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 中 偷 書 ， 毛腳 可 得 乾淨 利落 ， 假如 讓 人 瞧見 了 ， 你 便 一百 條 性命 也 不 在 了 。 」 韋小寶 道 ： 「 這 個 我 理會 得 ， 偷 東西 給 人 抓住 了 ， 還 有 好 戲唱 嗎 ？ 」 他 靈機一動 又 說道 ： 「 不過 我 決不 會 招 你 公公 出來 。 」 韋小寶 這 句 話 包含 了 很 深奧 的 功力 。 他 暗示 ： 一 、 我 是 你 的 親信 ， 我 為 你 做 事 死而後已 。 二 、 我 愛護 、 尊重 、 忠心 於 你 。 至死不渝 。 三 、 請 你 放心 用 我 。 一 個 上司 最 開心 、 最 高興 的 就是 得到 一 個 忠心耿耿 的 下屬 。 情願 死 也 不肯 出賣 他 的 人 。 當今 世界 ， 人情 紙薄 ， 這些 「 死忠 」 之 士 更加 難得 。 韋小寶 把 別人 心 中 懷疑 的 、 擔心 的 東西 ， 先 講 了 出來 ， 令 你 放心 信任 他 ， 令 你 感覺 他 忠心 不貳 ， 確是 一絕 。 記得 五 年 前 無線 播映 的 第一 套 長劇 「 狂潮 」 主角 之中 ， 最 受 人 注目 的 是 程一龍 的 「 傍友 」 阿齊 和 情婦 雷茵 。 很多 闊佬 都 希望 發 同 一 美 夢 ： 有 一 個 忠心 如 阿齊 的 「 傍友 」 、 一 個 美艷 如 雷茵 的 情婦 。 說 阿齊 是 「 傍友 」 ， 有點 眨低 他 的 意思 。 阿齊 是 一 個 聰明 的 現代 韋小寶 。 他 也 有 韋小寶 的 義氣 、 正直感 。 他 做人 也 極 圓滑 、 極 討好 ， 他 出於 本性 ， 並非 單單 為 名 為 利 而 「 托 大腳 」 。 單 為 名 、 利 、 權 而 托 大 腳 的 人士 ， 不能 稱 之 為 小寶 ， 他們 的 層次 很 低 ， 而 韋小寶 一 類 人物 層次 高 很多 呢 ！ 這 段 故事 教訓 我們 ： 為人 做 事 ， 先 要 說出 別人 心 中 最 放心 的 說話 。 7 .
 
「 你 想 不 想 討好 皇上 ？ 」 海 老公 與 韋小寶 一 段 談話 ， 反映出 小寶 的 真誠 性格 ， 也 反映出 小寶功 的 基本 精神 。 海 老公 問 ： 「 小桂子 ， 你 想 不 想 討好 皇上 ？ 」 韋小寶 道 ： 「 他 是 我 的 好朋友 ， 讓 他 歡喜 開心 ， 那 也 是 朋友 的 道理 啊 。 」 韋 小寶 口 而 出 ， 對 海 老公 的 發問 ， 並 沒有 半點 虛偽 的 必要 。 一般 世俗 的 看法 ， 能夠 有 機會 討好 皇上 、 接近 皇上 ， 已經 萬幸 。 但 韋小寶 的 心 中 就 沒有 這 種 世俗 的 想法 ， 他 單方面 已 當 康熙 是 朋友 ， 他 單方面 已 覺 讓 朋友 開心 是 道理 。 小寶 認為 皇上 是 朋友 ， 這 是 他 革命性 的 想法 ， 也 是 他 的 做人 哲學 的 神髓 。 小寶 沒有 要求 朋友 回報 什麼 ： 就算 對方 是 皇帝 ， 他 也 沒有 想 過去 要求 。 他 認為 彼此 友情 是 沒有 代價 的 。 假定 有 某 種 因素 而 撮合成 朋友 ， 在 他 心 中 亦 只 可以 謂 朋友 的 緣分 。 所以 使 朋友 開心 是 天公地道 的 道理 。 當然 這 種 心態 海 老公 無法 領略 。 