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 不再 喝 酒 ， 可是 晚上 卻 越 喝 越 多 。 不久 之後 ， 我 沒 喝 酒 就 無法 入睡 。 大約 就 在 這 段 時間 裡 ， 魯迪格 打電話 給 我 。 他 本來 想 跟 索妮雅 說話 ， 得知 她 不 在 ， 他 就 請 他們 把 電話 轉給 我 。 「 索妮雅 在 馬賽 。 」 我 說 。 魯迪格 說 他 在 城 裡 ， 問 我 想 不 想 一起 喝 杯 啤酒 。 我 其實 沒有 興致 跟 任何 人 見面 ， 但 我 一直 想 好好 問 他 一下 關於 索妮雅 的 事 ， 於是 就 答應 了 。 我們 約 在 一 家 庭園 啤酒屋 ， 可是 當 我們 碰面 時 ， 戶外 天氣 很 涼 ， 於是 我們 上 一 家 小 酒館 去 。 那 家 店 幾乎 沒有 人 ， 空氣 中 有 股 噁心 的 氣味 ， 混合 著 冷掉 的 菸味 和 清潔劑 的 味道 ， 可是 魯迪格 似乎 根本 沒 聞到 ， 就 在 最近 的 一 張 桌子 旁 坐下 。 他 看起來 很 好 ， 顯得 很 放鬆 。 他 聽說 了 我們 遭遇 的 困難 ， 肯定 也 看 得 出 我 過 得 有 多 糟 ， 但 他 一點 也 沒有 流露出來 。 他 談到 瑞士 ， 他 很 適應 那裡 的 生活 ， 也 談到 他 工作 的 機構 ， 位在 蘇黎世 附近 ， 高高 地 俯瞰 湖面 。 「 那 是 片 小小 的 樂土 ， 」 他 說 ， 開始 說起 他 的 工作 ， 雖然 我 並 未 問起 。 他 談起 自發型 網絡 和 生活 企業家 ， 那 種 以 企業家 的 基本 態度 來 面對 人生 的 人 ， 他們 一再 重新 問 自己 ： 我 的 長處 、 我 的 偏好 、 我 的 背景 條件 是 什麼 ？ 我 要 用 這些 來 達成 什麼 ？ 我 想 去 哪裡 ？ 要 怎麼樣 才 能 抵達 ？ 未來 就 在 這 裡頭 ， 在 「 自我 股份 有限公司 」 裡 。 「 如果 這 個 『 自我 股份 有限公司 』 倒閉 了 呢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當然 會 有 失敗 者 ， 」 魯迪格 說 ： 「 照 這 個 情形 看來 ， 長期 以來 ， 我們 正在 演變成 一 個 新 的 階級 社會 。 在 這 個 社會 中 ， 三分之二 的 人口 將 得 做 更多 的 工作 ， 以 承擔 另外 三分之一 的 人 的 社會 支出 ， 那 三分之一 的 人 在 新 的 勞動 世界 裡 找 不 到 位子 。 」 我 說 這 聽起來 不 怎麼 美好 。 魯迪格 神采飛揚 地 說 ： 「 我 的 任務 不 在於 下 判斷 。 」 「 除此之外 呢 ， 」 我 問 ： 「 你 好 嗎 ？ 你 還 跟 那 個 伊莎貝 在一起 嗎 ？ 」 魯迪格 皺起 眉頭 ， 像是 在 思索 。 然後 說 ， 不 ， 那 已經 徹底 結束 了 ， 他 已經 很 久 沒有 她 的 消息 了 。 「 我 在 你 的 一 個 派對 上 見 過 她 一 次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那 時候 我 就 覺得 她 有點 瘋癲 。 當時 她 在 做 什麼 跟 麵包 有關 的 藝術品 。 」 魯迪格 笑 了 。 「 她 父親 是 麵包 師傅 ， 這 深深 影響 了 她 。 」 有 一 段 時間 她 用 嚼爛 的 麵包 捏 些 人物 ， 看起來 就 像 我們 小時候 用 鹹 麵團 做 的 那 種 玩意兒 。 她 的 悲劇 在於 她 沒有 東西 想要 表達 ， 所以 就算 有 成千 的 點子 也 於事無補 。 