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爾夫 ， 這些 都 屬於 另 一 個 世界 。 其實 我 懷念 兒時 那 個 小 市民 的 環境 ， 有 明確 的 規矩 和 單純 的 情緒 。 那 個 世界 儘管 有所 侷限 ， 對 我 而言 卻 顯得 更 誠摯 ， 更 真實 。 當 我 跟 我 的 父母 在一起 ， 我 無須 假裝 ， 無須 努力 比 真實 的 我 更 好 。 他們 對 我 的 情感 是 針對 我 這 個 人 ， 而 非 針對 我 身為 建築師 的 成就 。 此外 ， 他們 要 比 索妮雅 的 父母 更為 體貼 。 如果 有 什麼 事 不對勁 ， 他們 立刻 就 能 察覺 。 他們 的 道德觀 或許 狹隘 ， 但 他們 能 包容 人性 的 弱點 ， 願意 原諒 一切 。 我 有 把握 他們 會 喜歡 伊芙娜 ， 會 接受 她 ， 視 她 為 他們 當中 的 一 份子 。 他們 跟 索妮雅 從來 不 曾 真正 親近 ， 即便 他們 在 我 面前 不會 承認 。 有 幾 次 我 差點 就 跟 母親 提起 伊芙娜 。 我 相信 她 會 了 解 我 ， 就算 她 肯定 不會 贊成 我 的 行為 。 也許 我 之所以 沒有 提 ， 是 因為 我 害怕 她 的 勸告 ， 因為 我 知道 她 會 說 些 什麼 。 跟 索妮雅 結婚 這 七 年 來 ， 我 有 過 兩 次 短暫 的 外遇 ， 一 次 是 跟 事務所 裡 一 個 助理 ， 另 一 次 是 跟 鄰居 的 一 個 太太 ， 我們 偶爾 會 替 她 看 小孩 。 索妮雅 也 出軌 過 一 次 。 我們 向 彼此 承認 了 外遇 ， 把 事情 拋到 腦 後 ， 雖然 並非 沒有 留下 傷痕 。 在 那 之後 ， 我們 的 關係 也許 還 更 好 了 ， 至少 更為 穩固 。 然而 我 卻 無法 向 索妮雅 坦承 我 跟 伊芙娜 的 關係 。 那 似乎 發生 在 另 一 個 世界 ， 在 那裡 適用 的 法則 不同於 我們 的 世界 。 我 無法 向 索妮雅 解釋 我 的 行為 ， 我 甚至 無法 向 自己 解釋 。 有 一 次 我 問 伊芙娜 ， 將來 她 是否 打算 回 故鄉 去 。 她 說 不 ， 她 得 留在 這裡 。 我 沒有 問 為什麼 ， 但 我 承認 我 鬆 了 一 口氣 。 我 再度 和 伊芙娜 碰面 大約 六 個 月 之後 ， 哈特麥爾 跟 我 聯絡 。 他 打電話 到 事務所 來 ， 起初 我 根本 不 知道 電話 另 一 端 是 什麼 人 ， 直到 他 說 我們 是 在 伊芙娜 那裡 認識 的 ， 我 才 想起來 他 是 誰 。 他 問 我們 能否 見 個 面 。 我 問 是 關於 什麼 事 ， 但 他 寧願 當面 跟 我 談 。 我 不 太 情願 地 跟 他 約 了 見面 ， 在 伊芙娜 住處 附近 的 一 家 咖啡館 。 他 說 那裡 一向 沒 什麼 人 ， 彷彿 在 計畫 著 什麼 陰謀 。 那 是 十一月 ， 已經 下 了 好幾 天 的 雨 ， 快 中午 時 雨 停 了 。 如今 天氣 已經 變 冷 ， 聞起來 有 雪 的 氣味 。 我 到 那 家 咖啡館 的 時候 ， 外頭 天色 已 暗 ， 隔 著 那 大 片 玻璃 ， 我 看見 哈特麥爾 坐 在 一 杯 快要 喝完 的 啤酒 前面 。 他 是 唯一 的 客人 ， 在 跟 服務生 聊天 。 我 走到 他 桌 旁 。 他 站起來 ， 正式 地 跟 我 握手 。 我 叫 了 點 東西 ， 我們 面對面 坐下 ， 像 兩 個 下棋 的 人 。 