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 了 條 口香糖 ， 扔 在 離 他 最近 的 收銀機 輸送帶 上 ， 手指 輕點 著 櫃檯 。 正 要 走出 店門 時 ， 他 停下 腳步 ， 跟 一 個 頭髮 剪 得 極 短 、 高個子 的 工讀生 攀談 ， 問 他 叫 什麼 名字 。 「 奈爾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好 ， 奈爾 ， 是 這樣 的 ， 你 認識 一 個 叫 卡倫 的 人 嗎 ？ 」 卡柏特 問 。 「 嗯 ， 卡倫 ．韋特 嘛 。 」 「 對 ， 他 是 你 朋友 ？ 」 「 同 一 間 學校 ， 但 比 我 小 一 屆 。 」 奈爾 說 。 「 噢 ， 」 卡柏特 說 ， 「 我 必須 跟 他 談談 。 」 「 所以 咧 ？ 」 「 唔 ， 奈爾 ， 我 給 你 十 塊 ， 你 能 把 他 的 地址 給 我 嗎 ？ 」 卡柏特 掏出 皮夾 。 「 我 想 一下 。 記得 應該 是 第八 街 外 那 條 碎石路 。 」 他 毫不 在乎 就 說 了 。 「 第八 街 ？ 」 卡柏特 一 副 「 我 這裡 真的 很 不 熟 」 的 樣子 。 「 對 啦 。 」 奈爾 回答 。 「 奈爾 ， 你 真是 幫 了 大 忙 。 」 卡柏特 把 十 元 塞到 他 手 裡 。 卡柏特 朝 汽車 走去 ， 與 兩 個 人 擦 肩 而 過 後 ， 攔下 第三 個 路人 問 他 第八 街 要 怎麼 去 ， 盡量 讓 自己 看來 迷惘 又 無辜 。 「 來 ， 」 這 女人 說 ， 「 你 沿著 主街 一直 走 ， 看到 梅亨 大道 後 右轉 ， 再 走 一 小 段 會 看到 四面通 的 巴士站 ， 那 就是了 。 」 「 是 條 碎石道 嗎 ？ 」 卡柏特 問 。 「 對 。 」 那 女人 回答 。 「 謝謝 。 」 卡柏特 在 汽車 旅館 內 可以 聽見 重型 機械 發出 鏗哩 匡啷 的 聲音 ， 一 組 工人 正在 拆掉 舊 招牌 ， 準備 掛上 新 的 。 他 很 想 睡 個 午覺 ， 但 噪音 吵 得 他 無法 休息 。 他 只得 轉開 電視 ， 看 了 一會 就 覺得 頭痛 ， 又 關上 電視 。 他 先前 出去 時 在 雜貨店 裡 買 了 份 《 百合鎮報 》 ， 於是 他 在 小 書桌 前 坐下 ， 打開 檯燈 ， 開始 看 報 。 封面 故事 說 的 是 拉撒路 啄木鳥 。 當然 ， 卡柏特 一 讀到 拉撒路 這 名字 ， 馬上 聯想到 他 的 聖經 。 他 記得 在 主日 學校 時 聽 過 拉撒路 的 故事 ， 也 記得 自己 那時 想 ， 假如 親眼 目睹 耶穌 將 石頭 搬離 拉撒路 的 墓門 ， 看到 身 著 殮衣 的 死人 從 墳墓 裡 走出 ， 不 知 是 什麼 感覺 。 這 篇 文章 上 說 ， 鎮 上 有 幾 個 商家 近來 因 這 隻 鳥 帶來 的 觀光 熱潮 ， 大大 受惠 。 卡柏特 讀到 拉撒路 漢堡 這 段 ， 不禁 笑 了 。 等 他 讀到 有 個 女人 設計出 啄木鳥 髮型 ， 他 笑 得 更 大聲 。 不過 ， 卡柏特 真正 掛心 的 只 有 歐瑪 而已 ， 更 確切 來 說 ， 他 在 想 該 怎麼 對付 那 個 今晚 要 跟 歐瑪 約會 的 小 混蛋 。 卡柏特 考慮 了 好幾 個 小時 ， 努力 想 說服 自己 直接 回家 ， 一切 就 到 此 為止 ， 但 他 知道 自己 不能 讓 這 趟 旅程 白白 浪費掉 。 