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 說 ， 小孩子 遲早 會 感覺 得 出來 有 件 事 不對勁 。 祖威莫 就是 這樣 一 個 例子 ， 不 知道 我們 是否 還 記得 。 他 把 身子 向 前 傾 ， 看 著 索妮雅 說 ： 「 一 個 殺人 兇手 和 強暴犯 。 」 狄特．祖威莫 在 一 番 備受 矚目 的 逃亡 之後 於 幾 年 前 被 捕 ， 他 的 名字 上 了 所有 的 報紙 。 索妮雅 的 父親 說 他 母親 是 德國人 ， 父親 是 被 強迫 勞動 的 波蘭人 ， 他 一 出生 之後 就 被 送走 。 十一 歲 時 他 找到 他 親生 母親 的 一 封 信 ， 寫 著 ： 好好 照顧 我 的 小 寶貝 。 但 他 的 養父母 拒絕 告訴 他 關於 他 親生 父母 的 事 。 從 這 一 刻 起 ， 他 的 情況 就 越來越 糟 。 他 抗拒 所有 的 教育 ， 十二 歲 時 犯下 第一 樁 搶案 ， 向 一 個 十五 歲 女孩 行搶 。 「 這 故事 剩下 的 部分 你們 都 曉得 。 」 索妮雅 的 父親 說 。 我 只 能 大笑 。 「 你 認為 蘇菲 會 成為 連續 殺人犯 嗎 ？ 那 你 建議 我們 該 怎麼 做 ？ 把 她 趕出去 嗎 ？ 」 索妮雅 也 覺得 她 父親 太 誇大 其 詞 了 。 她 站起來 ， 走到 我 身邊 。 她 父親 十分 冷靜 ， 又 再 把 身體 向 後 靠 。 他 說 我們 很 清楚 他們 愛 小 蘇菲 勝過 一切 ， 也 很 清楚 他們 尊重 我們 的 決定 。 他 只是 認為 我們 應該 盡 早 把 真相 告訴 她 ， 讓 她 有 機會 認識 自己 的 親生 父母 。 索妮雅 的 爸媽 不 曉得 蘇菲 是 我 的 孩子 ， 我們 告訴 他們 這 是 樁 匿名 收養 ， 說 我們 不 知道 她 的 父母 是 誰 。 「 她 才 五 歲 。 」 我 說 。 把 孩子 送走 是 對 生命 的 侮辱 ， 對 事物 秩序 的 侮辱 ， 索妮雅 的 父親 引用 他 那 位 神父 心理 治療師 的話 ， 把 孩子 交給 別人 來 收養 ， 在 某 種 意義 上 就 等於 是 墮胎 ， 不 讓 孩子 在 自己 的 生命 中 佔有 一席之地 。 親生 父母 往往 覺得 自己 對 孩子 之 死負 有罪過 ， 因此 有 自殺 的 危險 。 也 有 一些 情形 是 ， 這 種 罪惡感 會 傳到 孩子 身 上 ， 讓 孩子 輕生 了 。 我 真 想 賞 他 一 巴掌 。 「 把 孩子 交給 別人 來 收養 有 很 好 的 理由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有 些 人 不 像 你們 過 得 這麼 好 。 」 這 是 我 頭 一 次 站 在 伊芙娜 那 一 邊 。 「 貧窮 不 是 情感 麻木 的 藉口 。 」 索妮雅 的 父親 說 。 蘇菲 進來 了 ， 他 把 她 抱到 膝蓋 上 ， 彷彿 想 在 我們 面前 保護 她 。 「 如果 這裡 有 誰 情感 麻木 的話 ， 那 就 是 心胸 狹隘 的 你們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過 著 體面 生活 的 你們 。 我 倒 想 看看 ， 一 個 月 如果 只 有 一千 馬克 ， 你們 要 怎麼 過日子 。 」 索妮雅 的 父親 十分 鎮靜 ， 說 他們 也 不 是 一直 都 過 得 像 現在 這麼 好 。 和 我 不同 ， 他 曉得 什麼 叫做 貧窮 ， 真正 的 貧窮 ， 當 他們 在 戰後 不 曉得 第二 天 有 沒有 東西 吃 。 