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 我 說 沒 聽 過 百合鎮 上 的 啄木鳥節 ！ 」 盧卡斯 在 我 背 上 拍 了 一 掌 ， 大聲 說 。 「 你 開 … … 開 什麼 玩笑 。 」 「 才 不 ， 我 絕對 沒 開玩笑 ， 報 上 都 有 寫 啊 。 你 不 出門 的 哦 ？ 」 「 不 出去 了 。 」 「 今天 要 上班 嗎 ？ 」 「 我 辭掉 了 。 」 「 你 說 你 怎樣 ？ 」 他 在 床 邊 坐下 。 「 我 今天 早上 打給 泰德 ， 跟 他 說 我 不 想 做 了 。 」 「 他 有 生氣 嗎 ？ 」 盧卡斯 問 。 「 沒有 ， 他 講 了 些 『 孩子 ， 我 了 解 ， 你 最近 也 夠 受 的 了 』 這 類 鬼話 。 」 「 那 你 媽 說 什麼 ？ 你 爸 呢 ？ 」 他 又 問 。 「 他們 哪 有空 注意 這 種 事 。 別 再 問 了 ， 行 嗎 ？ 」 「 好 吧 。 但 你 為什麼 辭職 ？ 」 他 還 不 死心 。 「 因為 走進 店 裡 的 人 都 不 是 我 弟 ， 但 我 每 次 一 聽到 叮咚 ， 還是 會 忍不住 抬頭 看 ， 然後 一次次 失望 。 」 「 噢 ， 好 ， 那 現在 怎樣 ？ 」 「 怎樣 ？ 我 就 坐 在 房間 裡 ， 等到 某 個 比 你 更 好看 的 人 來 接 我 ， 希望 她 能 告訴 我 ， 我 幹嘛 要 有 兩 隻 手 一 張 嘴巴 。 」 我 半 帶 嚴肅 地 說 。 「 你 是 說 艾妲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「 她 現在 在 羅索 家 。 」 盧卡斯 說 ， 一 臉 緊張 。 「 『 你 放手 』 他 家 ？ 」 「 我 還 以為 你 不會 再 這樣 叫 他 了 。 」 盧卡斯 淡淡 說 。 每 天 早上 我 都 從 臥室 窗戶 聽到 巴林 用力 摔上 杜瑪 家 前門 ， 紗門關 上前 發出 趴答聲 ， 幾 秒 後 就 聽到 那 台 詭異 畸形 的 卡車 發動 ， 開出 碎石 車道 。 某 個 尷尬 的 一 天 ， 孚頓 在 院子 裡 跟 我 說 ， 巴林 已 在 客房 睡 了 兩 個 多 星期 ， 每 天 都 搞 到 深夜 才 睡 ， 大半 待在 廚房 裡 翻 書 查 資料 ， 聽 各 種 鳥叫聲 的 錄音檔 ， 然後 自己 對著 手持 錄音 裝置 錄下 筆記 重點 。 孚頓 說 他 再 不 趕快 找到 那 隻 鳥 ， 然後 離開 ， 他 就 要 趁 他 睡覺 時 ， 動手 割掉 他 喉嚨 。 「 那 還 等 什麼 ？ 」 我 笑 著 問 。 「 我 媽老 說 他 很 聰明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覺得 她 真的 希望 他 找到 那 隻 鳥 ， 雖然 她 現在 恨死 這 個 人 。 」 「 那 你 覺得 他 聰明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他 應該 是 我 認識 的 人 當中 最 蠢 的 一 個 吧 。 」 韋伯 博士 說 像 巴林 這 種 人 隨時 都 在 找 某 樣 東西 ， 不管 是 六十 公分 高 的 啄木鳥 或 生命 的 意義 ， 這 種 人生 來 就 不 完整 。 我 想 了 又 想 ， 覺得 或許 每 一 個 我 認識 的 人 ， 都 在 用 不同 的 方式 尋找 某 樣 東西 吧 。 盧卡斯 在 每 個 遇到 的 人 身 上 找 他 死去 的 哥哥 ， 特別 是 我 跟 迦百列 ； 茱莉亞 阿姨 呢 ， 可能 從前 些 時候 開始 ， 就 開始 在 人們 身 上 找 奧思羅 的 影子 吧 。 