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 不 知道 自己 的 身世 。 在 領養 子女 上 ， 柏楊 先生 誓死 主張 消滅 真跡 ， 即令 因之 犯法 坐牢 ， 都 沒有 關係 。 要 領養 就 領養 三竿子 都 拉 不 上 關係 的 孩子 ， 最好 在 千里 以外 ， 一手交錢 ， 一手 抱娃 ， 第二 天 見面 都 不 認識 ， 了無 跡痕 。 親戚 朋友 的 孩子 千萬 抱不得 ， 蓋 這 種 感情 實在 太 微妙 ， 也 太 奧秘 。 大 道理 人人 皆知 ， 問題 是 再 大 的 道理 都 不能 解 心頭 上 那 個 結 ， 那 個 結 看 不 見 焉 ， 也 摸不着 焉 ， 他 甚至 賭咒 沒有 那 個 結 ， 但 那 個 結 如故 ， 否則 他 便是 禽獸 ， 不 是 人類 矣 。 人性 使 他 懷念 親生 父母 ， 乃是 一 種 高貴 的 情操 ， 不能 妄加 責備 ， 而 只 能 從 根本 上 設法 ， 免得 它 破壞 另 一 種 也 是 高貴 的 情操 。 無論如何 ， 孩子 還是 親生 的 好 ， 有些 摩登 的 母親 硬是 不肯 生 孩子 ， 蓋 生 一 次 孩子 ， 人 就 老 了 一 歲 ， 腰 就 粗 了 一 圈 。 本來 窈窕 得 若 楊柳焉 ， 五六 個 孩子 生 過 之後 ， 和 五十 加侖 汽油桶 就 差不多 。 《 飄 》 上 的 女 主角 郝思嘉 小姐 ， 何等 漂亮 ， 可是 作 了 三 個 孩子 的 母親 後 ， 不得不 教 姆嬤 把 帶子 綁到 柱子 上 拚命 的 勒。 而且 牙齒 、 皮膚 、 丰姿 ， 都 會 受到 嚴重 影響 ， 故生子 是 美麗 的 第一 大敵 ， 摩登 母親 往往 竭力 反抗 ， 有的 甚至 徹底 避孕 。 那 種 幹法 對 不 對 ， 言 人 人殊 ， 我們 不必 去 研究 ， 但 將來 她 自己 吞下 自己 種下 的 果實 ， 可 斷言 也 。 女人 是 上帝 特別 規定 的 傳種 動物 ， 妳 不 傳種 ， 妳 便 要 付出 代價 ── 那 是 中年 時 心靈 上 的 寂寞 ， 和 老年 時 心靈 上 的 空虛 ， 任何 東西 都 不能 代替 。 然而 ， 生起 孩子 來 ， 應 以 多少 為宜 ， 卻 是 一 門 很 大 的 學問 ， 蓋 有 些 女人 連 一 個 都 不肯 生 ， 而 有些 女人 卻 是 生起來 凶猛 無比 。 柏楊 先生 有 一 位 朋友 ， 一 年 一 個 ， 他們 結婚 十五 年 竟 生 了 十六 個 ， 蓋 其中 有 一年 兩 頭 各 生 一 個 的 ， 真 教 人 咋舌 。 該 朋友 酒酣耳熱 之 際 ， 每每 罵 大街 曰 ： 「 我 老婆 奇怪 之 極 ， 連 挨 都 不 敢 挨 ， 挨 一下 就 生 一 個 。 」 不過 罵 大街 固罵 大街 ， 日昨 見 他 太太 的 肚子 又 鼓起來 ， 可能 要 和 周文 王姬昌 先生 比賽 ， 姬昌 先生 不 是 百子乎 ？ 這 是 一 個 嚴重 問題 ， 似乎 不可 不 提高 警覺 ， 蓋 生 孩子 和 養 孩子 ， 乃是 天下 最 辛苦 的 工作 ， 十月 懷胎 不但 可以 毀滅 母親 的 美麗 ， 且 可 毀滅 母親 的 健康 。 柏楊 先生 辦公室 裏 ， 有 一 位 女 職員 ， 年方 二十 有 三 ， 卻 已 生 了 四 個 娃兒 ， 在 結婚 之前 ， 固 花樣 人物 ， 把 臭 男人 搞 得 一個個 神經 失常 。 