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 個 夏天 變 得 怪怪 的 不 是 媽 ， 而是 爸 。 他 先 是 花 了 一 筆 錢 搞 網站 ， 結果 證明 只是 浪費 時間 而已 ， 之後 又 開始 讀 失蹤 兒童 的 書 ， 一 本 接 一 本 。媽 則 剛好 相反 ， 她 假裝 沒 事 發生 。 或許 她 也 不 正常 吧 ， 但是 她 用 的 方式 沒 那麼 激進 ， 不 是 對著 你 發瘋 那 種 ， 所以 比較 容易 忍受 。 小弟 失蹤 六 星期 後 ， 有 一 天 ， 我 爸 帶 著 維洛妮亞．克林 回家 ， 請 她 坐 在 客廳 裡 。 我 媽 、 盧卡斯 、 米娜 ， 還 有 我 ， 站 在 客廳 另 一頭 面對 著 她 。 爸 看起來 挺 尷尬 的 ， 介紹 時 說 她 是 「 我 想 可以 幫助 我們 找到 迦百列 的 人 」 。 __UNDEF__ 「 什麼 ？ 」 媽 先 問 。 　　　　 「 莎拉 ，克林 女士 是 靈媒 。 」 　　 「 喔 拜託 ！ 」 媽 衝口而出 。 「 媽。 」 我 用 手肘 碰碰 她 。 「 克林 女士 答應 幫助 我們 ， 等一下 她 問 問題 時 ， 大家 都 要 好好 配合 ， 可以 嗎 ？ 」 爸 的 語調 依然 平靜 堅定 。 「 好 吧 。 」 媽 說 。 「 沒 問題 。 」 我 說 。 盧卡斯 跟 米娜 什麼 也 沒 說 ， 只是 用 一 種 快 笑出來 或 想 逃出 門 外 的 表情 看 著 我 。 不過 他們 兩 樣 都 沒 做 。 「 首先 ， 我 需要 一 件 迦百列 的 襯衫 ， 常 穿 的 ， 像是 他 最愛 的 T恤 之類 。 」 克林 女士 說話 的 態度 比 我 想像 中 正常 。 我 爸 遞給 她 一 件 迦百列 喜愛 的 T恤 ， 黑色 底色 ， 胸 前 有 搖滾 樂團 平克弗洛伊德 的 字樣 。 「 好 ， 那 他 有 嗜好 還是 喜歡 什麼 運動 嗎 ？ 」 她 問 ， 努力 想 同時 對著 大家 說話 。 「 他 常 看書 。 」 盧卡斯 不大 自在 地 說 ， 眼睛 望 著 我 媽 ， 她 示意 同意 他 加入 。 「 對 ， 也 聽 很多 音樂 。 」 爸 補充 道 。 「 唔 ， 讓 我 看看 。 」 克林 女士 閉上 眼睛 ， 想 了 約莫 一 分鐘 。 「 把 他 過去 最愛 看 的 書 拿給 我 ， 或 他 最後 讀 的 書 也 可以 ， 我們 就 從 這裡 開始 ， 可以 嗎 ？ 」 爸 說 克林 女士 曾 幫忙 解決 四 樁 失蹤 人口 的 案子 。 她 手 裡 拿 著 小弟 的 T恤 、 那 本 《 麥田 捕手 》 ， 跟 他 去年 的 大頭照 ， 閉上 雙眼 。 我們 抬起 眉毛 ， 瞄瞄 其他 人 ， 挺 不 自在 地 站 在 原地 ， 身體 前後 搖晃 著 。 我 咬緊 下唇 ， 每 隻 手指 輪番 碰觸 大拇指 ， 一 次 又 一 次 。 「 他 是 個 聰明 的 孩子 。 」 克林 女士 打破 了 痛苦 的 靜默 。 「 沒 錯 。 」 爸 表示 贊同 。 「 他 也 很 有趣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「 絕對 是 。 」 盧卡斯 說 。 「 你們 最後 一 次 是 在 哪裡 看到 他 ？ 」 「 他 房間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可以 看 一下 嗎 ？ 