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。 他 把 馬鈴薯 從 袋子 裡 倒出來 ， 給 馬鈴薯 削 皮 ， 煮 了 起來 。 「 婆婆 ， 您 醒醒 。 」 他 稍稍 搖晃 了 一下 她 的 臂膀 ， 她 緩緩 睜開 眼睛 。 「 啊 ， 小 男孩 ， 你 來 啦 。 」 「 對 啊 ， 就 是 我 。 」 她 的 樣子 看起來 非常 虛弱 。 「 我 給 您 做 了 吃 的 。 」 「 我 想 我 沒辦法 吃 東西 。 」 「 可以 的 ！ 我 在 院子 裡 找到 了 您 的 假牙 。 」 「 這樣 的 話 ， 我 很 願意 試試看 。 」 湯姆 在 她 旁邊 坐 了 下來 ， 用 湯匙 餵 她 吃 東西 ， 好像 在 餵 嬰兒 那樣 。 他 最後 不得不 把 蔬菜 搗碎 ， 做成 蔬菜泥 。 儘管 戴上 了 假牙 ， 瑪德蓮 還是 有 咀嚼 的 困難 。 他 把 剩下 的 食物 給 了 那 隻 貓 跟 那 隻 狗 ， 他 想要 撫摸 牠們 ， 牠們 的 樣子 看起來 像是 認出 了 他 ， 那 隻 貓 甚至 還 稍微 發出 了 呼嚕 呼嚕 的 聲響 。 然後 湯姆 讓 瑪德蓮 坐進 手推車 ， 好 把 她 載去 廁所 尿尿 。 現在 ， 他 又 把 她 安置 在 扶手椅 中 ， 就 在 爐子 旁邊 。 她 試 著 不要 哭出來 ， 可是 她 的 眼睛 還是 溼 了 。 「 我 的 腿 啊 ， 我 還是 沒辦法 動 我 的 腿 。 」 「 您 要 我 叫 醫生 來 嗎 ？ 」 「 不 ， 叫 消防隊員 ， 他們 已經 來 過 一 次 了 ， 他們 知道 路 怎麼 走 。 」 湯姆 打 了 電話 。 他們 有 好 長 一 段 時間 都 沉默 不 語 ， 後來 湯姆 終於 站起身 來 。 「 我 要 走 了 。 」 瑪德蓮 在 她 的 背心 口袋 裡 摸 了 半 天 ， 找出 了 幾 個 銅板 。 「 拿去 。 我 就 只有 這些 了 。 」 湯姆 被 惹毛 了 ， 聳 了 聳肩 說 ： 「 我 不 需要 這些 錢 。 」 她 同時 哭泣 又 呻吟 起來 。 「 我 這 兩 個 小 寶貝 ， 牠們 孤伶伶 的 會 餓死 的 。 」 「 好 ， 可以 ， 我 會 回來 餵 牠們 吃 東西 。 」 瑪德蓮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她 不再 哭泣 ， 只是 有 一 滴 淚水 依然 掛 在 她 的 鼻尖 上 。 「 你 啊 ， 真 是 一 個 好 孩子 。 」 「 那麼 ， 再見 了 ， 瑪德蓮 女士 。 」 「 再見 了 ， 孩子 。 」 就 在 他 要 關上 門 的 時候 ⋯⋯ 「 你 說 你 叫 什麼 名字 啊 ？ 」 「 欸 ⋯⋯ 就是 湯姆 哇 。 」 「 湯姆 哇 ？ 啊 ， 我 從來 沒 聽 過 這樣 的 名字 。 」 湯姆 笑 著 走出門 。 在 那 扇 門 後面 ， 他 聽見 她 在 自言自語 。 「 老實說 ， 也許 這 是 外國 名字 ， 我 很 難 記住 這 個 名字 ⋯⋯ 啊 ， 可是 ， 我 想到 一 件 事 ⋯⋯ 等一下 ， 小 男孩 ！ 回來 啊 ！ 」 湯姆 又 打開 門 。 「 拿 一 副 備用 鑰匙 去 ， 我 瞧瞧 。 在 那兒 ， 碗櫥 的 抽屜 裡 。 」 她 清 了 清 喉嚨 ， 看起來 似乎 還 有些 話 要 補充 。 「 還 有 ， 你 也 可以 隨意 採收 菜園 裡 的 東西 。 