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同 的 一 個 人 ， 同時 在 許多 角色 中 穿梭 來往 ， 時而 克林‧伊斯威特 ( Clint Eastwood ) 、 時而 蓋斯寇恩 ( Paul Gascoigne ) * ， 時而 又 是 伍迪‧艾倫 ( Woody Allen ) ， 那 他 怎麼 又 能 維持 本我 身分 的 完整 協調 呢 ？ 後現代主義 論 者 根本 不 去 趕 這 淌渾水 ， 他們 無意 解開 諸如 此 類 的 矛盾 ， 後現代 文化 說 ， 這樣 的 本質 的 、 真正 的 自我 ， 本來 就 不 曾 存在 。 後現代 的 調調 堅稱 ， 追求 「 真正 的 我 」 也 就 先 設定 了 一 個 根本 的 意義 、 一 個 正宗 的 存在 ， 但 這 根本 不 是 這麼 一 回 事 -- 因此 也 就 不 值得 追求 。 反之 ， 這裡 所 主張 的 是 與 差異 並存 ， 在 外在 大 社會 與 在 一己 之內 ， 均 與 差異 共存 ， 並且 共存 而 無 追逐 意義 的 焦慮 ， 從此 放棄 讓 人 動輒 覺得 芒刺在背 的 一些 概念 ， 如 「 正直 篤實 」 ( integrity ) 與 「 道德感 」 ( morality ) ， 這些 都 可 丟棄 ， 值得 擁抱 的 是 快樂 、 爽 。 最後 ， 想要 尋求 事務 之 「 真正 意義 」 的 人 經常 被 後現代論 者 敵視 ， 後現代 文化 強調 一般人 的 創意 與 嬉戲 本事 。 在 現代 主義 思考 者 身 上 ， 我們 經常 再三 看到 的 主題 ， 是 他們 傾向於 認定 ， 事 出有因 ， 行為 必 可 解釋 。 換句話說 ， 現代 主義 者 的 分析 特徵 在於 ， 他們 對於 行動 的 解析 ， 其實 是 厚實 他們 自己 的 解釋 ， 而 不 是 行動 當事人 的 解釋 ， 現代 主義 論 者 的 言談 ， 就 好像 是 在 說 ， 他們 自己 就 有 辦法 區辨 研究 對象 的 真正 動機 。 比方說 ， 就 以 佛洛依德式 的 ( Freudian ) 詮釋 為 例 ， 那 一 套 說法 認為 ， 許多 行動 背後 都 有 性 欲 因素 作祟 -- 至於 那些 當事人 怎麼 感覺 ， 不 是 重點 。 再 如 馬克思 主義 的 世界觀 ， 認為 經濟 關係 決定 了 意識 -- 至於 主體 可能 會 怎麼說 ， 不 是 重點 。 或者 ， 女性 主義 者 對於 婦女 經驗 的 詮釋 ， 經常 認定 分析家 在 了 解 婦女 的 「 真正 需要 」 上 ， 擁有 更 高 能力 -- 至於 她們 所 研究 的 婦女 怎麼說 ， 不 是 重點 。 後現代主義論 者 一而再 、 再而三 地 反覆 重申 ， 論稱 知識 份子 與 凡夫俗子 都 一樣 ， 根本 沒有 權利 來 辨認 「 真理 」 。 與 此 道理 類同 ， 普遍 存在 於 知識 份子 心 中 的 陰影 ， 害怕 人們 被 蒙在鼓裡 ， 人們 在 操弄 政治 的 玩家 手 中 遠離 了 「 真理 」 ， 在 垃圾 娛樂 或 消費 至上 主義 的 蠱惑 下 ， 偏航 遠離 了 真實 。 在 後現代論 者 看來 ， 知識 份子 的 這些 陰影 ， 一 來 傲慢 得 讓 人 不能 忍受 ( 知識 份子 到底 有 什麼 權利 ， 竟然 能夠 聲稱 他們 可以 辨認 「 真理 」 ？ 何況 他們 自己 的 記錄 都 那麼 讓 人 懷疑 ， 並且 他們 自己 那 群 人 當中 ， 還 在 競相 角逐 彼此 的 「 真理 」 哩 ) ， 二來 也 純屬 無稽 ， 所有 凡夫俗子 也 跟 知識 份子 相同 ， 都 能夠 看 、 都 能夠 創造 ， 都 能 有效 作為 嘛 。 