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0,724 in text YL2015017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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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生 已經 付 過 了 。 」 我 毫無 虧欠 , 我 心想 , 不禁 笑 了 。 老闆 伸手 來 攙扶 我 , 但 我 把 他 甩開 , 搖搖晃晃 地 往 門 邊 走 。 我 是 自由 的 。 我 坐 在 計程車 裡 , 納悶 車子 並 未 開動 。 這時 我 才 意識到 司機 在 跟 我 說話 , 在 問 我 的 地址 。 我 累 了 , 而且 人 不 舒服 。 我 看 了 看 皮夾 裡 , 發現 我 幾乎 沒 什麼 現金 。 我 沒有 多 做 考慮 , 就 說出 了 伊芙娜 的 地址 。 那 段 車程 不 長 , 也 可能 是 我 打 了 個 盹 。 總之 司機 拍拍 我 的 肩膀 , 說 我們 到 了 。 在 我 朝 著 門 走去 時 , 他 等 著 , 我 假裝 在 找 鑰匙 。 我 轉過身 , 看見 他 下 了 車 , 跟 著 我 過來 。 他 問 我 是否 需要 幫忙 。 我 說 馬上 就 會 有 人 來 開門 , 要 他 走開 。 我 問 他 從 哪裡 來 。 波蘭 , 他 說 。 我 忍不住 笑 了 , 向 後 退 了 一 步 , 若非 他 扶住 了 我 , 我 就 會 摔倒 。 他 問 他 應該 按 哪 個 門鈴 , 我 說 一樓 , 左邊 。 過 了 好一會兒 , 伊娃 才 來 應門 。 她 穿著 晨袍 , 就 跟 我 頭 一 次 來 的 那 天 下午 一樣 。 她 驚愕 地 隔 過 玻璃門 看 著 我 片刻 , 然後 似乎 認出 了 我 。 她 開 了 門 , 問 計程車 司機 我 是否 付 了 車錢 。 他 點點頭 , 用 波蘭文 說 了 些 什麼 。 伊娃 輕聲 地 笑 了 , 回 了 句 什麼 , 然後 攙 起 我 的 手臂 。 我 還 記得 大門 鎖上 時 發出 的 聲響 , 也 還 記得 樓梯間 裡 的 寂靜 和 涼氣 。 我 覺得 不 舒服 , 忍不住 吐 了 出來 。 伊娃 仍然 緊緊 攙 著 我 , 用 手 撫摸 我 的 背 , 跟 我 說話 , 像 在 跟 小孩 說話 一樣 。 她 帶 著 我 進 了 公寓 , 進 了 浴室 , 讓 我 坐 在 馬桶 上 。 然後 她 拿起 一 個 塑膠桶 和 一 塊 抹布 , 消失 了 。 我 仍然 感到 暈眩 , 但 此刻 我 腦袋 很 清醒 , 覺得 好 一點 了 。 我 聽見 開門 和 喃喃 低語 的 聲音 , 然後 伊娃 又 走進 浴室 , 說 我 可以 去 伊芙娜 的 房間 睡 。 我 站起來 , 用 冷水 漱口 。 伊娃 走到 我 背後 , 用 護士 的 穩定 雙手 扶住 了 我 。 「 沒 事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房間 裡 只 亮 著 一 盞 微弱 的 夜燈 , 伊芙娜 低 著 頭 站 在 門 邊 。 伊娃 把 我 交給 她 , 她 帶 我 到 床 邊 , 幫 我 脫掉 衣服 , 扶 我 躺下 。 這 一 幕 帶 點 莊嚴 , 幾乎 像 個 儀式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, 閉上 眼睛 , 但 所有 的 東西 都 在 我 腦 中 打轉 , 於是 我 又 睜開 眼睛 , 凝視 著 天花板 , 試 著 用 目光 來 把 自己 牢牢 盯 在 某 處 。 