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這 個 「 思想 事實 的 系統 」 究竟 何 指 ？ 在 這 一 點 上 ， 狄爾泰 的 生命 哲學 顯示出 了 它 的 偉大 價值 。 狄爾泰 寫道 ： 雖然 我 明白 ， 自己 常常 與 認識論學 派洛克 ( John Locke ) 、 休謨 ( David Hume ) 和 康德 的 看法 相 一致 ， 但是 ， 我 仍舊 發現 ， 有 必要 對 我們 共同 認 之 為 哲學 基礎 的 意識 事實 的 系統 作出 不同 的 解說 。 … … 在 洛克 、 休謨 和 康德 的 認識 主體 的 血管 裡 流動 的 並非 真正 的 血液 。 它們 不過 是 理性 的 被 稀釋 了 的 抽象物 ， 即 單純 的 思維 活動 。 … … 對於 完整 的 人類 存在 所 作 的 歷史 的 、 同時 也 是 心理學 的 研究 ， 使 我 開始 以 人 的 多重 力量 ： 意志 、 感情 和 思維 去 解釋 知識 及 其 概念 。 我 所 獲得 的 結果 是 這樣 的 ， 我們 關於 實在 的 圖景 和 知識 的 最 重要 成分 -- 我們 的 作為 一 個 生命 單元 的 人格 、 外部 世界 、 其他 個體 、 他們 的 時間性 的 生活 以及 他們 的 相互 作用 等 ， 都 可以 由 人類 本性 的 整體 作出 解釋 。 9 反覆 閱讀 這 四 段 引文 ， 可以 使 我們 對 狄爾泰 生命 哲學 的 核心 內容 ， 有 一 個 大致 的 了解 。 換 句話 講 ， 它 可以 保證 我們 在 對於 狄爾泰 哲學 的 理解 上 ， 不致於 有 根本性 的 偏差 。 第一 段 引文 講明 ， 狄爾泰 與 洛克 、 休謨 、 康德 等 人 共同 認為 ， 哲學 的 基礎 是 「 意識 事實 的 系統 」 。 根據 這 一 點 ， 我們 可以 認為 ， 將 狄爾泰 看作 「 非理性 主義 者 」 是 不 正確 的 。 儘管 他 寫 過 許多 關於 詩歌 和 音樂 的 著作 ， 儘管 他 常常 對 那 種 近乎 神秘 的 藝術 創作 過程 表現出 由衷 的 嚮往 和 迷戀 ， 但 他 始終 沒有 離開 「 意識 事實 的 整體 」 這 個 基地 。 在 這 一 意義 上 ， 他 依舊 屬於 西方 哲學 的 主流 傳統 。 第二 段 引文 指出 了 洛克 等 人 的 主要 錯誤 ， 它 同時 也 表明 了 狄爾泰 與 這些 前人 的 根本 相異 之 處 。 質言 之 ， 洛克 等 人 所 理解 的 意識 其實 只 是 意識 的 一 個 部分 ， 即 思維 。 由 此 而言 ， 他們 所謂 的 人 也 必定 是 殘缺不全 的 人 ， 貧血 的 人 。 第三 段 引文 正面 闡述 了 狄爾泰 本人 的 看法 ： 必須 將 意識 理解為 意志 、 感情 和 思維 的 整體 ， 必須 從 這 個 整體 出發 去 解釋 自然 科學 和 社會 科學 中 概念 與 知識 的 源起 等 。 單純 地 強調 思維 的 作用 ， 或者 由 單純 的 思維 機能 出發 解釋 世界 ， 只 能 算作 是 知性 主義 或 理智 主義 ， 它們 還 不配 享有 理性 主義 的 稱號 。 在 這 個 意義 上 ， 可以 將 狄爾泰 的 生命 哲學 稱作 「 非 知性 主義 」 ， 或 「 非 理智 主義 」 。 第四 段 引文 宣佈 了 他 的 新 思想 的 工作 結果 。 狄爾泰 希望 以 此 證明 ， 他 的 哲學 在 對於 人類 世界 的 解說 上 其實 比 思辨 哲學 和 經驗 主義 等 遠 為 優越 。 