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習 ， 索妮雅 則 是 十月 。 在 她 交出 參賽 作品 之後 ， 我們 還 有 幾 天 沒 事 ， 便 搭 車 去 德紹 參觀 包浩斯 學院 的 教師 宿舍 = 。 她 已經 跟 著 學校 辦 的 旅行 去 過 那 座 城市 一 次 ， 但 當時 我 手頭 有點 緊 ， 無法 同 往 。 索妮雅 帶 著 我 到處 看 ， 像 個 導遊 一樣 。 她 說起 居住 的 功能 ， 說起 空間 的 和諧 還 有無 處 不 在 的 光線 。 我 覺得 那 教師 宿舍 膚淺 無趣 ， 它們 單純 的 功能性 讓 我 覺得 看 不 出 年歲 。 「 居住 並 不只 意味 著 吃飯 、 睡覺 、 看 報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一 個 居住 空間 首先 是 個 庇護所 ， 必須 要 能夠 遮風 擋雨 ， 擋住 太陽 、 敵人 和 野獸 。 」 索妮雅 笑 了 ， 說 如果 是 這樣 ， 那 我 大可 搬進 山洞 。 我們 在 一 家 簡陋 的 旅館 過夜 。 樓梯間 有 個 自動 販賣機 ， 我們 帶 了 兩 瓶 啤酒 進 房間 。 走廊 上 的 地板 鋪 著 油布 ， 但 房間 裡 鋪 了 地毯 ， 窗 前 掛 著 厚厚 的 窗簾 ， 有 股 菸味 。 我們 並肩 在 床 上 坐下 ， 喝 著 啤酒 ， 索妮雅 突然 笑 了 起來 。 我 問 她 怎麼 回 事 。 她 說 這 個 地方 實在 太 可悲 了 ， 讓 人 只 能 哭 或是 笑 ， 而 她 寧可 選擇 後者 。 在 這 一 夜 ， 我們 纏綿 ， 索妮雅 比 在 慕尼黑 的 時候 要 自在 得多 ， 也許 是 那 醜陋 的 環境 令 她 放鬆 。 事 後 當 我 站 在 窗 前 抽菸 ， 她 走到 我 身邊 ， 拿走 我 手 裡 的 香菸 ， 抽 了 一 口 。 「 妳 抽菸 的 樣子 很 漂亮 。 」 我 說 ， 摟住 了 她 的 腰 ， 「 吻 我 。 」 「 幾 年 才 抽 一 次 。 」 她 說 ， 依偎 在 我 身 上 。 索妮雅 堅持 要 付 旅館 錢 ， 她 畢業 時 父親 送 了 她 一 筆 錢 。 「 但 肯定 不 是 為了 讓 妳 跟 情人 幽會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他 究竟 知不知道 有 我 這 個 人 ？ 」 索妮雅 遲疑 著 ， 而 我 察覺 這 個 話題 令 她 不 自在 。 我 向 我 爸 媽 提起 過 索妮雅 ， 但 只是 隨口 提 一下 ， 而 他們 沒有 提出 進一步 的 問題 。 接著 我 開始 實習 ， 換成 我 不再 有空 。 那 家 事務所 離 市區 有點 遠 ， 晚上 我 很少 在 九點 或 十點 之前 到 家 。 下班 後 我 精疲力盡 ， 不 想 再 出門 。 索妮雅 每 天 打電話 給 我 ， 但 她 似乎 並 不 介意 只 在 週末 見到 我 。 那 個 月 底 我 得 搬出 我 在 奧運村 的 洋房 ， 碧兒吉 和 譚雅 同意 暫時 讓 我 住在 索妮雅 的 房間 。 我 還 沒 向 索妮雅 表示 我 要 幫忙 ， 她 就 已經 把 家 當 搬到 她 爸 媽 家 去 ， 也 把 房間 打掃 過 了 。 我 沒有 帶 很多 東西 過去 。 一 張 桌面 擱 在 兩 個 支架 上 、 一 把 椅子 、 一 個 床墊 ， 還 有 幾 個 紙箱 ， 裝 著 我 的 書 和 唱片 。 其他 的 東西 我 留給 下 一 個 房客 。 