」 他 很 驚訝 ， 也 有點 難為情 ， 他 自問 會不會 是 ⋯⋯ 「 不然 的話 ， 可就 浪費 了 。 」 湯姆 推 著 腳踏車 ， 快快 離開 這 間 屋子 。 瑪德蓮 完全 不 哭 了 。 她 在 想 事情 ， 她 待會 要 告訴 那些 消防隊員 ， 說 她 現在 很 放心 。 她 找到 了 一 位 很 好心 的 曾孫輩 男孩 ， 她 不 在 家 的 時候 ， 他 會 來 照顧 她 的 寵物 。 只 是 ， 他 有 一 個 奇怪 的 名字 ， 而且 她 已經 想 不 起來 了 ， 也許 是 一 個 外國 名字 ⋯⋯ 開頭 第一 個 字 是 ⋯⋯ 啊 ， 這下 好了 ， 她 已經 忘記 了 。 一 個 很 好心 的 小朋友 哇 。 10 __UNDEF__ 不 是 壞人 他 把 腳踏車 倒放 在 路 邊 的 溝 裡 ， 然後 等待 著 ， 足足 過 了 十五 分鐘 ， 消防隊員 才 到 。 他們 把 瑪德蓮 送上 車 ， 然後 用 鑰匙 鎖上 了 她 家 的 大門 。 湯姆 就 是 想要 確定 這 一 點 ， 他 現在 多少 要 負起 一點 責任 了 。 當 他 回到 家 時 ， 喬絲 才 剛 睡醒 ， 已 經過 中午 了 ， 她 說 她 一點 也 不 想 寫 作業 ， 他們 明天 再 來 對付 作業 好 不 好 ？ 天氣 太 好 了 ， 好 到 不應該 待在 室 內 。 好 啦 ， 來 嘛 ， 我們 去 玩水 吧 。 河水 真的 很 冷 ， 他們 連 腳 都 不 太 敢 伸入 水 中 ， 喬絲 發 著 牢騷 。 「 我 要 閃人 了 ， 反正 這 不 是 個 好 主意 ， 我 討厭 冷冰冰 的 水 。 」 她 不 等 他 就 走 了 。 湯姆 並 不 想 馬上 回去 ， 於是 他 便 去 轉 一 圈 。 他 沿 著 河 邊 走 了 一會兒 ， 這 一帶 他 很 熟 ， 在 一 處 河彎 的 地方 ， 他 在一塊 平坦 、 長滿 青苔 的 大 石頭 上 坐 了 下來 。 這 塊 石頭 是 他 的 石頭 ， 他 把 下巴 擱 在 膝蓋 上 ， 望 著 河水 流逝 ， 望 了 很 久 。 他 想到 喬絲 ， 在 她 靜下來 的 時候 ， 說起 話 來 甚至 像是 在 竊竊私語 ， 就 跟 現在 正在 流動 的 河水 一樣 。 河水 輕撫 著 他 的 頭 ， 也 稍微 讓 他 腦袋 裡 的 風暴 平息 下來 。 然後 他 又 想到 瑪德蓮 ， 想到 昨天 以來 發生 的 所有 事情 ， 想到 她 浸泡 在 水 裡 時 所 享受到 的 愜意 。 添加 了 橙花 香味 的 水 ， 還 有 她 嘶啞 的 歌聲 ， 他 回想起 這 點 時 露出 微笑 。 他 凝視 著 河水 ， 還 有 水面 的 倒影 ， 太陽 的 光點 在 舞動 ， 而 樹木 的 陰影 則 交錯 其中 。 凝視 著 流動 的 水 ， 讓 自己 被 水 帶走 ， 任由 自己 被 催眠 ， 而 他 聆聽 著 ， 水 在 流 ， 流過 時 晃動 著 那些 碎 石塊 ， 就 在 河床 底部 ， 那些 顆粒 小小 的 碎石 ， 碰撞 在一起 時 ， 發出 叮叮 噹噹 的 聲響 ， 叮叮 噹噹 ， 叮叮噹噹 ⋯⋯ 「 小朋友 ？ 」 可是 在 這 一 刻 ， 湯姆 耳朵 裡 聽見 的 ， 只 有 碎 石塊 叮叮噹噹 的 聲響 ， 於是 那 個 聲音 又 回來 了 ， 這 次 比較 有力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