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她 兒時 的 照片 ， 還 有 一些 遠親 和 朋友 的 照片 ， 她 跟 他們 已經 不再 有 聯絡 ， 而 她 也 從不 曾 談起 他們 。 彷彿 把 這些 照片 貼進 相簿 ， 她 人生 故事 的 這 一 部分 就 結束 了 。 後來 又 添 了 幾 本 相簿 ， 裝 著 我們 婚禮 的 照片 ， 以及 蘇菲 還是 小寶寶 那 幾 年 的 相片 。 最近 她 很少 拍照 ， 照片 也 都 留在 照相館 的 封套 中 ， 擱 在 抽屜 裡 。 我 懷疑 我們 會 把 這些 相片 貼進 相簿 ， 它們 被 拍下 的 場合 太過 偶然 。 我 看 了 我們 婚禮 的 相簿 ， 再 看 一 本 ， 裡面 貼 著 我們 那 趟 馬賽 之 旅 的 相片 ， 全 都 是 以 中片幅 拍 的 建築照 ， 照片 上 幾乎 沒有 人 。 我 回想起 當時 我 跟 索妮雅 穿過 市區 ， 當 她 想要 拍照 時 ， 我 就 去 站 在 那 棟 建築 前面 ， 故意 逗 她 。 「 走開 ， 」 她 會 笑 著 說 ： 「 要 拍 你 在 慕尼黑 拍 就 行 了 。 」 但 她 從不 曾 這麼 做 。 在 相簿 的 最 後面 放 著 我 趁 她 睡覺 時 拍 的 那些 照片 。 她 沒有 把 這些 照片 貼起來 ， 而 它們 卻 是 那 趟 旅行 中 唯一 具有 回憶 價值 的 照片 。 我 自問 當時 是否 愛 著 索妮雅 ， 可是 她 在 那些 照片 上 是 那麼 美 ， 以致於 這 個 問題 似乎 顯得 多餘 。 我 看看 錶 ， 時間 是 十點 。 我 從 書架 上 抽出 下 一 本 相簿 ， 第一 頁 上 寫 著 ： 大學 時期 。 我 不 確定 自己 是否 看過 這些 相片 。 那 是 些 快 照 ， 拍 的 是 派對 、 校 外 旅行 還 有 畢業 慶祝會 。 這些 相片 不 是 用 祿 來 相機 拍 的 ， 而是 用 小型 相機 拍 的 ， 有些 打 了 閃光 ， 以致於 臉孔 顯得 扁平 ， 而 背景 黯淡 。 大多數 的 相片 都 出自 我 跟 索妮雅 在一起 之前 。 那時 我們 各 有 各 的 朋友圈 ， 有 些 人 我 不 認識 ， 另 一些 人 則 只 見 過 面 。 我 甚至 認 不 出 拍攝 這些 照片 的 場所 。 在 幾 張 照片 上 看得見 索妮雅 和 魯迪格 ， 他們 在一起 跳舞 ， 或是 用 誇張 的 姿勢 擁抱 彼此 ， 對著 拍照 者 大笑 。 索妮雅 顯得 十分 年輕 ， 在 她 臉 上 有 種 淘氣 ， 是 我 不 曾 在 她 身 上 見 過 的 ， 也 是 我 不 相信 她 會 有 的 。 為 此 我 有點 羨慕 她 ， 羨慕 魯迪格 有 她 的 愛 。 我 自己 的 大學 時期 在 記憶 中 沒有 那麼 愉快 。 我 必須 要 打工 賺錢 ， 晚上 我們 往往 坐 在 小 酒館 裡 ， 討論 政治 ， 討論 建築 的 社會 責任 ， 而 沒有 像 其他 人 那樣 玩樂 。 不過 我 還 清楚 記得 一 場 派對 ， 那 是 在 大學 的 最後 一 年 ， 在 畢業考 之前 不久 。 「 春 之 甦醒 」 是 相簿 裡 的 標題 ， 這 是 那 場 派對 的 主題 。 下面 的 照片 是 身穿 滑稽 服裝 的 大學生 ， 他們 一再 以 不同 的 排列 組合 擠到 鏡頭 前 ， 想來 是 已經 意識到 不久 之後 大家 就 將 各奔 東西 。 