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接 牽涉到 能否 將 蘭克 ( Leopold von Ranke ) 、 德羅伊森 ( Johann Gustav Droysen ) 以及 狄爾泰 本人 的 史學 原則 貫徹 到底 的 問題 。 狄爾泰 的 這 部 著作 認真 研究 了 這 一 課題 。 第二 ， 狄爾泰 前 此 有關 研究 主要 以 康德 的 認識 理論 為 基礎 。 正 因為 此 ， 他 常常 被 許多 哲學史家 視為 新康德 主義 ( Neo-Kantianism ) 的 代表 人物 之 一 。 現在 ， 由於 題目 本身 的 變換 ， 也 因為 剛剛 結束 的 青年 黑格爾 研究 ， 狄爾泰 為 自己 選定 的 理論 背景 不再 是 康德 哲學 ， 而是 黑格爾 哲學 。 伽達默爾 曾 就 這 一 點 寫道 ： 狄爾泰 的 精神 科學 的 認識論 基礎 對 歷史 實證 主義 作 了 過多 的 讓步 。 狄爾泰 從 心理學 走向 解釋學 的 道路 實際 上 遠遠 超出 了 精神 科學 方法論 的 範圍 ， 並且 因此 以 內在 的 一貫性 引導 他 接近 黑格爾 。 35 狄爾泰 又 重新 撿起 了 黑格爾 的 許多 關鍵性 概念 ， 如 「 客觀 精神 」 ( objektiver Geist ) ， 甚至 「 時代 精神 」 ( Zeitgeist ) 等 。 這 個 轉變 具有 巨大 的 理論 和 歷史 意義 。 從 康德 到 黑格爾 曾經 是 德國 古典 哲學 走過 的 道路 。 現在 ， 狄爾泰 本人 又 在 自己 的 思想 中 重複 了 這 條 過去 的 道路 。 這 是 命運 的 捉弄 ， 還是 因為 這 種 發展 具有 一 種 內在 的 必然性 ？ 第三 ， 狄爾泰 已往 的 著作 ， 特別 是 《 導論 》 和 《 體驗 與 詩歌 》 ( Das Erlebnis und die Dichtung ) ， 主要 遵循 的 是 ： 從 個人 經歷 與 體驗到 他 的 實際 創造物 的 研究 線索 。 例如 ， 從 研究 荷爾德林 ( Johann C . F . Holderlin ) 的 經歷 與 體驗 的 關係 入手 ， 揭示出 他 何以 從 既存 的 體驗 中 「 蒸餾出 」 偉大 的 詩篇 。 這 就 是 伽達默爾 所謂 的 心理學 道路 。 但 在 〈 形成 〉 中 ， 狄爾泰 恰恰 選擇 了 一 條 逆向 的 研究 線索 。 它 要 從 既有 的 精神 創造物 ， 或 「 客觀 精神 」 、 「 精神 的 客觀物 」 ( ausere Wirklichkei des Geistes ) ： 一 首 詩 、 一 本 書 、 一 座 教堂 、 一 個 重要 歷史 事件 等 入手 ， 追尋 它們 的 創造 者 ： 心靈 整體 和 作用 關聯體 ( Wirkungszusammenhang ) ， 追尋 「 客觀 精神 」 中 的 結構 關聯體 ( Strukturszusammenhang ) 。 這 兩 個 追尋 對象 有 著 重大 的 差別 ( 關於 這 一 點 ， 我們 以後 還 會 詳加 論述 ) 。 狄爾泰 所 特別 重視 的 乃是 第二 個 對象 。 他 的 這 一 研究 線索 就 是 所謂 的 解釋學 道路 。 同時 ， 他 為 完成 這 一 任務 而 提出 的 理論 和 方法 等 ， 也 可以 相應 地 稱為 解釋學 的 理論 和 方法 。 它們 是 二十世紀 西方 哲學 解釋學 潮流 的 直接 理論 動力 之 一 。36 從 1870年 起 ， 狄爾泰 的 學術 研究 似乎 具有 一 種 相當 規則 的 韻律 ： 歷史 研究 ( 《 施萊爾馬赫 的 生活 》 第1 卷 ) -- 系統 研究 ( 《 導論 》 第1 卷 ) -- 歷史 研究 ( 《 黑格爾 的 青年 時代 》 ) -- 系統 研究 ( 〈 形成 〉 ) -- 歷史 研究 ( 準備 中 的 《 施萊爾馬赫 的 生活 》 第2 卷 ) 。 