魯迪格 和 索妮雅 來 幫 我 搬家 ， 之後 我們 去 吃飯 ， 然後 索妮雅 和 魯迪格 開車 回 史塔貝格湖 。 我 本來 向 她 提議 在 我 這兒 過夜 ， 但 她 待在 德國 的 最後 幾 天 想 跟 她 爸 媽 一起 度過 。 在 她 啟程 之前 的 那 個 晚上 我們 又 見 了 一 次 面 。 索妮雅 有點 煩躁 ， 想 趕快 回家 。 我們 分開 時 沒有 對 彼此 許下 什麼 承諾 。 索妮雅 上車 時 只 說 了 一 句 ： 「 你 要 乖 。 」 「 妳 也 一樣 。 」 我 說 ， 向 她 揮手 ， 直到 她 在 下 一 個 轉角 轉彎 。 大家 都 說 我們 很 相配 ， 但 我們 兩 個 想 來 都 很 清楚 ， 在 半 年 裡 很多 事 都 可能 發生 。 索妮雅 說 過 她 還 不能 定下來 ， 說 她 才 剛 起步 ， 也許 會 留在 馬賽 ， 也 可能 會 接受 其他 地方 的 職位 。 她 有 興趣 在 一 家 大型 建築師 事務所 工作 ， 在 倫敦 或 紐約 。 「 我們 再 看看 吧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也許 分開 一陣子 對 我們 會 有 好處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如果 到 了 春天 我們 還 在一起 ， 那樣 更 好 。 」 索妮雅 每 星期 都 寫信 給 我 ， 規律 到 比較 像是 她 打定 主意 要 這麼 做 ， 而 非 出於 需要 。 她 寫道 她 過 得 很 好 ， 問 我 什麼 時候 去 看 她 。 我 回信 說 我 很 忙 ， 要 離開 慕尼黑 沒 那麼 容易 ， 也許 等 放假 的 時候 。 她 回信 說到 那 時候 她 就 在 史塔貝格 她 爸 媽家 了 。 在 我 看來 ， 她 一點 也 不 介意 維持 一 段 遠 距離 的 關係 。 這樣一來 ， 她 既 可以 避開 其他 男人 的 糾纏 ， 又 仍然 可以 全心 投入 工作 。 她 信 裡 說 她 老闆 是 個 天才 。 她 一向 只 稱呼 他 的 名字 ， 彷彿 他們 是 老朋友 ， 不久 之後 ， 她 信 裡 就 用 了 「 我們 」 。 我們 在 建造 一 間 托兒所 ； 我們 參加 一 座 會議 中心 建造案 的 競圖 ； 我們 的 建築 要 吸引 人類 的 所有 感官 ， 要 看 得 見 、 摸 得 到 、 聞 得 到 、 感覺 得 到 。 我 很 想 問 她 這 番 廢話 是 什麼 意思 ， 但 我 按捺住 了 。 也許 我 只是 羨慕 。 我 實習 的 那 家 事務所 專門 設計 毫無 想像力 的 辦公樓 ， 公司 的 經營 哲學 是 「 顧客 至上 」 ， 或者 也 可以 說 是 「 賺錢 第一 」 。 索妮雅 在 一 封 信 中 引用 赫曼．赫塞 ： 為了 讓 可能 之 事 產生 ， 必須 一再 嘗試 那 不可能 之 事 。 我 想像 她 跟 她 的 亞伯特 沿著 海灘 散步 ， 想像 海邊 的 冷 風 吹亂 了 她 的 頭髮 ， 想像 她 吸引 了 她 老闆 的 所有 感官 。 她 用 仰慕 的 眼神 看 著 他 ， 而 他 引用 赫曼．赫塞 ： 每 一 個 開端 都 蘊藏 著 一 股 魔力 。 我 喜歡 去 嫉妒 ， 雖然 我 有 把握 索妮雅 對 我 忠實 ， 有 把握 她 認真 看待 我們 的 關係 ， 也許 比 我 更 認真 。 當 我們 偶爾 通電話 ， 我們 編織 計畫 ， 談起 成立 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