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 閃 著 淚光 。 在 床 上 ， 她 用 背部 依偎 著 我 ， 而 我 發現 就 連 她 的 氣味 都 跟 平常 不同 ， 也許 是 因為 她 沒有 跟 平常 那些 夜晚 一樣 先 去 淋浴 。 她 的 身體 比 平常 柔軟 ， 更為 放鬆 ， 而且 非常 溫暖 ， 幾乎 在 發燙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她 轉身 面向 我 ， 抱住 我 ， 開始 吻 我 ， 又 快 又 不安 ， 吻遍 我 的 臉 。 深夜 時分 ， 我們 精疲力盡 地 並肩 躺 著 ， 沒有 碰觸 彼此 ， 我 問 索妮雅 是否 願意 嫁給 我 。 「 願意 ， 」 她 溫柔 地 說 ， 沒有 太多 驚訝 或 激動 ， 「 讓 我們 明天 再 來 談 這 件 事 。 」 假如 那 一 夜 我們 沒有 上床 ， 我 大概 不會 向 索妮雅 求婚 ， 而 她 將 會 啟程 ， 沒有 把握 ， 下不了 決心 ， 就 跟 她 來 時 一樣 。 說不定 她 就 會 留在 馬賽 ， 還是 到 英國 或 美國 去 。 後來 我 偶爾 會 自問 ， 假如 我們 沒有 結婚 ， 我們 兩 個 會 變成 什麼 樣子 ， 但 索妮雅 似乎 從不 曾 埋怨 命運 ， 即使 是 在 情況 最 糟 的 時候 ， 當 一切 似乎 都 要 瓦解 。 那 一 夜 她 做出 決定 ， 也 可能 是 在 更 早 ， 而 她 堅持 她 所 作 的 決定 ， 並且 承擔 後果 。 我 站起來 ， 沿著 湖 邊 散步 。 我 問 自己 ， 安蒂 說 激情 是 愛情 的 一 種 低等 形式 ， 她 有沒有 說錯 。 激情 無法 持續 不 是 沒有 道理 的 。 讓 我 和 索妮雅 守 在一起 的 不 只 是 短暫 的 心醉神迷 ， 畢竟 我們 相守 了 十八 年 。 也許 我們 的 關係 之所以 能夠 運作 ， 正 是 因為 我們 從不 曾 真正 變 得 親近 。 儘管 如此 ， 我 沒有 把握 自己 是否 會 再度 落入 讓 我 願意 白白 賭 上 一切 的 情況 中 。 我 回家 去 。 索妮雅 和 安蒂 仍舊 坐 在 露台 上 談話 。 索妮雅 說 她們 今天 晚上 要 去 電影院 ， 想 去 看 《 竊聽 風暴 》 。 「 那 部 片 我們 不 是 已經 看 過 了 ？ 」 「 可是 安蒂 沒 看過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反正 你 得 留在 這裡 照顧 蘇菲 。 」 我 不 懂 索妮雅 覺得 那 部 電影 哪裡 好 ， 我們 去 看 那 部 片 時 ， 她 哭 了 。 上 一 次 我 看見 她 哭 是 去 看 《 辛德勒 的 名單 》 ， 那 一 次 我 也 一樣 不 懂 。 我 在 桌 旁 坐下 ， 加入 她們 兩 個 ， 雖然 我 察覺到 自己 打擾 了 她們 。 「 妳們 還 在 談 舊日 時光 嗎 ？ 」 「 這 是 個 談 不 完 的 話題 ， 」 安蒂 說 ： 「 索妮雅 剛才 正 跟 我 說起 當 她 第一 次 帶 你 回家 的 時候 ， 她 家人 的 反應 。 」 「 那 是 一九八九年 的 聖誕夜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之所以 還 記得 這麼 清楚 ， 因為 我們 為了 柏林 圍牆 倒塌 的 事 而 爭吵 。 」 「 你 當時 肯定 是 反對 。 」 安蒂 說 。 「 我 並 沒有 反對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只是 反對 兩 德 立刻 統一 。 我 認為 當年 大多數 人 希望 東德 還 有點 東西 能 被 挽救 ， 希望 在 西德 也 能 有些 改變 ， 而 索妮雅 的 爸爸 就 跟 我 說起 他 的 戰時 經歷 。 