我 看見 我 站 在 費爾迪 和 魯迪格 中間 ， 帶 著 吃驚 的 表情 ， 還 有 一 張 是 我 和 費爾迪 跟 另 一 個 同學 ， 他 的 名字 我 忘 了 。 而 就 在 那兒 ， 在 我 身後 的 人群 中 ， 站 著 伊芙娜 。 我 立刻 知道 那 人 是 她 ， 雖然 在 照片 上 幾乎 看 不 見 她 的 臉 。 我 從 她 的 姿勢 認出 了 她 ， 從 那 垮下 的 肩膀 和 蓋住 眼睛 的 頭髮 。 她 獨自 站 在 那兒 ， 彷彿 在 那 片 混亂 中 為 她 形成 了 一 個 缺口 ， 彷彿 所有 的 人 都 與 她 有點 距離 。 在 她 的 眼睛 裡 有 紅 點 ， 我 覺得 她 在 看 我 。 蘇菲 醒 得 很 早 ， 到 我們 的 臥房 來 ， 讓 我們 不得 安寧 ， 直到 我 起床 。 我 跟 索妮雅 說 ， 她 儘管 可以 再 躺 一會兒 。 「 但是 不要 太晚 叫醒 我 。 」 她 說 ， 翻 了 個 身 。 蘇菲 似乎 忘 了 昨天 發生 的 事 。 當 瑪蒂妲 跑過來 ， 她 把 牠 抱起來 ， 撫摸 並 親吻 牠 。 我 想 向 她 道歉 ， 我 昨晚 反應 過度 ， 不 該 沒 讓 她 吃 晚餐 就 叫 她 上床 睡覺 。 但 她 是 那麼 溫順 ， 那麼 乖 ， 在 我們 吵 過 架 之後 她 往往 如此 ， 於是 我 什麼 也 沒 說 ， 只是 享受 這 份 和睦 。 「 走 ， 我們 去 買 麵包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穿 暖 一點 。 」 早晨 有 霧 ， 而且 很 冷 ， 我們 的 呼吸 凝結成 水氣 ， 融入 霧 中 ， 彷彿 融入 一 片 更 大 的 呼吸 。 蘇菲 牽 著 我 的 手 ， 她 很少 這麼 做 了 ， 我們 一起 走下山 ， 去 星期天 早上 這 個 時間 唯一 一 家 開 著 的 麵包店 。 在 回家 的 路 上 ， 蘇菲 問 我 喜不喜歡 霧 。 「 喜歡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妳 呢 ？ 」 「 我 也 喜歡 。 」 她 問 我 想 不 想 搬到 馬賽 去 。 「 妳 怎麼 會 有 這 個 想法 ？ 」 她 說 媽媽 問 過 她 ， 問 她 能不能 想像 在 那裡 生活 。 「 那 妳 是 怎麼說 的 呢 ？ 」 蘇菲 聳聳 肩膀 。 我 說 馬賽 是 個 美麗 的 城市 ， 但 我 並 不 想 在 那裡 生活 。 「 我 也 不 想 。 」 蘇菲 說 。 「 妳 在 討好 我 。 」 「 不 是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我們 就 只是 品味 相同 。 」 當 我們 回到 家 ， 索妮雅 已經 起床 ， 在 廚房 裡 準備 早餐 。 我 在 廚房 的 桌 旁 坐下 ， 看 著 她 把 小 麵包 切開 ， 把 香腸 和 乳酪 從 冰箱 裡 拿出來 ， 擺在 一 個 盤子 上 。 她 煮 了 蛋 ， 泡 了 咖啡 ， 請 蘇菲 把 餐具 擺好 ， 問 我 想 不 想 喝 杯 現 榨 的 柳橙汁 。 「 你 是 怎麼 回 事 ？ 你 看起來 像是 見到 鬼 。 」 我 說 我 有點 累 ， 說 我 昨天 還 跟 安蒂 聊 了 很 久 ， 在 那 之後 無法 入睡 。 索妮雅 看起來 也 像是 沒 睡好 。 她 迅速 轉過身 去 ， 而 我 暗 忖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