這 個 節奏 起自 狄爾泰 的 信念 ： 只有 通過 歷史 研究 和 系統 研究 的 相互 補充 ， 才 可能 產生 真正 有 價值 的 精神 科學 成果 。 但是 ， 這 種 工作 方法 也 使 狄爾泰 注定 走上 一 條 不 歸 之 路 。 他 曾經 寫道 ： 在 理解 過程 中 ， 詩人 那 銳利 的 目光 被 引向 無限 的 遠方 。 因為 ， 在 理解 過程 中 ， 他 把 自己 全部 的 內在 經驗 統統 投射到 別人 身 上 。 但 與 此 同時 ， 另外 一 個 偉大 的 存在物 或 一 個 強有力 的 命運 又 以 它們 那 幽遠 的 、 陌生 的 深意 引導 他 超越出 自己 的 界限 。 37 狄爾泰 就 像 這 位 詩人 一樣 ， 原本 希望 通過 對於 精神 科學 基礎 的 理解 ， 更 深刻 地 闡述 施萊爾馬赫 ， 或者 希望 通過 對於 青年 黑格爾 的 理解 ， 更 深刻 地 闡述 精神 科學 的 基礎 。 但 在 這 個 過程 中 ， 新 的 領域 的 新 的 內容 使 他 超越 原有 的 認識 界限 ， 也 超越 了 他 原本 對 自己 的 期許 。 他 已經 沒有 可能 按照 原定 計畫 完成 那 兩 個 第2 卷 。 這樣 ， 越來越 多 的 未 完成 作品 被 留在 身後 ， 成 了 他 已往 思想 界限 的 證明 和 標誌 。 同時 ， 越來越 多 新 的 課題 展現 在 他 的 面前 ， 使 他 「 像 一 位 陌生 土地 上 的 旅人 ， 帶 著 極 大 的 喜悅 和 完全 的 自由 ， 沒有 任何 功利 動機 地 ， 將 自己 投入 周圍 的 景象 之中 」 38 。 狄爾泰 的 某些 評論 者 認為 ， 這 種 方法 其實 等於 是 向 自己 提出 一 個 注定 無解 的 問題 。 有 人 更 認為 ， 這 種 方法 使 他 不可能 作出 最後 的 思想 結論 。 這些 看法 都 不錯 ， 但是 都 忽視 了 這 種 方法 最 可貴 的 本質 。 一方面 ， 狄爾泰 的 每 一 拋 在 身後 的 作品 都 既 自成 系統 ， 又 保持 著 開放 的 狀態 。 任何 有心 、 且 有 能力 的 人 都 可以 遵循 這 一 系統 自身 的 規律 ， 將 其 獨立 地 發展 下去 。 正 因為 如此 ， 狄爾泰 有時 被 看作 心理學 大師 ， 有時 是 歷史學 大師 ， 有時 又 是 精神 科學 基礎 論 的 奠基人 等等 。 另一方面 ， 每 一 新 的 作品 都 開拓出 一 個 新 的 境界 ， 都 標誌 著 他 的 思想 的 又 一 次 昇華 。 這 是 真正 古希臘 意義 上 的 哲學家 。 在 人類 創造 的 全部 文學 形象 中 ， 他 與 歌德 的 浮士德 ( Faust ) 最為 接近 。 他 所 真正 滿足 的 恰恰 是 「 不 滿足 」 。 但是 ， 命運 和 自然 比 人 更 有 力量 。 1911年 9月 30日 ， 狄爾泰 因 感染 流行病 ， 溘然 長逝 。 死因 與 黑格爾 的 相 彷彿 。 一 首 雄渾 的 生命 之 歌 止歇 了 ， 留下 的 只 有 安靜 的 樂譜 -- 他 那 內容 豐富 的 二十七 卷 全集 。 1 __UNDEF__ 狄爾泰 ， 《 論 德國 詩歌 和 音樂 》 ( 2 Autlage , Stuttgart: B .
 
G .
 
Teuber; Gottingen: Vandenhoeck and Ruprecht , 1957 ) 。 2 __UNDEF__ 參見 狄爾泰 ， 〈 歷史 理性 批判 〉 「 音樂 理解 」 ( Das musikalische Verstehen ) 一 節 ， 見 《 形成 》 ， 頁 272 - 4 。 3 __UNDEF__ 參見 黑格爾 ， 《 哲學史 講演錄 》 ( Vorlesungen uber di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