同樣地 ， 我 想 爸 媽 會 不停 尋找 迦百列 ， 這裡 指 的 是 實際 上 跟 象徵 意義 的 尋找 。 至於 我 呢 ， 我 在 努力 認識 自己 吧 ， 試 著 了 解 我 為什麼 說 這些 話 、 做 那些 事 ； 試 著 了 解 為什麼 盧卡斯 告訴 我 艾妲 在 羅索 家 時 ， 我 哭 了 十 分鐘 ， 但 見到 表哥 死去 卻 一 滴 淚 也 沒 流 ； 思考 為什麼 我 編 了 九十 個 書名 ， 卻 還 沒 寫出 一 本 書 ； 問 自己 為何 不能 把 小弟 帶回 我 身邊 ， 不管 我 多 常 坐 在 那裡 想 各 種 辦法 。 一 個 人 坐 在 房間 地板 上 ， 等 著 一 個 可能 再 也 不會 出現 的 女孩 ， 他 會 開始 記起 最後 一 次 跟 弟弟 在 教堂 裡 的 情景 。 他 想起 威爾斯 牧師 佈道 結束 後 ， 教眾 開始 討論 怎麼 分配 教會 剩下 的 款項 來 修繕 教堂 ， 雖然 大部分 工程 都 是 不 必要 的 。 他 想起 自己 滾動 眼珠 ， 看到 媽媽 做出 跟 他 一樣 的 表情 ， 然後 在 他 弟 耳 邊 悄悄 說 ： 「 他們 不應該 在 這裡 談 錢 。 」 某 個 笨蛋 從 二樓 包廂 對 下面 喊出 兩千 這 數字 ， 他 弟 用 誰 都 能 聽見 的 音量 （ 但 不 是 大叫 ） ， 毫不 遲疑 說 ： 「 為什麼 不 給 窮人 ？ 」 我 走進 客廳 ， 發現 媽 獨自 坐 著 翻 一 本 相簿 ， 就 像 有 個 走失 小孩 的 女人 會 做 的 那樣 。 我 挨 著 她 在 沙發 上 坐下 。 她 抬起 眼睛 看 我 ， 臉 上 表情 是 「 你 打算 跟 我 說 什麼 我 不 想 聽 的 話 」 ， 我 開始 說話 。 「 妳 幹嘛 對 自己 這樣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因為 我 別的 事 也 做不了 。 」 她 很 快 回答 ， 好像 早 在 腦子 裡 練習 過 這 說法 。 「 這些 是 去年 聖誕節照 的 。 」 我 說 ， 指 著 其中 一 張 我 站 在 聖誕樹 前 的 照片 。 「 迦百列 的 照片 不 多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他 怕 照相 。 」 我 回 她 。 「 我 還 記得 有 一 次 我們 偷偷 溜進 他 房間 ， 拍 他 睡著 的 樣子 ， 貼 在 冰箱 上 ， 這樣 冰箱 上 就 不會 只 貼 你們 的 學生照 。 」 她 笑 著 說 。 「 對 啊 ， 他 有 次 還 想 說服 我 ， 說 照片 會 偷走 人 一 部分 靈魂 。 他 是 在 紀錄片 還 哪裡 看到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迦百列 就是 這樣 ， 」 她 說 ， 搖 了 搖頭 。 「 老 愛 說 些 怪 話 嚇人 。 」 「 媽 ， 已經 八 個 禮拜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感覺 好像 更 久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「 像是 過 了 八 年 。 」 我 靜靜 說 。 「 過 幾 天 就 要 買 學校 文具 了 。 」 她 嘆 口 氣 說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