」 她 問 ， 一邊 站 了 起來 ， 手 上 仍 拿 著 他 的 東西 。 她 坐 在 迦百列 的 床 邊 ， 右手 輕 碰 他 的 枕頭 ， 手指 像 蟲 一樣 扭動 。 我們 站 在 走廊 ， 爸 媽 站 在 房間 門口 ， 她 在 床 上 躺 了 下來 ， 躺 在 我 告訴 她 小弟 最後 躺 著 的 地方 ， 頭 靠在 同 一 位置 。 她 這麼 做 的 時候 ， 我們 不約而同 慢慢 往 前面 挪移 ， 之後 又 站回 原本 的 地方 ， 繼續 看 。 她 兩 眼 閉 著 ， 開始 哼歌 。 我 很 確定 那 是 齊柏林 飛船 的 〈 通往 天堂 的 階梯 〉 ， 唱 得 非常 慢 。 我 看 著 盧卡斯 ， 他 很 生氣 的 樣子 ， 米娜 握住 他 的 手 ， 緊張 地 用 手指 扭 自己 的 頭髮 。 媽 用 既 厭惡 又 憐憫 的 表情 盯 著 爸 瞧 ， 克林 女士 再度 打破 沉默 ， 站 了 起來 。 「 他 信仰 很 虔誠 ， 對 嗎 ？ 」 她 高聲 問 。 「 為什麼 這麼 說 ？ 」 媽 問 。 「 他 在 這裡 祈禱 過 很多 次 。 」 爸爸 一邊 臉頰 上 有 滴 眼淚 很 快 滾落下來 ， 媽 靠近 他 ， 一 隻 手 放 在 他 肩 上 。 盧卡斯 把 額頭 抵 在 我 肩膀 後方 ， 然後 我 聽到 他 吸 鼻子 ， 快步 走到 廊道 盡頭 ， 走出 大門 。 米娜 跟 在 他 後面 。 我 站 在 原地 ， 盯 著 她 淡綠色 的 眼珠 ， 往 前 走 了 幾 步 。 「 妳 能 找到 他 嗎 ？ 」 我 輕聲 問 。 「 他 不 在 水 邊 。 」 她 淡淡 地 說 。 「 就 這樣 ？ 妳 就 知道 這麼多 ？ 」 我 又 向 前 走 幾 步 。 　　　 「 他 在 這裡 留下 很多 能量 ， 他 的 精神 力量 曾經 那麼 強 。 」 我 轉身 走到 走廊 上 ， 印象 中 沒 聽到 任何 聲音 ， 彷彿 是 耳 內 的 鳴響 太 大 ， 完全 聽 不 見 外面 的 聲響 。 我 用力 甩開 大門 ， 門 一下 撞 在 外 牆 上 ， 大 踏步 走下 幾 級 台階 ， 盧卡斯 跟 米娜 坐 在 最 底下 台階 ， 兩 人 都 盯 著 地面 看 。 我 走過 他們 身邊 ， 雙手 捧住 頭 兩 側 ， 把 頭髮 朝 後 撥攏 ， 再 雙手 摀住 眼睛 跟 嘴巴 。 「 卡倫 ， 怎麼 了 ？ 」 盧卡斯 小聲 問 。 __UNDEF__ 我 沒 回答 。 「 卡倫 ， 先 坐下 好不 好 ？ 」 米娜 也 說 。 我 也 不 坐下 。 「 卡倫 ！ 」 盧卡斯 站起來 ， 抓住 我 的 手臂 輕輕 搖晃 。 「 她 說 他 的 精神 力量 曾經 那麼 強 。 」 我 大聲 吐出 這 句 話 ， 眼淚 流到 嘴 裡 。 「 什麼 ？ 」 盧卡斯 仍 抓住 我 手臂 不 放 。 「 她 說 他 的 精神 力量 曾經 那麼 強 ， 『 曾經 』 。 」 我 哭 了 出來 。 我 慢慢 蹲下身 ， 盧卡斯 也 在 我 旁邊 蹲下 ， 依然 抓著 我 的 手臂 。 我們 坐 在 草地 上 ， __UNDEF__ 米娜 站 在 一 旁 ， 低頭 看 我們 。 「 卡倫 ， 她 知道 什麼 ？ 」 盧卡斯 低聲 說 ， 「 她 不 知道 ， 她 什麼 都 不 知道 。 」 「 要是 她 知道 呢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不會 的 。 」 他 似 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