於是 他 整理好 東西 ， 鎖上 旅館 的 房門 ， 開車 往 大街 駛去 。 他 照著 指示 ， 很 快 便 打 方向燈 右轉 ， 來到 了 碎石道 。 卡倫 說出 那 個 非常 怪異 的 字 後 ， 就 像 小朋友 一樣 跑過 走廊 回到 自己 房間 ， 迦百列 不禁 笑 了 。 他 對 自己 重複 了 一 次 。 「 鳥類 同 類 相殘 。 」 他 說 ， 關上 電視 ， 打開 綠色 小 記事本 ， 一頁頁 寫滿 了 歌詞 。 他 翻到 上 次 那 一 頁 ， 探過身 去 拿 書桌 上 的 筆 ， 緊接 在 後面 那 頁 畫 一 隻 啄木鳥 正在 吃 漢堡 。 畫完 後 他 咧嘴 一 笑 ， 這時 聽到 一 輛 車 停 在 外面 ， 車門 猛力 摔上 的 聲音 。 他 往 窗 外 看 ， 盧卡斯 的 車 正 加速 離開 ， 空中 飄 起 大 片 灰塵 。 他 往 小 庭院 看去 ， 發現 爸 平常 工作 開 的 卡車 也 已 開走 。 他 經過 大廳 往 廚房 走去 時 ， 注意到 媽 躺 在 客廳 沙發 上 睡著 了 。 他 靜靜 把 水果 麥片 倒進 一 只 白 得 發亮 的 大 碗 ， 接著 開 冰箱 ， 臉 上 表情 像 在 說 ： 「 希望 不會 發出 太 大 聲音 。 」 他 拿出 一 瓶 快 喝光 的 牛奶 ， 小心翼翼 關上 冰箱門 ， 好像 在 做 壞事 ， 把 剩下 的 牛奶 全 淋上 麥片 ， 坐下來 吃 。 迦百列 讀 著 父親 早上 讀 過 留下 的 報紙 ， 看到 有關 那 隻 鳥 的 冗長 報導 ， 只是 搖搖頭 ， 馬上 翻到 分類 廣告 。 他 想 買 一 套 爵士鼓 ， 但 報 上 沒有 。 他 把 碗 拿到 水槽 去 洗 ， 把 黏 在 上面 的 麥片 洗掉 ， 特別 留意 白 碗 邊 邊 上 不要 留下 水果 麥片 的 顏色 。 洗完 後 覺得 手 差點 被 熱水 燙傷 。 擦乾手 ， 拿起 流理台 上 喝光 的 牛奶罐 ， 想 拿去 扔 。 掀開 垃圾桶 時 ， 裡面 幾樣 先前 丟 的 東西 掉 了 出來 ， 他 一一 撿起來 ， 打開 垃圾桶蓋 ， 費 了 番 力氣 把 垃圾袋 拉出來 ， 一 面 還 得 小心 別 太 大聲 ， 最後 終於 把 牛奶罐 也 壓進 袋子 裡 ， 他 用 鮮黃色 塑膠繩 綁緊 ， 悄悄 打開 後門 。 把 垃圾袋 扔進 房屋 右側 的 綠色 大 垃圾桶 ， 然後 他 在 鋪滿 碎石 的 長長 車道 上 ， 拉 著 大 垃圾桶 前行 。 卡柏特 在 碎石路 上 緩慢 行駛 著 ， 一連 經過 右邊 兩 棟 房子 ， 他 才 突然 發現 自己 忘記 問 雜貨店 小弟 ， 卡倫 他 家 是 哪 一 間 。 不過 他 繼續 往 前 開 ， 希望 郵筒 或 前門 上 會 刻上 名字 。 他 轉 了 個 彎 ， 看到 一 個 約莫 十幾 歲 的 男生 拉 著 大 垃圾桶 ， 朝 街 上 方向 走 。 他 把 車子 開到 車道 上 ， 等 那 男孩 走近 ， 他 身 上 的 黑 T恤 洗 得 泛 了 白 。 這 男孩 瞇 起 眼睛 ， 抬起 空 著 的 右手 遮住 刺眼 的 落日 光輝 。 他 把 垃圾桶 放到 地 上 ， 開口 說話 了 。 「 找 人 嗎 ？ 」 他 禮貌 地 問 。 「 嗯 ， 韋特 ？ 」 卡柏特 有些 緊張 ， 講話 吞吞吐吐 。 「 對 。 」 這 男孩 看看 房屋 四周 。 「 嗯 … … 你 能 幫 我 個 忙 嗎 ？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