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我 只得 走出去 ， 坐 在 鞦韆 上 ， 這 架 鞦韆 是 我 爸 請 一 個 朋友 替 我們 焊成 ， 那 年 我 大概 六 歲 。 鞦韆架 前 什麼 也 沒有 ， 只 有 一 個 空闊 、 種滿 綠草 的 庭院 ， 以及 一 排 樹木 ， 向 後 延伸成 一 片 數 哩 長 的 樹林 ， 樹 上 什麼 都 有 ， 製造出 各 種 噪音 ， 常 吵 得 我們 徹夜 無法 安睡 。 我 開始 吹口哨 ， 是 迦百列 寫 在 對折 的 紙 上 那 首 歌 。 那時 （ 現在 也 是 ） 大家 都 知道 我 很 會 吹口哨 ， 任何 歌曲 聽 過 一 次 就 會 吹 。 大概 在 我 十三 歲 時 ， 我 常常 夢想 自己 聽說 哪裡 在 辦 全 國 口哨 大賽 ， 飛到 洛杉磯 之類 地方 去 參加 ， 抱回 百萬 獎金 ， 各 大 雜誌 上 爭相 刊登 我 的 照片 ， 還 有 一 種 獎盃 以 我 命名 呢 。 我 坐 在 那裡 ， 聽到 杜瑪 家 的 紗門 一陣 趴答 聲響 ， 房子 外面 傳來 走路 的 聲音 。 我 看到 巴林 嘴 裡 叼 著 菸 ， 正在 講 電話 。 他 站 在 杜瑪 家 後面 角落 ， 突然 開始 對著 電話 大喊 。 「 該死 ！ 凱西 ， 讓 我 跟 女兒 講話 。 」 他 又 說 了 幾 句 我 聽 不 清楚 的 話 ， 然後 用力 把 電話 扔到 地 上 ， 整 個 人 靠在 房屋 外側 ， 就 這樣 站 了 一會 。 接著 他 轉過身 蹲下 撿起 電話 ， 電池 掉出來 了 ， 於是 開始 拼裝 。 他 抬頭 看到 我 在 盪鞦韆 ， 我 毫不 掩飾 自己 在 偷聽 ， 也 在 觀察 他 的 一舉一動 。 他 啪 一 聲 把 電池 裝進去 ， 輕輕 彈掉 菸灰 ， 站 了 起來 。 他 朝 我 走來 ， 臉 上 完全 沒 表情 。 「 我 能 坐 嗎 ？ 」 他 指指 旁邊 的 鞦韆座 。 __UNDEF__ 「 請便 。 」 我 說 ， 想 不 出 更 好 的 話 來 說 。 他 坐 了 下來 ， 緊緊 抓住 兩 邊 的 鏈條 ， 很 快 往 前 推 了 一下 ， 然後 前後 擺盪 著 。 我 幾乎 沒 在 動 。 過 了 一會 他 開始 慢下來 ， 雙腳 重新 踏 在 地 上 ， 搔 了 搔 後腦勺 。 「 我 老婆 不 讓 我 跟 女兒 講話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噢 。 」 這 是 我 的 回答 。 「 她 說 她們 不 想 跟 我 講話 ， 但 那 根本 不可能 。 」 「 她們 幾 歲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薇樂莉 七 歲 ， 蘇珊娜 快 三 歲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多久 沒 看到 她們 了 ？ 」 「 很 久 很 久 ， 我 不 願意 多 想 。 我 是 個 差勁 的 爸爸 。 」 「 噢 。 」 我 覺得 不 自在 時 ， 就 會 這麼 回應 。 「 你 知道 嗎 ？ 卡倫 ， 」 他 話鋒 一 轉 ， 「 人 的 心 有 一 種 方式 ， 讓 你 忘 不 掉 想 忘記 的 事情 ， 尤其 是 關於 人 。 就 好像 你 盡 最 大 努力 想 忘掉 別人 對 你 說 的 話 、 或 他們 怎麼說 你 ， 但 你 永遠 忘 不 掉 。 你 也 會 想 忘掉 自己 曾經 看 過 、 但 不 應該 看到 的 東西 ， 卻 總是 無法 辦到 。 