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岸 邊 的 岩石 ， 也 撫觸 著 他們 坐 在 上面 的 這 塊 岩石 。 他們 已經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沒有 交談 了 。 兩 人 聆聽 著 河床 底部 的 碎石塊 ， 石塊 在 流水 中 互相 撞擊 著 ， 發出 叮叮 噹噹 的 聲響 ， 很 輕柔 地 叮噹 作響 ， 叮⋯ ⋯ 叮⋯ ⋯ 噹 ⋯⋯噹 ⋯⋯ 然後 ， 山米 浮出 水面 回到 現實 。 「 我 的 父母親 也 一樣 ， 他們 都 死 了 。 」 湯姆 抬起 頭 來 望 著 他 ， 想 看清楚 他 臉 上 的 表情 。 「 那 是 我 坐牢 的 最後 一 年 。 我 當時 得到 許可 ， 出獄 一 趟 ， 就 只 為了 參加 他們 的 葬禮 ， 那 是 他們 送給 我 的 最後 一 個 禮物 。 」 「 他們 不 愛 您 嗎 ？ 」 「 你 不 想 用 『 你 』 來 稱呼 我 嗎 ？ 那樣 會 比較 親切 喔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我 會 試試 看 。 」 「 我 太 令 他們 失望 了 。 本來 還 差不多 過得去 ， 可是 從 我 失足 的 那 天 起 ， 一切 就 結束 了 。 他們 從來 沒有 到 監獄 來 看 過 我 。 」 「 你 覺得 很 難過 嗎 ？ 」 「 一 開始 的 時候 會 ， 後來 我 就 習慣 了 。 」 「 你 做 了 什麼 事 才 會 坐牢 ？ 」 「 持械 搶劫 ， 而且 ⋯⋯ 還是 累犯 。 不過 那 把 獵槍 裡 並 沒有 子彈 ， 我 總是 會 先 把 子彈 拿出來 。 」 「 啊 ， 我 也 是 。 」 「 什麼 叫做 你 也 是 ？ 」 「 那 把 獵槍 裡 的 子彈 ， 我 把 它們 ⋯⋯ 」 山米 的 手機 響 了 起來 ， 他 看到 來電 顯示 上 出現 的 名字 。 「 喂 ？ 是 啊 ， 還好 ， 妳 呢 ？ ⋯⋯ 對 啊 ， 好 啊 ⋯⋯ 不 ， 妳 家 好了 。 我 還 沒 買 床墊 ⋯⋯ OK ， 我們 咖啡館 見 ⋯⋯ 不 ， 得了 。 我 在 工作 ， 我 不能 跟 妳 聊天 。 待 會見 了 ， 蘿拉 。 」 他 掛 了 電話 ， 一 副 難為情 的 樣子 。 然後 ， 他 把 下巴 放 在 曲 起 的 膝蓋 上頭 ， 望 著 河水 流逝 。 讓 自己 在 起身 離開 之前 ， 再 讓 河水 催眠 一下 ， 再 一下下 就 好 ⋯⋯ 望 著 河水 順流 而 下 是 那麼 愜意 ， 洗淨 了 頭顱 ， 撫慰 了 頭腦 ⋯⋯ 湯姆 率先 站起身 來 。 「 我 該 走 了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。 」 「 掰 了 ， 山米 。 」 「 掰 了 ， 湯姆 。 跟 你 聊聊 讓 我 感覺 好多 了 ， 你 真 是 個 善良 的 小朋友 ， 而且 你 非常 懂得 聆聽 ， 這 可 是 一 種 天分 啊 。 誰 知道 ， 也許 可以 成為 一 種 職業 喔 。 」 湯姆 奔去 瑪德蓮 家 ， 把 他 剛才 在 超市 裡 買來 的 東西 裝滿 她 的 冰箱 ， 有 肉 、 有 雞蛋 、 有 鮮 奶油 ， 還 有 牛油 ， 然後 他 便 回家 去 了 。 喬絲 正在 收拾 她 的 筆記本 ， 樣子 看起來 好像 對 她 今天 的 過法 感到 很 滿意 。 他 來到 她 身後 ， 要 她 閉上 眼睛 。 