「 這 也 並 沒有 賦予 你 批判 其他 人 的 權利 。 」 我 說 。 他 露出 好 脾氣 的 微笑 ， 「 我 還 根本 沒 見 過 你 身 上 屬於 社會主義 分子 的 這 一 面 。 」 我 說 我 還要 打 幾 通 電話 ， 就 走到 我 在 地下室 的 辦公室 去 。 基本 上 他 看不起 我 ， 我 心想 ， 事實 是 我 無法 讓 他 女兒 受孕 ， 無法 把 他 的 基因 再 傳 下去 。 他 對待 索妮雅 妹妹 卡拉 的 孩子 跟 對待 蘇菲 完全 不同 ， 不 是 更 慈愛 ， 甚至 還 更 嚴格 ， 但 他 認真 看待 他們 ， 對 他們 有 要求 ， 也 有 很多 期望 。 而 他 卻 用 近乎 侮辱 的 寬容 來 對待 蘇菲 。 「 這 只是 因為 她 年紀 最 小 ， 」 索妮雅 說 ： 「 也 因為 她 是 個 女孩子 。 」 「 妳 還 替 他 說話 。 」 我 說 。 至少 從 這 一 天 起 ， 收養 這 個 話題 就 成 了 禁忌 。 儘管 我 強烈 地 反駁 索妮雅 的 父親 ， 那 番 對話 卻 還是 產生 了 作用 。 我 越來越 納悶 伊芙娜 何以 從來 沒有 消息 。 她 想必 知道 我 不會不 讓 她 見 孩子 ， 知道 我 不會 反對 她 偶爾 跟 蘇菲 共度 一 個 下午 ， 就算 得 要 找 個 藉口 。 我 思索 這 件 事 的 時間 越 長 ， 就 越 覺得 她 的 行為 無情 。 當 我 提起 伊芙娜 ， 索妮雅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。 針對 所有 其他 的 事 ， 我們 現在 比 以前 更 能 好好 地 談 。 也許 是 我們 的 關係 變 得 更 務實 了 ， 但 我們 的 關係 由於 這 份 共同 的 責任 而 有 了 一 種 新 的 性質 。 蘇菲 是 我們 一起 進行 過 的 工作案 中 最 具 挑戰性 的 ， 雖然 她 仍舊 不 是 個 難 帶 的 孩子 。 她 有 很 強 的 意志 ， 但 不 像 其他 孩子 一樣 用 哭喊 和 執拗 來 貫徹 自己 的 意志 。 當 我們 告誡 她 要 聽話 ， 她 只是 沉默 地 看 著 我們 ， 等 我們 一 轉身 ， 她 就 做 她 想 做 的 事 。 基本 上 我們 大概 很 高興 她 不 需要 太多 關注 ， 只要 別人 不 去 打攪 她 ， 不要 對 她 有 太多 要求 ， 她 就 滿足 了 。 她 入學 一 事 並非 毫無 困難 。 幼稚園 老師 說 蘇菲 在 情感 上 還 不 夠 成熟 ， 索妮雅 對 此 大為 氣憤 。 幾 天 後 ， 她 帶 了 史瓦賓區 一 所 華德福 學校 的 資料 回家 ， 而 我 對 這 個 想法 不 太 起勁 。 我 對 魯道夫．史岱納 D 略 有所 知 ， 而 這 份 認知 令 我 感到 不 信任 ， 他 對 建築 的 看法 在 我 看來 很 愚蠢 ， 這 還是 婉轉 的 說法 。 曾經 有 人 稱 他 為 一 個 著 了 魔 的 鄉村 教師 ， 而 我 覺得 這 個 稱謂 相當 貼切 。 那 所 學校 的 教學 計畫 也 不能 說服 我 。 「 他們 在 幾何學 課 上 講述 北歐 的 編結 花紋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妳 知道 那 是 什麼 嗎 ？ 」 索妮雅 搖搖頭 ， 「 肯定 不 是 什麼 不 正經 的 東西 。 」 「 和諧 律動 ， 」 我 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