哈特麥爾 小 口 喝 著 啤酒 ， 沉默 地 看 著 我 ， 直到 我 問 他 有 什麼 事 。 「 是 關於 伊芙娜 ， 」 他 說 ， 臉 上 有 種 得意 的 表情 ， 讓 我 起 了 疑心 。 「 我 也 是 這麼 想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他 又 沉默 下來 ， 然後 說 這 件 事 有點 棘手 ， 說 他 無意 冒犯 我 ， 但 他 覺得 我 對待 伊芙娜 的 方式 不 對 。 我 自問 他 知道 多少 。 我 並 不 打算 向 他 吐露 一切 ， 為了 爭取 時間 ， 我 問 他 是 什麼 意思 。 「 她 愛 你 ， 」 他 說 ， 深深 嘆 了 口 氣 。 我 聳聳 肩膀 。 「 全心 愛 你 ， 」 他 又 加 了 一 句 ， 「 她 等 了 你 七 年 ， 就 像 雅各 等待 拉結 A 。 」 我 只 約略 記得 那 個 故事 ， 但 我 還 記得 雅各 在 七 年 之後 得到 的 是 另 一 個 女人 。 「 利亞 ， 」 哈特麥爾 說 ： 「 在 那 之後 他 又 得 再 等 七 年 。 」 我 不 明白 他 想 表達 什麼 。 「 不管 她 是 等 你 一 年 、 七 年 還是 十四 年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這 都 沒有 差別 ， 那 就 像是 對 救世主 的 愛 ， 不會 隨著 等待 而 減少 ， 正好 相反 。 」 「 伊芙娜 有 什麼 感覺 是 她 的 事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那 你 呢 ？ 」 我 說 我 認為 這 不關 他 的 事 。 哈特麥爾 說 也許 我 沒有 意識到 ， 可是 伊芙娜 為了 我 犧牲 很多 。 她 的 行為 違反 了 她 的 信仰 ， 她 的 信仰 禁止 婚姻 以外 的 性行為 ， 更 別 說 是 跟 一 個 已婚 男人 。 他 說 也許 我 很 難 了解 ， 但是 在 某 種 意義 上 ， 伊芙娜 為了 我 而 犧牲 了 她 靈魂 的 平安 。 「 她 是 個 自由 的 人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但是 耶和華見利亞 失寵 ， 就 使 她 生育 。 」 哈特麥爾 說 ， 我 立刻 明白 他 何以 要 找 我 談 。 他 沉默 下來 ， 而 我 彷彿 在 他 臉 上 看出 一 絲 按捺住 的 洋洋 得意 。 他 似乎 在 等 我 說 些 什麼 。 我 很 難 形容 當時 的 感受 ， 我 大為 震驚 ， 脈搏 加速 ， 胃部 糾結 。 然而 我 同時 也 感受到 一 份 泰然自若 和 一 種 如釋重負 。 我 得 跟 索妮雅 談 一 談 ， 她 不會 不 在乎 ， 也許 她 會 離開 我 ， 但 在 此刻 這 一切 都 顯得 不 重要 。 「 伊芙娜 懷孕 了 。 」 哈特麥爾 說 。 「 我 知道 。 」 我 說 ， 不 想 讓 他 太 得意 。 他 吃驚 地 看 著 我 。 「 你 不能 要求 她 … … 」 他 沒有 把 話 說完 。 「 我 不會 要求 她 什麼 。 」 我 說 。 他 說 那 會 是 件 罪孽 。 「 我 不 在乎 那 是 不 是 件 罪孽 ， 我 不會 要求 她 把 孩子 拿掉 。 」 哈特麥爾 陪 我 去 找 伊芙娜 。 雖然 他 個子 比 我 矮 ， 我 卻 幾乎 跟不 上 他 ， 他 穿越 街道 的 速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