我 聽見 不明 的 聲響 , 當 我 轉 過 頭 去 , 看見 伊芙娜 在 走來走去 地 整理 房間 。 她 把 東西 推過來 又 推過去 , 停下 腳步 , 看看 整理 的 結果 , 又 再 繼續 整理 。 那 毫無 指望 , 這 個 房間 裡 堆 了 太多 東西 , 不可能 整理出 秩序 。 伊芙娜 的 動作 越來越 遲疑 。 她 把 某 樣 東西 拿 在 手 裡 , 僵 在 那兒 一會兒 , 然後 又 把 東西 放回 原處 。 「 妳 在 幹嘛 ? 」 我 問 。 我 的 聲音 聽來 沙啞 。 伊芙娜 沒有 回答 。 此刻 她 站 著 不 動 , 背對 著 我 。 「 到 床 上 來 。 」 我 說 。 她 脫掉 晨袍 , 關掉 那 盞 夜燈 , 在 我 旁邊 躺下 。 我 久久 無法 入睡 , 而 我 很 確定 伊芙娜 也 沒有 睡 , 她 靜靜 地 躺 在 那裡 。 我 飄浮 在 半 夢 半 醒 之間 , 從 上方 看 著 伊芙娜 和 我 躺 在 床 上 , 宛如 中世紀 墓穴板 上 的 圖畫 。 我 偶爾 曾 在 教堂 裡 看過 那 種 墓穴板 , 上面 畫 著 一 男 一 女 , 他們 幾百 年 來 都 那樣 並肩 躺 著 , 雙手 交疊 在 胸 前 , 眼睛 睜開 , 神情 愉悅 。 伊芙娜 看起來 很 美 。 我 想要 擁抱 她 , 但 我 動彈不得 。 當 我 醒來 , 我 立刻 感覺到 伊芙娜 也 醒 著 。 她 躺 在 那兒 , 彷彿 一 整 夜 動 都 沒 動 。 我 為了 所 發生 的 事 感到 羞愧 , 但 我 頭 一 次 沒有 逃跑 的 衝動 。 我 依偎 著 她 沉重 的 身體 , 把 臉 埋 在 她 胸 前 , 像 孩子 把 臉 埋 在 母親 胸 前 一樣 。 她 撫摸 我 的 頭髮 , 我們 就 這樣 躺 在 床 上 許久 , 誰 也 沒有 說話 。 某 個 時候 伊芙娜 起來 了 。 她 小心 地 從 我 身體 下 滑出去 , 從 椅子 上 拿起 她 的 衣服 , 離開 了 房間 。 我 又 睡著 了 , 直到 伊芙娜 輕輕 地 碰 我 的 肩膀 , 我 才 又 醒過來 。 我 進 浴室 , 她 進 了 廚房 。 我 看看 錶 , 時間 是 七點 。 公寓 裡 很 安靜 。 我 沖 了 個 澡 , 然後 走進 廚房 , 伊芙娜 已經 在 煮 咖啡 。 她 把 麵包 、 人造 奶油 、 香腸 和 切片 乳酪 擺在 桌 上 。 她 的 動作 帶 點 羞怯 , 似乎 從不 把 動作 做 到底 。 我 在 桌 旁 坐下 。 伊芙娜 在 我 對面 坐下 , 咖啡 煮好 時 , 她 又 再 站起來 。 「 要 加 牛奶 嗎 ? 」 她 問 。 自從 我 昨夜 到 這兒 來 以後 , 我 想 這 是 她 說 的 第一 句 話 。 我 什麼 也 吃 不 下 , 但 伊芙娜 的 胃口 好 得 驚人 , 接著 她 又 塗 了 兩 塊 麵包 , 用 保鮮膜 包好 , 再 塞進 一 個 袋子 裡 。 我 覺得 我們 就 像 一 對 老夫老妻 , 彼此 熟悉 到 什麼 也 不必 再 說 。 伊芙娜 說 她 得 去 工作 , 我 跟 在 她 後面 出 了 公寓 , 出 了 屋子 。 天空 晴朗 , 但 並 不 冷 。 公車站 離 屋子 不遠 , 伊芙娜 去 跟 其他 那些 等 車 的 人 排 在一起 。 「 你 走 吧 。 」 她 說 , 但 我 繼續 站 在 她 旁邊 。 幾 分鐘 後 , 我 看見 公車 在 街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