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我 替 她 弄 咖啡 ， 索妮雅 說 她 要 去 市區 採買 日用品 。 安蒂 請 索妮雅 帶 她 一起 去 ， 說 她 得 去 一 趟 畫廊 ， 另外 還要 辦 幾 件 事 。 我 問 她 難道 不 累 嗎 ？ 「 不 累 。 」 她 斬釘截鐵 地 說 ， 站 著 把 咖啡 喝 了 。 蘇菲 想 看 一 部 影片 。 「 那 就 破例 一 次 。 」 索妮雅 說 ， 雖然 這 根本 不 算是 例外 。 索妮雅 對於 教養 孩子 有 明確 的 概念 ， 儘管 不得不 一再 妥協 ， 她 還是 不 願 放棄 她 的 理想 。 於是 教養 蘇菲 就 成 了 一連串 的 破例 。 蘇菲 學會 了 應付 ， 她 的 每 一 個 請求 最後 都 以 「 破例 一 次 」 結束 。 由於 索妮雅 和 我 經常 過度 工作 ， 也 可能 因為 我們 對 蘇菲 不 夠 關心 而 有點 良心 不安 ， 我們 很少 禁止 她 做 什麼 。 「 不過 妳 得 先 餵 瑪蒂妲 ， 再 把 貓砂 清乾淨 。 」 索妮雅 說 。 「 為什麼 每 次 都 要 我 做 。 」 蘇菲 抱怨 。 「 是 妳 要 養 貓 的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現在 妳 就 得 照顧 牠 。 」 她們 兩 個 開車 走 了 。 我 替 蘇菲 放 了 一 片 DVD ， 然後 走進 院子 。 霧 已經 散 了 ， 陽光 透出來 ， 但 仍然 很 冷 。 我們 有 幾 塊 苗圃 ， 夏天 時 種 了 萵苣 和 蔬菜 ， 可是 今年 雨水 太多 ， 幾乎 沒有 收成 ， 意興闌珊 之餘 ， 我們 就 把 院子 給 冷落 了 。 凋萎 病 毀 了 蕃茄 ， 果實 發黑 ， 稍微 一 碰 就 掉下來 ， 摔爛 在 地 上 。 幾 顆 小小 的 甘藍 幾乎 被 叢生 的 雜草 淹沒 ， 我 用 木頭 支架 撐起來 的 黃瓜藤 蔓染上 了 粉霉病 而 乾萎 。 我 把 它們 全 都 拔掉 ， 扔進 堆肥桶 裡 。 我 想 把 苗圃 翻鬆 ， 但 地面 結凍 了 。 我 動手 把 落葉 耙 到 一塊兒 ， 那些 葉子 從 鄰居 土地 上 一 株 大 糖槭 落到 我們 家 那 一 小 片 草地 和 前院 上 。 蘇菲 不 知 何時 從 屋 裡 出來 ， 看 著 我 一會兒 ， 就 又 走開 了 。 快 十二點 時 ， 安蒂 和 索妮雅 回來 了 ， 提 著 滿滿 的 購物袋 。 半 個 小時 後 ， 索妮雅 喊 我 去 吃 午飯 。 飯 後 我們 穿上 大衣 ， 坐到 室 外 去 喝 咖啡 。 索妮雅 跟 安蒂 聊 起 她 實習 的 那 段 時光 。 安蒂 說 馬賽 變 了 ， 甚至 在 索妮雅 上 次 去 過 之後 就 改變 了 ， 那 座 都市 比 以前 整潔 得多 ， 但 也 變 得 比較 無趣 。 「 這 正合我意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畢竟 我 也 不再 是 二十 歲 了 。 」 索妮雅 說 當年 她 很 花 了 一 番 功夫 去 適應 ， 要不是 安蒂 介紹 她 認識 了 一些 人 ， 那 六 個 月 她 大概 都 會 是 一 個 人 。 「 明明 常 有 人 來 找 妳 。 」 安蒂 說 ， 「 才 沒有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我 都 在 工作 。 」 儘管 如此 ， 那 也許 是 她 一生 中 最 美好 的 時光 ， 亞伯特 什麼 事 都 交給 她 做 ， 而 她 學到 很多 東西 。 「 妳 還 記得 那 個 去 找 妳 的 傻小子 嗎 ？ 」 安蒂 說 ： 「 愛 談 母 牛 乳房 的 那 一 個 。 