包 ， 然後 躺 在 陽光 下 ， 直到 索妮雅 說 該 走 了 。 我 問 是否 該 輪 我 來 開車 ， 但 她 搖搖頭 ， 說 也許 晚 一點 吧 ， 她 還 不 累 。 我 倒 也 樂意 ， 因為 我 不 常 開車 ， 我 很 享受 懶洋洋 地 坐 在 索妮雅 旁邊 ， 看 著 風景 從 窗 外 掠過 。 我們 不 知 怎地 談起 魯迪格 。 我 問 索妮雅 她 何以 跟 他 分手 。 「 是 他 和 我 分手 的 。 」 「 這 我 不 懂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怎麼 會 有 人 放棄 像 妳 這樣 的 女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