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是 痊癒 了 ， 不過 也許 還 沒有 很 徹底 ， 他 心想 。 他 把 她 安頓 在 菜園 旁邊 的 一 張 椅子 上 ， 等 她 恢復過來 之後 ， 她 看 了 看 湯姆 完成 的 所有 工作 ， 覺得 這樣 很 好 。 她 用 拐杖 指給 他 看 ， 哪些 地方 必須 要 摘心 、 哪裡 有 徒 長 枝 、 哪些 雜草 必須 要 拔掉 ， 而 又 有 哪些 應該 留 著 拿來 做菜 。 蒲公英 可以 拿來 做 沙拉 ， 這 點 理所當然 ； 而 車 前草 、 繁縷 ， 還 有 特別 是 酢漿草 ， 她 則 很 喜歡 用來 做成 蔬菜泥 ， 或是 焗烤 。 她 覺得 那些 插 在 根部 的 寶特瓶 ， 看起來 在 澆水 的 時候 非常 實用 ， 這樣 應該 能 少 糟蹋 一點 水 ， 而且 還 真 有趣 呢 ， 不過 現在 的 人 啊 ， 他們 的 點子 比 從前 的 人 要 多 得 多 了 ⋯⋯ 她 的 目光 變 得 有點 朦朧 ， 然後 突然 就 睡著 了 ， 下巴 抵 著 手杖 的 圓柄 。 湯姆 自己 去 找 了 一 本 漫畫 來 看 ， 他 利用 這 個 空檔 竟然 也 讀 了 大半 本 。 然後 她 又 突然 睜開 了 眼睛 ， 而且 還 接著 剛才 話 沒 說完 的 地方 ， 繼續 把 話 說 下去 。 「 蕁麻 堆肥 呢 ？ 你 有 準備 蕁麻 堆肥 嗎 ？ 」 「 呃 ， 沒有 。 」 「 一定 要 準備 ， 尤其 是 要 為 那些 蕃茄 準備 。 蕁麻堆肥 會 讓 蕃茄 長 得 很 好 ， 又 能 預防 植物 病害 。 去 把 手套 拿來 ， 孩子 。 」 他 採下 一些 蕁麻 ， 拿 了 幾 枝 過去 給 瑪德蓮 ， 瑪德蓮 徒手 接下 了 那些 蕁麻 。 她 把 最 嫩 的 葉子 摘 了 下來 ， 留起來 煮 湯 ， 然後 她 用 剩下 的 蕁麻 來 摩搓 自己 的 雙腿 。 「 這樣 有助於 血液 循環 。 」 湯姆 看 著 她 那樣 做 ， 驚訝 得 瞪大 了 眼睛 。 她 甚至 沒有 做出 任何 怪 表情 ， 也 沒有 往 手指頭 上 吹氣 ， 這 點 令 他 極為 刮目相看 。 話 說回來 ， 這麼 做 大概 真的 讓 她 覺得 比較 舒服 ， 因為 她 回去 屋子 的 時候 ， 走路 就 走 得 比較 順 了 ， 所 花 的 時間 比 剛才 快 上 了 兩 倍 。 一 路 上 ， 她 告訴 他 說 ： 在 她 那 個 時代 ， 做 父母 的 往往 會 用 蕁麻 鞭 打 孩子 的 小腿 ， 作為 體罰 孩子 的 方式 。 之後 ， 他們 看起來 就 好像 得 了 舞蹈症 似的 ， 那些 可憐 的 孩子 ！ 他 覺得 這樣 很 惡劣 ， 然後 他 心想 ， 儘管 喬絲 有時候 很 愛 打 人 ， 可是 她 永遠 不會 對 他 做出 那麼 惡劣 的 事 。 瑪德蓮 問 他 要不要 跟 她 一起 吃 點 東西 ， 她 打算 把 瑪德蓮 蛋糕 泡 在 牛奶 裡 吃 ， 當作 晚餐 ， 他 覺得 自己 還是 婉拒 這 個 邀請 比較 好 。 34 __UNDEF__ 補胎 貼片 湯姆 站 在 校車 站牌 旁 ， 望 著 他 的 腳踏車 ， 樣子 非常 煩惱 。 就 在 此時 ， 山米 開 著 他 那 輛 靈車 經過 ， 他 猛然 踩下 煞車 ， 按 了 三 聲 喇叭 。 「 嗨 ， 湯姆 。 你 到 哪裡 去 了 ？ 我 找 你 找 了 三 天 啊 。 我 有 東西 要 給 你 。 