在 海 老公 的 層次 中 ， 只有 成為 皇帝 的 忠臣 ， 不可 成為 皇帝 的 朋友 。 海 老公 自己 就是 順治 的 忠臣 ， 他 是否 順治 的 朋友 ， 從 幾 段 描寫 中 ， 我 不能 發現 。 古往今來 的 小說 寫 忠君 故事 數 之 不盡 ， 革命性 的 寫 與 「 君 」 成友 的 故事 ， 《 鹿鼎記 》 是 我 看到 的 第一 本 。 海 老公 及 後 講及 武功 ， 韋小寶 求 他 教導 。 海 老公 道出 他 作為 太監 、 作 了 幾十 歲 人 的 經驗 。 海 老公 道 ： 「 世人 陰險 奸詐 的 多 、 忠厚 老實 的 少 。 收 了 個 壞徒兒 ， 讓 他 來 謀害 師傅 ， 卻 又 何苦 ？ 」 韋小寶 答道 ： 「 是 啊 ， 既 要 你 信得過 ， 又 對 你 忠心 ， 原 也 不大 易 找 ， 這 世上 只 怕 也 只 有 我 小桂子 一 人 了 … … 」 韋小寶 此 言 出於至誠 ， 因 他 弄瞎 了 海 老公 雙眼 ， 心 中 總 有 歉意 。 往後 ， 韋小寶 說 ： 「 你 公公 待 我 真是 沒 得 說 的 ， 我 如 不 想法子 好好 報答 你 ， 這 一生 一 世 當真 枉 自為 人 了 。 」 海 老公 喃喃 的 道 ： 「 嗯 ， 我 如 不 想法子 好好 報答 你 ， 這 一生 一 世 當真 枉 自為 人 了 。 」 這 兩 句 話 說 得 冷冰冰 的 ， 韋 小寶 聽 在 耳 裡 ， 不由得 背上 一 陣 發毛 。 讀者 諸君 ， 為什麼 海 老公 要 喃喃 重覆 這 兩 句 承諾 呢 ？ 為什麼 這 兩 句 話 說 得 冷冰冰 的 令 小寶 背 上 也 發毛 呢 ？ 我 認為 這 是 幾十 年 的 虛偽 人生 、 一旦 被 真誠 坦白 戰勝 所 產生 的 效果 。 海 老公 有感 地 說 ： 「 世上 陰險 奸詐 人 多 、 忠厚 老實 人 少 。 」 海 老公 幾十 年 宮 中 生活 ， 那 有 分 不 出 體面 、 虛偽 、 真誠 、 忠厚 的 對白 呢 ？ 韋小寶 從來 不 在 宮 中 生活 長大 ， 只 有 揚州市 井 中 生活 ， 宮 中 體面 、 虛偽 的 說話 絲毫 未 感染 過 他 ， 他 從未 受 虛偽 的 精神 污染 。 海 老公 喃喃 之 際 ， 實際 是 細味 小寶 這 兩 句 說話 。 如 出於 其他 小 太監 的 口 ， 一定 是 諂媚 之 極 、 阿諛 過甚 的 體面 說話 ， 旨在 討 海 老公 的 信心 與 信任 ， 但 小寶 連 皇上 都 無心 討好 ， 那 會 討好 海 老公 呢 ？ 他 說 這 兩 句 話 ， 當然 出於 至誠 。 海 老公 早 知 他 是 冒牌貨 ， 早 知 遲早 要 殺 他 滅口 ， 聽 了 這 兩 句 小寶 的 真心話 ， 將信將疑 ， 至漸信不疑 ， 因此 冷冷 地 回味 。 我 想 海 老公 當時 心情 亦 很 矛盾 。 可惜 他 作 奴才 太 久 ， 替 主子 做 事 太 愚忠 ， 假如 有點 人性 ， 當 不會 日後 殺 小寶 了 。 這 段 故事 教訓 我們 ： 小寶 為人 ， 實質 定 要 真誠 、 忠厚 ， 沒有 奸詐 、 害 人 的 心 。 研究 小寶功 的 讀者 先 要 有 此 概念 ， 否則 奸詐 的 人 也 學 小寶功 ， 則 江湖 浩劫 也 ！ 8 .
 
「 應該 」 即 是 沒有 你 自己 作 一 個 測驗 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