你 想 忘掉 某人 的 臉 時 ， 你 根本 無法 將 他 趕出 腦海 。 」 「 我 常常 想 不 起 我 弟 的 臉 。 」 我 對 他 說 。 「 是 嗎 ？ 」 「 比方 我 非常 努力 去 想 他 做 某 件 事 的 樣子 ， 或 回想 最後 一 次 看到 他 的 情景 ， 可能 會 想 不 起 他 的 五官 。 也 有時 我 在 房 裡 坐 著 ， 腦 中 浮現 的 都 是 迦百列 。 」 「 我 想 大概 就是 這樣 吧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你 的 心 不肯 讓 你 做主 。 」 「 我 不 這麼 想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知道 鎮 上 有 人 覺得 我 是 壞人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不過 我 有 可能 更 壞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」 「 沒 錯 ， 比方 可能 變成 四處 推銷 的 推銷員 、 或 拐人 錢財 的 騙子 、 或 殺人犯 。 我 只 想 向 世界 證明 拉撒路 啄木鳥 仍 未 絕跡 ， 我 知道 牠 還 存在 ， 我 看 過 也 聽 過 ， 是 牠 的 召喚 讓 我 從 俄勒岡州 一路 來到 這裡 。 這 是 我 的 命運 。 」 巴林 伸出 一 根 手指 指 著 天空 ， 像是 在 說 他 的 「 命運 」 正 浮 在 那 上面 供 人 欣賞 。 「 希望 你 是 對 的 。 」 我 最後 說出 這 句 話 。 「 卡倫 ， 你 的 命運 是 什麼 ？ 」 他 問 ， 轉過來 直視 著 我 ， 像 要 望進 我 眼 底 。 我 聳聳肩 。 「 那麼 ， 幫 自己 一 個 忙 ， 不要 隨便 組織 家庭 ， 除非 你 發現 屬於 你 的 那 個 。 」 他 說完 ， 開始 咳嗽 。 說完 這 話 後 ， 巴林 站起來 ， 又 點 了 一 根 菸 ， 慢慢 走回 杜瑪 家 。 他 轉過來 對 我 眨眨眼 ， 繼續 往 前 走 。 我 拾起 方才 吹 的 曲調 ， 閉上眼 ， 眼前 只 看見 我 弟弟 的 臉 。 第八十四 本 書 ： 《 騎 著 木棍馬 跑 一百萬 哩 》 第十六 章 事物 消逝 的 地方 人生 有時 難以 預測 ， 人 的 身體 往往 也 一樣 ， 歐瑪 跟 她 的 老公 卡柏特 最後 並 沒有 按照 計畫生 寶寶 。 他們 只是 坐 在 沒 幾 件 傢俱 的 小 公寓 地板 上 ， 握住 對方 的 手 ， 盯 著 電視 螢幕 ， 各自 猜想 不 知道 接下來 會 怎麼樣 。 卡柏特 覺得 這 個 婚 是 結 得 有點 倉促 ， 但 他 一 次 也 沒有 後悔 過 ； 歐瑪 卻 開始 懷疑 她 所 做 的 每 個 決定 。 「 這 地方 簡直 像 垃圾場 。 」 歐瑪 說 ， 她 站起來 走向 廚房 。 「 要不要 幫忙 ？ 」 卡柏特 問 ， 站 在 那裡 。 「 拜託 ， 你 別 擋路 就 好 。 」 「 行 。 」 他 在 沙發 上 坐下 ， 拿起 遙控器 。 過去 幾 星期 以來 ， 貝芙莉 已經 不再 直接 干涉 孫女 的 生活 ， 懷疑 自己 是否 倚老賣老 、 管 得 太多 。 不過 她 還是 幾乎 每 星期 給 歐瑪 一 張 支票 ， 相信 她 會 拿去 買 食物 或 繳 房租 。 歐瑪 每 次 都 說 謝謝 ， 看起來 有點 愧疚 ， 親親 祖母 的 臉頰 。 卡柏特 自從 搞 大歐瑪 的 肚子 後 ， 就 失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