他 搖搖頭 ， 彷彿 自己 也 無法 相信 曾經 愛 過 伊莎貝 ， 說 他 還 沒有 找到 理想 中 的 女人 。 「 也許 你 要求 太 高 了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沒有 什麼 理想 中 的 女人 。 」 「 她們 要不是 太 年輕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就是 離 過 婚 而且 有 小孩 。 有 一 段 時間 我 跟 一 個 女 老師 在一起 ， 她 有 兩 個 可愛 的 小女孩 ， 但 我 想要 有 自己 的 孩子 ， 而 她 說 她 不 想 再 熬過 一 次 懷孕 。 」 「 甜蜜 的 單身漢 生活 ， 」 我 說 。 「 唉 ， 哪裡 ， 」 魯迪格 說 ： 「 我 受 夠 了 老是 得 要 花 功夫 ， 老是 得 要 尋找 。 我 希望 可以 就 待在 家 裡 看 一 場 足球賽 ， 而 感到 心滿意足 。 」 我 已經 叫 了 第三 杯 啤酒 了 ， 魯迪格 還 在 喝 第一 杯 。 他 話 說到 一半 我 打斷 了 他 ， 說 我 得 去 上廁所 。 洗手 時 我 打量 鏡 中 的 自己 ， 覺得 我 看起來 還是 很 不錯 ， 不 像 個 失敗 者 ， 不 像 個 酗酒 的 人 ， 只是 有點 疲憊 。 我 之前 運氣 不 好 ， 總有一天 我 會 再 站起來 ， 畢竟 我 還 年輕 ， 一切 都 是 可能 的 。 回到 桌 旁 ， 我們 沉默 地 面對面 坐 了 好一會兒 。 店 裡 人 多 了 起來 ， 魯迪格 用 頭 指 著 一 個 角落 ， 有 個 女人 單獨 坐 在 那裡 ， 在 看 一 本 書 。 「 你 還 記得 我們 是 怎麼 去 跟 那 個 波蘭 女人 搭訕 的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現在 那裡 又 坐 著 這樣 一 個 對象 。 你 那 時候 到底 跟 她 有 沒有 什麼 ？ 」 我 沒有 回答 ， 考慮 著 該 怎麼 開口 。 最後 我 問 魯迪格 他 認為 索妮雅 愛 不 愛 我 。 他 驚訝 地 看 著 我 。 「 你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她 是 不 是 愛 我 。 」 「 當然 ， 」 魯迪格 說 。 「 你們 當初 到底 為什麼 分手 ？ 」 我 問 。 魯迪格 笑 了 一 聲 。 「 不 曉得 ， 都 已經過 了 這麼 久 了 。 」 「 你們 兩 個 當中 是 誰 說 要 分手 的 ？ 」 「 我 想 是 我 ， 」 魯迪格 緩緩 地 說 。 「 怎麼 會 有 人 離開 這麼 完美 的 一 個 女人 ？ 」 這會兒 魯迪格 的 眼神 流露出 擔憂 。 「 你們 有 問題 嗎 ？ 我 指 的 不 是 公司 的 事 。 」 「 你 愛 過 她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很 喜歡 她 ， 」 魯迪格 說 ： 「 她 很 完美 ， 是 個 非常 好 的 人 。 」 他 露出 鼓勵 的 微笑 ， 「 你們 會 度過 難關 的 。 建築業 會 再 復甦 ， 你 看 著 吧 。 」 我 很 確定 他 不會 再 針對 他 跟 索妮雅 的 關係 說 些 什麼 ， 也許 是 出於 忠誠 ， 也許 是 因為 他 真的 不 記得 了 。 我 說 我 得 走 了 。 魯迪格 說 ： 「 下 回 我們 大夥兒 再 一起 碰面 ， 好 嗎 ？ 」 當 我們 離開 那 家 店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