事實 上 ， 只有 在 閱讀 了 狄爾泰 的 許多 證明 ， 例如 他 關於 客觀 世界 之 實在性 的 證明 後 ， 我們 才 能 真正 看到 他 的 這 種 信念 的 可靠性 。 認為 人 的 意識 具有 知 、 情 、 意 三 種 功能 ， 這 並 非 狄爾泰 的 獨創 。 在 西方 哲學史 上 ， 柏拉圖 和 亞里士多德 ( Aristotle ) 早已 分別 研究 和 闡釋 了 這 三 個 方面 。 但是 ， 將 它們 理解為 一 個 有機 的 整體 ， 而 不 是 各自 分立 的 意識 部分 ； 不 是 從 個別 部分 ， 而是 從 總體 本身 出發 ， 去 解釋 諸多 文化 現象 ， 包括 自然 科學 和 精神 科學 的 形成 等 ， 這 的確 是 狄爾泰 的 貢獻 。 建立起 這 一 觀念 ， 也 就 建立起 他 的 生命 哲學 本身 。 實際 上 ， 他 同時 也 創造 了 一 種 與 此 相應 的 新 的 認識 方法 。 從 他 所謂 的 「 心理學 」 出發 ， 我們 獲得 了 關於 「 人 的 意識 的 整體 」 、 「 人性 的 整體 」 的 知識 ， 並且 可以 據 此 解釋 既有 的 精神 事物 。 反過來 ， 也 可以 由 各 種 精神 事物 出發 ， 逆向 地 追溯 造成 這 一切 的 意識 整體 ， 並且 據 此 進一步 充實 「 心理學 」 知識 本身 。 這 個 辯證 的 過程 同時 是 一 個 不斷 往返 的 開放 過程 。 它 的 結果 應該 是 同時 深化 了 對於 意識 整體 ( 生命 ) 和 精神 事物 ( 生命 表現 ) 的 認識 。 主要 是 根據 上述 幾 段 引文 ， 偉大 的 西班牙 哲學家 奧爾特加‧加塞特 ( Jose Ortega y Gasset ) 寫下 了 一 句 名言 ： 「 狄爾泰 是 一 位 哲學家 ， 而且 是 十九世紀 下 半 葉 最 重要 的 哲學家 」 10 。 以後 的 狄爾泰 研究 者 們 幾乎 都 承認 ， 此 話 言過其實 。 但 又 都 捨不得 對 它 忽略 不 提 。 從 所有 這些 人 的 語境 中 ， 我們 可以 看到 一 種 共同 的 態度 ： 當然 ， 我們 不能 隨意 拔高 狄爾泰 的 哲學 地位 ， 但是 ， 像 奧爾特加‧加塞特 這樣 一 位 「 可能 是 尼采 以後 ， 歐洲 作家 中 的 最 偉大 者 」 ( 卡繆 〔 Albert Camus 〕 語 ) 11 ， 難道 會 信口雌黃 嗎 ？ 這裡 ， 我們 不必 糾纏 於 那 個 有 爭議 的 「 最 」 字 ， 而 只 須 強調 由 它 所 引出 的 「 重要 的 」 三 個 字 。 我 認為 ， 對於 狄爾泰 哲學 的 這樣 一 種 估計 是 完全 正確 的 。 第二 節 __UNDEF__ 生命 關聯體 從 上述 「 人性 的 整體 」 或 「 生命 整體 」 出發 ， 狄爾泰 創造 了 一 個 具有 重要 理論 意義 的 概念 ： 「 生命 關聯體 」 ( Lebenszusammenhang ) 。 在 他 看來 ， 已往 認識論 的 缺點 之 一 是 ， 僅僅 將 客體 看作 認識 對象 ， 從而 將 主體 與 客體 的 關係 僅僅 看作 是 一 種 認識 者 與 被 認識 者 的 關係 。 但 事實 上 ， 主體 不僅僅 是 一 個 認識 者 ， 他 同時 也 是 想像 者 和 行動 者 。 他 會 通過 全部 的 知 、 情 、 意 機能 ， 通過 由 它們 結成 的 整體 去 處理 、 領會 和 體味 自己 的 客體 。 因此 ， 他 與 其 客體 之間 所 具有 的 ， 乃是 一 種 生命 整體 與 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