」 「 是 雅克柏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他 不 是 來 找 我 的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他 就 那樣 不 請 自來 。 」 「 不管 怎麼樣 ， 他 住在 我們 那兒 。 」 安蒂 說 。 「 妳 不 是 覺得 他 很 討厭 嗎 ？ 」 我 說 。 「 他 寫 過 幾 封 信 給 我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地址 是 他 從 我 爸 媽 那兒 拿到 的 。 他 直接 打電話 給 他們 ， 說 他 是 我 的 一 個 老朋友 ， 而 他們 沒有 理由 不 相信 他 。 」 雅克柏 寫 了 不知所云 的 長 信 給 索妮雅 ， 她 沒有 回信 。 然後 ， 春天 時 ， 在 她 快要 返回 慕尼黑 之前 ， 他 去 了 馬賽 ， 按 了 安蒂 家 的 門鈴 。 「 而 我 讓 他 進門 了 ， 」 安蒂 說 ： 「 我 怎麼 可能 知道 他 跟 索妮雅 幾乎 不 認識 。 等 索妮雅 晚上 回到 家 ， 她 大吃一驚 。 」 「 那 妳們 為什麼 沒有 馬上 把 他 趕走 呢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他 並 不 惹人厭 ， 」 安蒂 說 ： 「 再 說 他 還 替 我們 做飯 。 」 雅克柏 帶 了 他們 村 裡 肉舖 做 的 白 香腸 ， 還 有 辮子 麵包 和 一 小 桶 啤酒 ， 是 他 家鄉 地區 一 家 啤酒廠 釀 的 。 索妮雅 笑 了 ， 說 安蒂 邀 了 幾 個 朋友 ， 他們 就 在 馬賽 過 了 一 次 道地 的 啤酒節 。 「 我們 教 那些 法國人 唱 德國 歌曲 ， 」 安蒂 說 ： 「 『 塔勞 的 小 安娜 』 < ， 妳 還 記得 嗎 ？ 」 她 開始 哼 起 那 支 曲調 ， 索妮雅 唸出 了 歌詞 。 如果 妳 將 和 我 分離 ， 住在 幾乎 不 見 陽光 之 地 ； 我 將 隨 妳 而 去 ， 穿過 森林 ， 穿過 海洋 ， 穿過 鐵鍊 、 監獄 和 敵軍 。 「 德國 傳統 民謠 ， 」 安蒂 笑 著 說 ： 「 在 那 之後 ， 我們 當然 不能 再 趕 他 走 。 」 雅克柏 在 她們 那兒 待 了 整整 一 星期 。 他 每 天 晚上 都 替 她們 做飯 ， 用 他 那些 稀奇古怪 的 故事 娛樂 她們 。 「 我們 笑 得 可 厲害 了 ， 」 安蒂 說 ： 「 在 他 那 個 村子 裡 想必 住 的 全 是 瘋子 。 」 「 還 不止 這樣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他 正經八百 地 想要 勸 我 改信 天主教 ， 我們 討論 了 好幾 個 晚上 。 」 「 這 件 事 妳 從來 沒 跟 我 提 過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也 不 是 什麼 事 都 會 告訴 我 。 」 索妮雅 說 。 安蒂 瞪 了 我 一 眼 ， 我們 沉默 下來 。 然後 索妮雅 說起 ， 一 天 夜裡 雅克柏 向 她 示愛 。 「 真的 嗎 ？ 」 我 說 ， 忍不住 笑 了 。 「 那 一點 也 不 好笑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當 我 告訴 他 我 將要 跟 你 結婚 ， 他 哭 了 。 但 他 之後 表現出 紳士 風度 ， 到 現在 每 次 我 過生日 他 都 還 會 寫 張 卡片 來 ， 平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