在 這 個 只有 不同 版本 的 真理 的 世界 ， 任何 人 都 有 超絕 的 能力 ， 他們 都 可以 創生 大 把 大 把 的 意義 ， 甚至 在 創生 意義 之前 ， 早 就 能夠 兵來將擋 、 水來土掩 ， 就 他們 碰到 的 事務 與 經驗 ， 自行 有些 另外 的 「 使用 」 ( Certeau , 1984 ) 。 走 了 大老遠 ， 讀到 了 這裡 的 讀者 ， 已經 毫不 訝異 地 發現 ， 後現代主義 所 憎惡 的 東西 ， 就 是 還 有 人 聲稱 ， 現象 的 本質 特徵 ， 已 被 他們 確認 。 當 後現代論 者 聽到 「 本質 主義 」 ( essentialism ) 的 說法 時 ， 他們 立刻 又 想到 了 現代 主義 者 傲慢 的 假設 ： 所謂 分析家 可以 無私 地 洞察 「 真理 」 ， 所謂 隱藏 在 表象 之下 的 特徵 ， 只 能 由 識見 卓越 的 觀察 者 加以 檢視 ， 所謂 存在 著 核心 意義 ， 可以 由 更 有 能力 的 分析家 加以 確認 ， 所謂 存在 著 正宗 的 主體 元件 ， 只 能夠 由 深謀遠慮 的 人 加以 定位 。 好 ， 就此打住 ， 既然 我 一點 都 不 買 後現代 思潮 的 帳 ， 我 就 從 智識 上 的 面向 、 就 從 社會 現象 的 面向 ， 摘要 後現代主義 的 要件 ， 包括 ： ‧ 拒斥 現代 主義 思潮 、 價值觀 與 作風 ； ‧ 以 只有 不同 版本 的 「 真理 」 為由 ， 拒斥 聲稱 已經 辨認 「 真理 」 的 說法 ； ‧ 拒絕 追求 正宗性 ， 因為 任何 東西 都 不 正宗 ； ‧ 拒絕 確認 意義 的 探索 ， 因為 意義 實在 就 是 無窮無盡 ( 這 也 就 顛覆 了 尋找 意義 本身 的 必要 ) ； ‧ 慶賀 差異 ： 詮釋 、 價值觀 與 風格 的 差異 ； ‧ 強調 快樂 、 強調 感官 先於 分析 ， 強調 「 爽 」 、 崇高感 ( sublime ) ； ‧ 見皮相 、 膚淺 而 歡樂 ， 見 多元 異質 、 拙劣 模仿 而 高興 ， 見 反諷 、 混成 而 欣喜 ； ‧ 體認 凡夫俗子 自有 創造力 與 想像力 ， 因此 也 就 抗拒 以 決定論 來 解釋 行為 。 後現代主義 與 資訊 但 說 了 半 天 ， 這些 又 與 資訊 有 何 相干 ？ 後現代主義 的 第一 個 堅持 ， 也 是 再三 出現 的 堅持 ， 就是說 我們 只 能 經由 語言 來 認識 世界 。 啟蒙 思考 者 認為 語言 是 工具 ， 是 描寫 與 文詞 分離 的 客觀 實體 ， 後現代主義 論 者 則 論稱 ， 這 只 是 「 透明 的 迷思 」 ( myth of transparency ) ( Vattimo , __UNDEF__ 1992: __UNDEF__ 18 ) ， 因為 這樣 的 想法 無視於 一 個 事實 ： 符號 與 影像 ( 也 就是 資訊 ) 是 我們 能夠 掌握 的 僅有 「 實體 」 。 換句話說 ， 我們 並 不 經由 語言 看到 實體 ； 反之 ， 語言 就 是 我們 看到 的 實體 。 這 就 是 傅科 所 說 的 ， 「 實體 並 不 存在 … … 語言 是 所有 的 東西 ， 我們 所 說 的 都 是 有關 語言 的 種種 ， 我們 在 語言 之內 說話 」 ( 引 自 Macey , 1994: __UNDEF__ 150 ) 。 「 語言 從來 就 不 曾 老實 」 ( Barthes , 1967: __UNDEF__ 16 ) ， 若是 以 這 句 話 作為 起點 ， 將 會 有 何 後果 ， 我們 可以 從 文學 批評 找 些 例子 。 很 早 很 早 以前 ， 批評 者 認為 他們 的 責任 之 一 ， 就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