悶 到 發臭 」 。 在 以前 ， 也 就 是 奧思羅 還 沒 死 、 迦百列 可能 也 還 沒 死 了 的 時候 ， 阿姨 時 不時 會 來 串門子 ， 跟 媽 在 廚房 裡 閒聊 ， 這時 老爸 會 滾動 眼珠 ， 一 臉 無奈 ， 我 跟 弟弟 則 盡量 躲 在 房 裡 。 以前 她 會 帶 自己 做 的 餅乾 跟 冷掉 的 砂鍋雞 給 我 爸 ， 一五一十 教 他 怎麼 熱 才 會 好吃 。 她 會 不停 講話 ， 一直 講 一直 講 ， 大部分 都 是 聊 我們 不 認識 或 不 喜歡 的 人 ， 有時 突然 問 你 一 個 問題 ， 也 不 等 你 回答完 ， 就 繼續 自顧自說 她 的 話 。 大概 在 我 十五 歲 時 ， 有 次 她 來 過 以後 ， 家 裡 有 過 這麼 一 場 對話 。 __UNDEF__ 「 卡倫 。 」 眼看 茱莉亞 阿姨 倒車 出 車道 時 ， 我 媽 叫住 我 。 「 怎樣 ？ 」 「 你 有沒有 發現 一 件 事 ？ 」 她 問 我 。 「 沒 。 」 「 親愛的 ， 你 瞧 ， 你 媽 真的 很 厲害 。 我 終於 學會 怎麼 讓 那 個 女人 閉嘴 了 。 」 她 說 ， 手 指 著 阿姨 漸漸 開遠 的 車 。 「 怎麼 做 ？ 」 「 嗯 ， 其實 沒 那麼 難 。 重點 是 掌握 時機 ， 真的 。 」 「 什麼 時機 啊 ， 媽 ？ 」 「 只 需要 等 她 停下來 喘 口 氣 的 空檔 ， 當然 這 很 難 ， 因為 她 一 開口 就 不會 停 。 等 她 一 停 ， 你 就 趕快 說 你 的 ， 別 管 她 。 」 「 那 妳 都 說 些 什麼 ？ 」 「 什麼 都 可以 說 啊 。 只要 是 跟 你 阿姨 無關 的 事 都 可以 ， 像 你 可以 說 學校 的 事 或 剛剛 看過 的 電視 節目 。 只是 要 接連 說上 幾 分鐘 ， 千萬 別 讓 她 有 機會 插嘴 。 」 「 然後 怎樣 ？ 」 「 然後 啊 ， 你 的 茱莉亞 阿姨 就 會 突然 說 想起 要 去 哪裡 ， 或 跟 誰 說好 了 要 去 看 她 。 你 可能 會 覺得 這樣 很 沒 禮貌 ， 不過 這 是 唯一 的 辦法 了 。 」 如今 奧思羅 不 在 了 ， 媽 每 天 都 會 去 看 阿姨 ， 通常 是 在 她 離開 沙龍 之後 ， 多半 時候 會 順道 帶 份 哪裡 買 的 三明治 或 漢堡 給 她 ， 知道 她 可能 整 天 沒 吃 東西 。 那 是 個 星期六 ， 那 天 很 奇怪 ， 店 裡 居然 沒 排 我 上班 ， 我 媽 打電話 回家 ， 我 接起來 。 「 哈囉 。 」 「 卡倫 ？ 」 「 嗨 ， 媽 。 」 「 你 可以 幫 我 個 忙 嗎 ？ 」 她 問話 的 方式 暗示 如果 某人 敢 說 不 ， 就 是 找死 。 「 可以 吧 。 我 是 說 ， 我 沒有 要 去 哪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我 是 要 你 去 柏克漢堡 或 隨便 哪 家 店 ， 買 個 起司 漢堡 跟 一些 薯條 ， 送到 你 阿姨 家 。 你 可以 幫 我 這 個 忙 嗎 ？ 」 「 妳 不能 回家 時 再 拿去 給 她 嗎 ？ 」 「 我 這裡 走 不 開 ， 我 知道 她 可能 在 等 人 送 吃 的 東西 ， 拜託 你 就 去 吧 。 」 「 那 好 吧 。 」 「 很 好 ， 愛 你 。 