可是 現在 牙齒 幾乎 掉光 ， 吃 東西 靠 牙床 咀嚼 ， 說話 靠 牙床 把風 ， 頭髮 也 脫落 得 稀稀疏疏 ， 滿 臉 皺紋 。 最 有趣 的 是 ， 太多 的 孩子 為 她 帶來 太多 的 雀斑 ， 纖腰 之 粗 ， 更 不在話下 ， 而且 再 也 直 不 起來 ， 無論 坐立 ， 其 背 如 弓 ， 該 小姐 姓 趙 ， 我們 戲 呼 之 為 「 趙老圓 」 ， 譏 其 腰 彎 得 太 厲害 也 。 她 也 不 怪 ， 蓋 連 脾氣 都 沒有 啦 。 一 個 女人 到 了 如此 地步 ， 實在 活 着 沒 啥 意思 。 然而 這 還 是 高級 的 多 子 份子 ， 其 狀 不過 慘兮兮 而已 。 如果 遇到 低級 的 多 子 份子 ， 那 才 更 驚心動魄 。 山肯 夫人 有 一 次 去 拜訪 貧民窟 ， 發現 拚命 生 孩子 ， 實在 是 一 種 自殺 之 道 ， 有 一 個 婦人 ，年 才 五十 ， 已 擁有 二十七 個 子女 ， 那 簡直 不 是 女人 生 孩子 ， 而是 母 豬 下 崽子 矣 。 不過 問題 不 在於 生 的 多少 ， 而 在於 那 種 下崽子 的 幹法 ， 母親 身體 受得了 乎 ？ 能 把 孩子 養 得 很 健康 乎 ？ 能 使 他們 都 受到 很 好 的 教育 乎 ？ 山肯 夫人 目睹 那些 孩子 蟲 多 一樣 爬 在 廁所 、 屋角 、 馬路 上 、 水溝 旁 ， 任 其 害病 生 瘡 ， 呻吟啼哭 ， 飢 時 揀滿 是 蟲蛆 的 麵包屑 塞 在 嘴 裏 ， 不禁 淚下 。 這 促使 她 毅然 獻身 於 節育 工作 ， 呼籲 盡量 少生 。 無止境 的 生下去 ， 害 了 孩子 ， 害 了 自己 ， 也 害 了 國家 社會 ， 有 百 弊 而 無 一 益 。 猛生 瞎 生 《 三字經 》 上 曰 ： 「 養 不 教 ， 父 之 過 。 」 有的 人 只 拚命 的 生 孩子 ， 生下 後任 其 自生自滅 ， 不能 使 他們 接受 相當 教育 ， 其 「 過 」 實在 是 不能 寬恕 。 所以 山肯 夫人 提倡 節育 ， 是 一 種 悲天憫人 的 神聖 壯舉 。 蓋 一 對 夫婦 有 幾 個 孩子 為宜 ， 應 以 他們 身體 的 健康 ， 以及 他們 有 沒 有 力量 ， 有 沒 有 時間 ， 有 沒 有 方法 教育 子女 為準 。 如果 父母 體壯 如 牛 ， 家 有 黃金 五千萬 噸 ， 愛 子女 入骨 ， 又 有 竇燕山 先生 那 種 教子 之 道 ， 則 不妨 努力 猛 生 ， 便是 生上 一千兩千 ， 都 沒關係 ， 對 己 對 人 ， 皆 一 樁 善事 。 可是 ， 如果 母親 身體 糟 了 個 透 ， 像 前面 推薦 的 那 位 「 趙老圓 」 女士 ， 再生 兩 個 孩子 恐怕 實在 是 活 不 下去 ， 屆時 撒手西歸 ， 丟下 幾 個 孩兒 給 丈夫 ， 那 一 堆 爛攤子 ， 教 誰 替 她 收拾乎 ？ 丈夫 如果 再婚 ， 後娘 的 滋味 總 不如 親娘 的 滋味 ， 丈夫 如果 不 再婚 ， 孩子 誰 去 管 也 。 一 個 人 的 經濟 情況 ， 如果 自估 不能 使 子女 受 相當 教育 ， 則 生 那麼多 幹 啥 ？ 我 有 一 個 朋友 ， 大學堂 畢業 ， 四 個 兒子 ， 全 都 讀到 高中 為止 ， 一 個 女兒 初中 畢業 後 便 嫁 了 人 ， 前天 相遇 ， 我 就 詰 之 曰 ： 「 老哥 ， 你 父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