」 「 那 根本 不 是 重點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在 戰時 他 還 是 個 小孩 。 」 「 她 爸 媽 還 問 了 各式各樣 的 問題 ， 關於 我 的 家庭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他們 沒有 問 我 父親 賺 多少 錢 還 真 是 個 奇蹟 。 魯迪格 大概 會 更 適合 他們 。 」 安蒂 笑 了 ： 「 索妮雅 剛才 也 這麼 說 。 」 「 他們 覺得 你 有點 粗魯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而且 我 父親 認為 你 是 個 社會主義 者 。 」 「 如今 他 還是 這麼 認為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在 巴伐利亞 ， 要 被 視為 社會主義 者 很 容易 。 我 認為 其實 是 他們 覺得 我 不 夠 好 ， 他們 寧願 把 女兒 嫁給 自己 那 個 圈子 的 人 。 」 「 阿歷 當時 得 睡 在 我 妹妹 的 房間 。 」 索妮雅 笑 了 。 「 而 妳 偷偷 溜到 他 那兒 去 ？ 」 安蒂 問 。 「 我 有 嗎 ？ 」 索妮雅 問 。 「 沒有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直到 如今 ， 在 妳 爸 媽 那兒 妳 都 還是 表現 得 像 個 小女孩 。 」 索妮雅 抗議 ， 說 她 當時 大概 是 太 累 了 。 安蒂 說 她 還 記得 很 清楚 ， 那 年 索妮雅 在 聖誕 假期 後 回到 馬賽 ， 說 她 要 結婚 了 。 我 看 著 索妮雅 ， 她 若有所思 地 皺起 眉頭 。 「 很 久 以前 的 事 了 ， 」 她 說 ， 嘆 了 口 氣 ， 站起來 ， 「 在 外面 這兒 ， 我 漸漸 覺得 冷 了 。 」 索妮雅 和 安蒂 在 六點 駕車 離開 ， 她們 想 在 看 電影 之前 在 市區 吃 點 東西 。 我 把 冷凍 披薩 放進 烤箱 ， 這 是 蘇菲 最 喜歡 吃 的 食物 。 當 我們 開始 吃飯 ， 瑪蒂妲 在 我 的 椅子 旁 坐下 ， 哀哀 地 喵喵 叫 。 牠 跳上 我 懷裡 ， 我 抓住 牠 ， 把 牠 放回 地板 。 「 妳 沒 餵 牠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蘇菲 沒有 回答 。 「 妳 聽見 我 說話 了 嗎 ？ 」 蘇菲 生氣 地 看 著 我 ， 說 瑪蒂妲 今天 沒有 晚餐 吃 ， 牠 在 她 床 上 尿尿 ， 這 是 牠 所 受 的 懲罰 。 我 嘗試 向 蘇菲 解釋 ， 不能 把 貓咪 當成 人 來 對待 ， 但 她 聽 不 進去 。 我 火大 了 ， 說 如果 她 不 馬上 給 瑪蒂妲 飼料 ， 那 她 也 沒 東西 吃 。 我 把 她 的 盤子 拿開 ， 她 氣呼呼 地 站起來 ， 跑到 樓上 去 了 。 我 把 晚餐 吃完 ， 仍然 為了 蘇菲 的 行為 而 生氣 。 然後 我 餵 了 貓 ， 上樓 到 蘇菲 那兒 去 ， 可是 她 對 我 的 敲門 置之不理 ， 而 我 無意 讓步 。 我 過 了 一 個 鐘頭 再 去 看 她 ， 她 沒 換 衣服 就 躺 在 床 上 睡著 了 。 我 走上 閣樓 ， 去 找 索妮雅 當年 送 我 的 那 個 模型 ， 她 替 我們 兩 個 設計 的 那 棟 房子 。 我 很 確定 那 模型 在 一 個 裝 著 我 大學 時代 物品 的 箱子 裡 ， 可是 找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