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， 雖然 我 察覺到 自己 打擾 了 她們 。 「 妳們 還 在 談 舊日 時光 嗎 ？ 」 「 這 是 個 談 不 完 的 話題 ， 」 安蒂 說 ： 「 索妮雅 剛才 正 跟 我 說起 當 她 第一 次 帶 你 回家 的 時候 ， 她 家人 的 反應 。 」 「 那 是 一九八九年 的 聖誕夜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之所以 還 記得 這麼 清楚 ， 因為 我們 為了 柏林 圍牆 倒塌 的 事 而 爭吵 。 」 「 你 當時 肯定 是 反對 。 」 安蒂 說 。 「 我 並 沒有 反對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只是 反對 兩 德 立刻 統一 。 我 認為 當年 大多數 人 希望 東德 還 有點 東西 能 被 挽救 ， 希望 在 西德 也 能 有些 改變 ， 而 索妮雅 的 爸爸 就 跟 我 說起 他 的 戰時 經歷 。 」 「 那 根本 不 是 重點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在 戰時 他 還 是 個 小孩 。 」 「 她 爸 媽 還 問 了 各式各樣 的 問題 ， 關於 我 的 家庭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他們 沒有 問 我 父親 賺 多少 錢 還 真 是 個 奇蹟 。 魯迪格 大概 會 更 適合 他們 。 」 安蒂 笑 了 ： 「 索妮雅 剛才 也 這麼 說 。 」 「 他們 覺得 你 有點 粗魯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而且 我 父親 認為 你 是 個 社會主義 者 。 」 「 如今 他 還是 這麼 認為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在 巴伐利亞 ， 要 被 視為 社會主義 者 很 容易 。 我 認為 其實 是 他們 覺得 我 不 夠 好 ， 他們 寧願 把 女兒 嫁給 自己 那 個 圈子 的 人 。 」 「 阿歷 當時 得 睡 在 我 妹妹 的 房間 。 」 索妮雅 笑 了 。 「 而 妳 偷偷 溜到 他 那兒 去 ？ 」 安蒂 問 。 「 我 有 嗎 ？ 」 索妮雅 問 。 「 沒有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直到 如今 ， 在 妳 爸 媽 那兒 妳 都 還是 表現 得 像 個 小女孩 。 」 索妮雅 抗議 ， 說 她 當時 大概 是 太 累 了 。 安蒂 說 她 還 記得 很 清楚 ， 那 年 索妮雅 在 聖誕 假期 後 回到 馬賽 ， 說 她 要 結婚 了 。 我 看 著 索妮雅 ， 她 若有所思 地 皺起 眉頭 。 「 很 久 以前 的 事 了 ， 」 她 說 ， 嘆 了 口 氣 ， 站起來 ， 「 在 外面 這兒 ， 我 漸漸 覺得 冷 了 。 」 索妮雅 和 安蒂 在 六點 駕車 離開 ， 她們 想 在 看 電影 之前 在 市區 吃 點 東西 。 我 把 冷凍 披薩 放進 烤箱 ， 這 是 蘇菲 最 喜歡 吃 的 食物 。 當 我們 開始 吃飯 ， 瑪蒂妲 在 我 的 椅子 旁 坐下 ， 哀哀 地 喵喵 叫 。 牠 跳上 我 懷裡 ， 我 抓住 牠 ， 把 牠 放回 地板 。 「 妳 沒 餵 牠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蘇菲 沒有 回答 。 「 妳 聽見 我 說話 了 嗎 ？ 