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的確 是 狄爾泰 的 貢獻 。 建立起 這 一 觀念 ， 也 就 建立起 他 的 生命 哲學 本身 。 實際 上 ， 他 同時 也 創造 了 一 種 與 此 相應 的 新 的 認識 方法 。 從 他 所謂 的 「 心理學 」 出發 ， 我們 獲得 了 關於 「 人 的 意識 的 整體 」 、 「 人性 的 整體 」 的 知識 ， 並且 可以 據 此 解釋 既有 的 精神 事物 。 反過來 ， 也 可以 由 各 種 精神 事物 出發 ， 逆向 地 追溯 造成 這 一切 的 意識 整體 ， 並且 據 此 進一步 充實 「 心理學 」 知識 本身 。 這 個 辯證 的 過程 同時 是 一 個 不斷 往返 的 開放 過程 。 它 的 結果 應該 是 同時 深化 了 對於 意識 整體 ( 生命 ) 和 精神 事物 ( 生命 表現 ) 的 認識 。 主要 是 根據 上述 幾 段 引文 ， 偉大 的 西班牙 哲學家 奧爾特加‧加塞特 ( Jose Ortega y Gasset ) 寫下 了 一 句 名言 ： 「 狄爾泰 是 一 位 哲學家 ， 而且 是 十九世紀 下 半 葉 最 重要 的 哲學家 」 10 。 以後 的 狄爾泰 研究 者 們 幾乎 都 承認 ， 此 話 言過其實 。 但 又 都 捨不得 對 它 忽略 不 提 。 從 所有 這些 人 的 語境 中 ， 我們 可以 看到 一 種 共同 的 態度 ： 當然 ， 我們 不能 隨意 拔高 狄爾泰 的 哲學 地位 ， 但是 ， 像 奧爾特加‧加塞特 這樣 一 位 「 可能 是 尼采 以後 ， 歐洲 作家 中 的 最 偉大 者 」 ( 卡繆 〔 Albert Camus 〕 語 ) 11 ， 難道 會 信口雌黃 嗎 ？ 這裡 ， 我們 不必 糾纏 於 那 個 有 爭議 的 「 最 」 字 ， 而 只 須 強調 由 它 所 引出 的 「 重要 的 」 三 個 字 。 我 認為 ， 對於 狄爾泰 哲學 的 這樣 一 種 估計 是 完全 正確 的 。 第二 節 __UNDEF__ 生命 關聯體 從 上述 「 人性 的 整體 」 或 「 生命 整體 」 出發 ， 狄爾泰 創造 了 一 個 具有 重要 理論 意義 的 概念 ： 「 生命 關聯體 」 ( Lebenszusammenhang ) 。 在 他 看來 ， 已往 認識論 的 缺點 之 一 是 ， 僅僅 將 客體 看作 認識 對象 ， 從而 將 主體 與 客體 的 關係 僅僅 看作 是 一 種 認識 者 與 被 認識 者 的 關係 。 但 事實 上 ， 主體 不僅僅 是 一 個 認識 者 ， 他 同時 也 是 想像 者 和 行動 者 。 他 會 通過 全部 的 知 、 情 、 意 機能 ， 通過 由 它們 結成 的 整體 去 處理 、 領會 和 體味 自己 的 客體 。 因此 ， 他 與 其 客體 之間 所 具有 的 ， 乃是 一 種 生命 整體 與 其 對象 的 關係 ， 即 生命 關係 ， 或 生命 聯繫 ( Lebenszug ) 。 狄爾泰 寫道 ： 「 我 看到 一 處 風景 ， 並且 對 它 有所 認識 。 在 此 ， 首先 必須 排除 一 種 假設 ， 即 這裡 所 涉及 的 不 是 一 種 生命 關係 ， 而 僅僅 是 一 種 認識 關係 。 」 12 由 生命 整體 及 其 對象 聯合 構成 的 網絡 便是 生命 關聯體 。 理論 上 講 ， 它 具有 無限 的 多樣性 和 可能性 。 生命 整體 是 這 個 網絡 的 核心 ， 他 的 知 、 情 、 意 的 觸角 伸向 哪裡 ， 哪裡 便 被 囊括 進 這 個 關聯體 本身 。 