她 很 樂意 配合 玩 這 個 遊戲 。 他 把 某 樣 東西 放到 她 的 鼻子 下面 。 猜猜 看 ， 這 是 什麼 ⋯⋯ 嗯 ， 好 香 啊 ⋯⋯ 張開 嘴 ⋯⋯ 嗯 ， 是 巧克力 ⋯⋯ 對 ， 可是 不 只 是 這樣 … … 啊 ， 對 ， 中間 軟軟 的 ⋯⋯ 喔 ！ 是 覆 盆子 ！ 覆 盆子 巧克力 ⋯⋯ 哎呀 ， 你 之前 說 的 沒 錯 。 這 玩意兒 真是 超 好吃 的 ⋯⋯ 在 吃 了 六 、 七 小 塊 之後 ， 喬絲 覺得 有一點點 噁心 。 「 對 耶， 真的 不可以 吃 太多 。 哎 唷 ， 等等 。 這下 好了 ， 我 覺得 我 要 吐 了 。 讓 我 過 。 快點 ！ 」 不過 她 說 這些 是 開玩笑 的 。 她 追 在 他 後面 跑 ， 抓住 了 他 ， 然後 他們 又 叫 又 笑 地 在 草地 上 打滾 。 真是 太 好玩 了 。 喬絲 最近 的 心情 很 好 ， 湯姆 覺得 很 高興 。 35 __UNDEF__ 義大利 冰淇淋 這 景況 只 持續 了 三 天 。 因為 她 收到 了 要 付 的 帳單 ， 然後 她 就 再 也 不 想 開玩笑 了 。 她 那 份 兼職 工作 的 薪水 ， 在 付完 水費 、 電費 、 拖車屋 的 房租 和 其餘 所有 開銷 之後 ， 顯然 已經 沒辦法 讓 她 存錢 了 。 在 接下來 的 那 幾 天 ， 湯姆 設法 等到 她 不 在 的 時候 才 回家 ， 然後 在 她 回到 家 以前 趕快 再度 出門 ， 不過 這 方法 並 不 是 每 次 都 行得通 。 然後 他 察覺到 大勢 已 去 ， 尤其 是 在 她 要求 要 看 他 的 成績單 那 一 天 。 天大 的 災難 。 第三 學期 表現 平平 。 湯姆 住在 另 一 個 星球 上 ， 是 他 該 降落 的 時候 了 。 他 是 個 聰明 的 孩子 ， 但是 太 愛 作夢 ⋯⋯ 成績 低空 飛過 ， 多虧 了 他 前 兩 個 學期 的 好 成績 ， 不過 他 在 暑假 期間 必須 要 用功 讀書 ， 以 補救 不足 之 處 ， 還 有 ⋯⋯ 上 個 星期五 ， 無 正當 理由 缺席 體育課 ？ 這 點 真的 是 導火線 。 她 想要 知道 他 為什麼 翹課 、 去 了 哪裡 、 跟 誰 在一起 。 湯姆 不 想 提到 瑪德蓮 ， 也 不 想 提到 他 去 醫院 探病 的 事 ， 於是 他 稍微 兜圈子 兜 了 一會兒 ， 最後 終於 找到 了 理由 。 全部 都 用 單單 一 個 理由 連貫 到底 ： 因為 他 的 體育 老師 每 次 都 問 他 來 上課 之前 有沒有 吃飯 ， 他 當時 覺得 自己 的 臉色 太過 蒼白 、 不 太 正常 ， 而且 還 害怕 自己 會 昏倒 ， 所以 他 那 天 覺得 不 太 舒服 ， 便 寧可 不 去 上課 ， 也 就 不必 去 解釋 說 家 裡 沒有 東西 吃 了 ， 也 沒有 錢 付給 學校 的 食堂 。 就 是 這樣 啦 ⋯⋯ 喬絲 沉下 了 臉 。 對於 這 個 主題 ， 她 無話可說 。 不過 她 找起 另 一 個 主題 ， 而且 她 找到 了 。 很 容易 啊 ， 就 用 他 壞透 了 的 成績 ， 她 讓 他 度過 了 非常 難受 的 十五 分鐘 ， 然後 他 就 跑到 河 邊 流淚 去 了 ， 坐 在 那 塊 大 石頭 上 。 他 待在 那裡 ， 一直 待到 他 變 得 比較 冷靜 了 ， 然後 他 終於 看起 了 腳 下 流動 的 水 ， 順著 岩石 滑過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