」 蘇菲 生氣 地 看 著 我 ， 說 瑪蒂妲 今天 沒有 晚餐 吃 ， 牠 在 她 床 上 尿尿 ， 這 是 牠 所 受 的 懲罰 。 我 嘗試 向 蘇菲 解釋 ， 不能 把 貓咪 當成 人 來 對待 ， 但 她 聽 不 進去 。 我 火大 了 ， 說 如果 她 不 馬上 給 瑪蒂妲 飼料 ， 那 她 也 沒 東西 吃 。 我 把 她 的 盤子 拿開 ， 她 氣呼呼 地 站起來 ， 跑到 樓上 去 了 。 我 把 晚餐 吃完 ， 仍然 為了 蘇菲 的 行為 而 生氣 。 然後 我 餵 了 貓 ， 上樓 到 蘇菲 那兒 去 ， 可是 她 對 我 的 敲門 置之不理 ， 而 我 無意 讓步 。 我 過 了 一 個 鐘頭 再 去 看 她 ， 她 沒 換 衣服 就 躺 在 床 上 睡著 了 。 我 走上 閣樓 ， 去 找 索妮雅 當年 送 我 的 那 個 模型 ， 她 替 我們 兩 個 設計 的 那 棟 房子 。 我 很 確定 那 模型 在 一 個 裝 著 我 大學 時代 物品 的 箱子 裡 ， 可是 找 了 很 久 才 找到 ， 它 跟 那些 設計圖 一起 放 在 一 個 鞋盒 裡 。 那 個 模型 比 記憶 中 小 得多 ， 厚紙 已經 泛黃 ， 有 幾 個 地方 的 黏膠 鬆開 了 ， 代表 索妮雅 跟 我 的 那 兩 個 小人兒 也 掉 了 。 我 在 盒子 裡 找到 他們 。 那 是 在 每 一 個 模型 用品店 都 買 得 到 的 塑膠 小人兒 。 我 看 著 那些 設計圖 和 草圖 ， 柯比意 的 影響 還 顯而易見 。 那 棟 屋子 的 格局 不 大 ， 但是 有 四 層 樓 和 一 個 屋頂 露 台 。 空間 隔 得 很 大 ， 光線 從 落地窗 透進來 ， 在 頂樓 則 是 透過 天花板燈 的 光 。 我 想像 住在 這樣 一 棟 屋子 裡 會 是 什麼 情形 ， 自問 那 是否 會 改變 我們 的 生活 。 我們 如今 所 住 的 房子 要 舒適 得多 ， 但是 狹窄 的 樓梯間 和 山形 屋頂 讓 房子 顯得 有點 小家子氣 。 從 各 方面 來 看 ， 這 房子 都 很 傳統 ， 散發出 一 種 簡樸 和 低調 ， 也許 適合 我 ， 卻 肯定 不 適合 索妮雅 。 有 一 次 她 說 ： 「 這 很 荒謬 ， 我們 整 天 忙著 設計 美麗 的 建築 ， 自己 卻 永遠 住不起 那樣 的 房子 ， 而 那些 請 我們 設計 房屋 的 人 不 懂得 欣賞 那 種 品質 。 」 我 把 那 個 模型 拿下 樓 到 客廳 ， 把 它 放 在 櫃子 上 。 索妮雅 和 安蒂 將近 半夜 才 回來 。 那 部 電影 沒 讓 安蒂 感動 ， 但 索妮雅 又 哭 了 。 我 給 自己 泡 了 茶 ， 她們 兩 個 喝 葡萄酒 。 也許 她們 在 市區 就 已經 喝 了 點 酒 ， 總之 她們 說 得 又 多 又 快 ， 讓 我 幾乎 插 不 上 話 。 她們 談起 那 部 電影 ， 但 我 覺得 她們 其實 是 在 談 別的 。 安蒂 咄咄逼人 ， 而 索妮雅 盡可能 地 為 自己 辯護 。 她 似乎 不 太 舒服 ， 不 曉得 什麼 事情 令 她 煩心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她 站起來 ， 說 她 得 上床 睡覺 了 。 往 門 邊 走 的 時候 ， 她 發現 了 那 個 模型 。 她 把 它 拿 在 手 裡 ， 朝 我們 轉過身 來 ， 彷彿 想 說 些 什麼 。 她 半 張 著 嘴 站 在 那兒 片刻 ， 然後 用 笨拙 的 動作 再 把 它 放回去 ， 旋即 離開 了 客廳 。 安蒂 在 沙發 上 舒舒服服 地 坐 著 。 她 向 後 靠 ， 用 漠然 的 目光 打量 著 我 。 「 這 一切 關 我 什麼 事 ？ 」 她 終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