狄爾泰 認為 ， 只有 根據 這 個 關聯體 以及 它 的 種種 特性 ， 我們 才 能 真實 地 解答 諸如 概念 的 起源 、 自然 科學 與 精神 科學 的 形成 等 問題 。 我們 是 通過 兩 種 最 基本 的 體驗 而 領會到 生命 關聯體 的 存在 。 一方面 ， 我們 知道 ， 我們 的 生命 在 時間 中 不斷 延續 ， 我們 各自 的 情況 在 不斷 變化 。 我 今天 是 一 個 教授 ， 明天 可能 會 成為 一 個 囚犯 。 今天 是 一 個 窮光蛋 ， 明天 可能 變成 一 個 百萬 富翁 等等 。 為 了 強調 生命 的 這 種 流變性 ， 狄爾泰 創造 了 一 個 概念 ， 「 生命 行程 」 ( Lebensverlauf ) 。 但是 ， 我們 同時 知道 ， 萬變 不 離 其宗 ， 無論 我 的 生命 行程 流向 哪裡 ， 我 還是 我 。 張三 不會 成為 李四 ， 彼得 不會 成為 保羅 。 為 了 強調 這 一 點 ， 狄爾泰 使用 了 另 一 概念 ， 「 本我 」 或 「 本我性 」 ( Selbigkeit ) 。 它 是 動 中 之 不 動 者 ， 甚至 是 動 的 根據 。 另一方面 ， 我們 感受到 他人 、 外物 等 在 作用 於 我們 ； 同時 我們 也 知道 ， 自己 在 不斷 地 反作用 於 他們 。 各 種 人 或 事 不僅僅 是 我 的 對象 ， 它們 同時 也 構成 我 的 壓力 和 動力 ， 努力 的 目的 和 計畫 的 界限 ， … … 它們 始終 與 我 處於 一 種 親近 與 矛盾 、 抵抗 、 疏遠 的 關係 之中 ， … … 這些 人 或 事 都 會 為 我 帶來 幸福 ， 擴大 我 存在 的 範圍 ， 高揚 我 的 力量 ， 或者 ， 它們 也 可以 限制 我 的 活動 領域 ， 對 我 形成 壓力 ， 削弱 我 的 力量 。 13 在 這些 紛繁 複雜 的 作用 與 反作用 關係 中 ， 我們 獲得 了 一 對 深刻 的 體驗 ： 「 行動 與 受動 」 ( Wirken und Leiden ) 。 狄爾泰 認為 ， 「 本我 」 和 「 行動 與 受動 」 「 乃是 生命 關聯體 的 最初 表現 。 只 是 後來 ， 它們 才 經歷 了 一 個 抽象 的 過程 」 14 。 作為 該 過程 的 結果 ， 人類 獲得 了 兩 個 重要 概念 ， 即 得自於 前者 的 實體 ( Substanz ) 和 得自 於 後者 的 因果 關係 ( Kauzalitat ) 。 形而上學家 們 逐漸 忘記 了 它們 的 起源 ， 因而 將 前者 與 人 的 心理 過程 相 分離 ， 將 後者 與 人 的 社會 關係 和 社會 運動 相 分離 。 結果 是 ， 我們 今天 竟然 普遍 認為 ， 它們 是 一些 與 人 的 具體 生命 活動 無關 的 東西 。 「 這些 範疇 被 頭腳 倒置 了 ， 我們 現在 必須 將 它們 再 顛倒過來 。 」 15 狄爾泰 相信 ， 我們 的 許多 固有 信念 等 ， 其實 都 源起 於 生命 關聯體 。 只是 因為 人們 忘記 或 模糊 了 這 個 真實 的 來源 ， 才 造成 了 許多 無謂 的 形而上學 爭論 。 他 最 出色 的 論證 之 一 是 ， 我們 為什麼 相信 外部 世界 具有 實在性 。 狄爾泰 指出 ， 如果 我們 像 康德 那樣 ， 僅僅 從 知 的 角度 、 思維 的 角度 考察 外部 世界 ， 那 就 免不了 始終 將 它們 看作 是 一些 現象 。 因此 ， 也 免不了 一直 受到 現象 與 物 自體 之間 的 關係 這 類 問題 的 折磨 。 但是 ， 如果 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