」 「 我 也 愛 妳 。 」 喀嚓 。 我 沒辦法 說 動 盧卡斯 跟 我 一起 去 ， 不 知道 怎麼 回 事 ， 他 很 怕 我 阿姨 。 因為 我 自己 很 怕 把 人 吵醒 ， 所以 也 不能 拜託 我 爸 去 ， 他 躺 在 沙發 上 看 《 財富 之 輪 》 遊戲 節目 看到 睡著 ， 他 本來 就 不大 會 玩 。 我 只好 小心翼翼 拿起 他 放 在 咖啡桌 上 的 鑰匙 ， 躡手躡腳 走出 大門 。 我 非常 不 喜歡 開 爸 這 台大 得 要命 的 卡車 ， 每 次 都 覺得 好像 一 次 開 兩 個 車道 似的 。 我 在 柏克漢堡 停下 車 ， 給 阿姨 點 了 三 號 漢堡 加 薯條 ， 朝 她 家 駛去 。 茱莉亞 阿姨 穿著 絲質 睡袍 ， 我 跟著 她 走進 飯廳 ， 心想 不 知道 這 件 睡袍 是 不 是 祖母 傳下來 的 。 阿姨 在 餐桌 邊 坐下 ， 我 在 她 旁邊 坐下 ， 看 她 大 口 大 口 吃 著 漢堡 ， 很 像 獅子 在 吃 斑馬 。 我 盯 著 鑲 著 木頭 飾板 的 牆面 ， 淺粉色 窗簾 ， 角落 是 一 尊 金色 貓頭鷹 雕像 。 我 坐 在 椅子 上 輕輕 左右 搖晃 ， 假裝鐘 敲 六點 時 那 隻 假 鳥 跳出來 叫 ， 沒 把 我 嚇到 。 「 要 吃 點 薯條 嗎 ？ 」 她 嘴巴 塞滿 了 食物 問 我 。 「 不用 了 ， 謝謝 。 我 剛 吃 過 。 」 「 我 覺得 可能 吃 不 下 這麼多 。 」 「 喔 ， 妳 不用 全 吃完 啊 ， 丟掉 就 好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不 ， 這樣 做 很 蠢 。 喏 ， 吃 一點 。 」 她 把 薯條 往 我 面前 推 。 「 不 ， 我 很 好 ， 真的 不 餓 。 」 「 卡倫 ！ 他媽的 吃 根 薯條 ， 快 吃 ！ 」 她 大吼 。 我 叉起 一 根 薯條 甩進 嘴 裡 。 我 繼續 吃 著 薯條 ， 茱莉亞 阿姨 目光 灼灼 注視 著 我 。 我 一聲不吭 ， 若 有 人 對 我 吼叫 ， 我 就 不 說話 ， 而且 我 在 想 她 會不會 再 吼 。 我 只 是 一 根 接 一 根 叉起 薯條 扔進 嘴 裡 ， 緩慢 咀嚼 ， 但 又 不會 太 慢 ， 低頭 盯 著 閃閃 發亮 的 木頭 桌面 。 然後 我 感覺到 她 的 手 重重 壓 在 我 手 上 ， 我 抬起 頭 看到 她 在 笑 ， 我 也 報以 一 笑 。 茱莉亞 阿姨 站起來 ， 經過 客廳 ， 走進 自己 的 房間 。 我 大約 等 了 十 分鐘 之 久 ， 正 準備 走出 門口 時 ， 茱莉亞 阿姨 回到 了 飯廳 。 「 卡倫 ， 你 知道 ， 我們 根本 不應該 全 留在 這裡 爛掉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我 問道 。 「 我們 ， 就 是 我 、 你 、 你 爸 跟 你 媽 。 看看 我們 ， 都 是 這麼 好 的 人 哪 ， 過 自己 的 生活 ， 從不 傷害 人 。 可是 現在 ， 我們 待在 這 個 上帝 遺棄 叫做 地球 的 地方 要 幹麼 ？ 」 她 停頓 了 一下 ， 盯 著 我 看 。 「 這 是 一 種 修辭 ， 還是 妳 希望 我 回答 ？ 」 我 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