」 他 從 口袋 裡 拿出 了 一 張 對折 又 對折 的 鈔票 ， 伸手 遞給 他 。 「 這 是 什麼 ？ 」 「 一 份 密函 。 是 錢 啦 ， 還 會 是 什麼 。 喏 ， 拿去 吧 ， 這 是 給 你 的 。 」 「 給 我 的 ？ 」 「 對 ， 我 告訴 你 ， 就 是 那 天 在 墓園 遇到 的 那些 人 。 葬禮 過後 ， 他們 給 了 我 一些 小費 。 有時候 會 有 這 種 事 。 不過 那 次 ， 有 一 位 女士 給 了 我 這 張 鈔票 ， 指名 是 要 給 你 的 ， 她 覺得 你 非常 可愛 ， 希望 我 去 買 個 禮物 送 你 ， 不過 我 心想 ， 讓 你 自己 去 挑 禮物 會 更 好 。 」 湯姆 覺得 不好意思 ， 所以 猶豫 著 。 山米 堅持 要 他 收下 。 「 你 知道 自己 想 買 什麼 嗎 ？ 」 「 不 知道 ⋯⋯ 」 「 你 要 我 載 你 去 店 裡 嗎 ？ 」 「 不 ， 不 。 不 需要 那麼 做 。 」 最後 ， 山米 還是 載上 了 他 ， 因為 無論如何 ， 湯姆 的 腳踏車 輪胎 漏氣 了 ， 而且 他 已經 沒有 補 胎 貼片 可以 用來 修理 了 。 山米 在 腳踏車店 前面 停下來 ， 讓 湯姆 去 買 補胎 用 的 貼片 ， 然後 又 把 他 送到 超市 門口 。 十 分鐘 之後 ， 湯姆 提 著 裝滿 的 袋子 走出來 ， 山米 很 想 知道 袋子 裡 有 什麼 東西 ， 不過 卻 忍住 了 沒 問 。 「 謝謝 您 ， 先生 。 」 「 不 客氣 。 可是 我 啊 ， 名字 是 山米 。 」 「 是 啦 ， 我 知道 ， 可是 很 難 那樣 稱呼 您 啊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嗯 ⋯⋯ 您 還是 有 一點 老 啊 ， 所以 ⋯⋯ 」 山米 擺出 一 副 沮喪 的 樣子 。 「 不 是 啦 ， 當然 沒 像 真正 的 老人 那麼 老 。 不過 啊 ， 還是 有一點 ⋯⋯ 」 「 就是 父母 的 年紀 啦 。 」 「 對 啦 ， 就是 這樣 。 」 「 啊 ， 說到 這 個 ， 我 那 天 沒 問 你 ： 你 的 父親 到 哪裡 去 了 ？ 」 「 我 想 他 死 了 吧 。 」 「 你 想 ？ 」 「 對 啊 。 是 喬絲 說 的 。 」 山米 尋找 著 內胎 上面 的 破洞 ， 他 把 內胎 放進 水 中 ， 找到 了 ， 一些 小小 的 氣泡 冒到 水面 上 來 。 湯姆 拿出 他 的 銼刀 和 膠水 ， 用 貼片 補 胎 是 他 的 專長 ， 這 個 內胎 在 此 可以 證明 這 一 點 。 破洞 被 補好 了 。 於是 現在 ， 他們 望 著 河水 流過 腳 下 ， 河水 經過 的 時候 撫觸 著 河岸 邊 的 岩石 ， 也 撫觸 著 他們 坐 在 上面 的 這 塊 岩石 。 他們 已經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沒有 交談 了 。 兩 人 聆聽 著 河床 底部 的 碎石塊 ， 石塊 在 流水 中 互相 撞擊 著 ， 發出 叮叮 噹噹 的 聲響 ， 很 輕柔 地 叮噹 作響 ， 叮⋯ ⋯ 叮⋯ ⋯ 噹 ⋯⋯噹 ⋯⋯ 然後 ， 山米 浮出 水面 回到 現實 。 「 我 的 父母親 也 一樣 ， 他們 都 死 了 。 」 湯姆 抬起 頭 來 望 著 他 ， 想 看清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