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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體力 的 強弱 問題 。 君 不 見 洋 大人 吸 雪茄 的 多 , 而 中國人 吸 雪茄 的 少乎 ? 非 雪茄 不 好吸 也 , 乃 雪茄 全 是 煙葉 裹成 , 貨真價實 , 沒有 摻 一點 減少 刺激 的 作料 。 邱吉爾 先生 已經 八十四 歲 矣 , 吸起 雪茄 來 好像 鬍子 着火 。 換成 中國人 , 即令 是 最最 偉大 的 癮君子 , 吸 不 上 三 口 , 頭 也 會 暈 , 眼 也 會 花 , 嗓子 更 是 酸辣 乾痛 , 巴不得 去 跳 日月潭 。 喝 酒 的 情趣 大概 同 一 道理 , 黃帝 子孫 多半 弱不禁風 , 受不了 那 種 搞法 。 柏楊 先生 有 一 位 酒 朋友 , 只 喝 了 半 瓶 伏特加 , 便心 如火 燒 , 皮膚 像 用 滾水 澆 過 , 幾 個 人 把 他 脫光 抬到 雪地 裏 去 凍 , 幸而 不 死 , 但 也 得 了 肺炎 , 躺床 五月 之 久 。 無怪乎 我們 所有 文獻 上 , 都 讚揚 雅飲 , 而 譴責 王八蛋飲 , 良有 以也 。 序 一九六三年 夏壬 五月 , 柏楊 先生 正在 前途 茫茫 , 愁眉苦臉 , 漫畫家 牛哥 先生 忽然 駕臨 , 以 手 俯 我 御背 , 告 曰 : 「 老頭 , 我 最近 幫 朋友 的 忙 , 接編 台北 《 公論報 》 副刊 , 看 你 着實 可憐 , 特來 提拔 , 可 每 天 寫 五百 字 , 以免 閣下 淪於 餓殍 。 」 我 曰 : 「 殺 人 殺死 , 救 人 救活 , 要 寫 每 天 就 寫 一千 字 , 五百 字 能 有 幾 文 錢 哉 ? 」 他 慨然 應允 , 當時 心 中 大喜 , 就 要 請 他 吃 香片 熱 茶 , 他 已 大汗 淋漓 啦 , 既然 無 福 消受 , 只好 狼狽 辭去 。 從此 柏楊 先生 就 寫 了 起來 , 並 定名為 〔 西窗 隨筆 〕 , 夫西窗 者 , 有 異於 東窗 南 窗 北窗 之 窗 也 , 每 天 一 篇 , 頗為 起勁 。 有時候 老病 復發 , 交不了 卷 , 牛 夫人 馮娜妮 女士 和 他們 的 大 女兒 李喆 小姐 , 不忍 我 喪失 稿費 , 就 從 柏楊 先生 別的 大作 上 抄下 一 篇 , 以 填充 之 。 嗚呼 , 這 年頭 每 個 編輯 老爺 都 視 地盤 為 老命 , 你 要 想 發表 一 篇 文章 , 等於 挖 他 的 祖墳 , 難得 這麼 好 的 年輕人 , 如此 敬老尊賢 , 感激 之餘 , 揚言 上吊 以 報 。 本 集 名 《 高山 滾鼓集 》 , 收集 的 是 一九六三年 六月 七月 八月 ── 三 個 月 間 在 該 報 發表 的 大作 。 所以 如此 定名 , 蓋有 人 說 高山 滾鼓 發出 的 聲音 為 「 不 通 」 「 不 通 」 。 夫柏楊 先生 的 文章 , 豈 有 不通 之 理 , 所以 用 之 , 不過 表示 自謙 , 非 真的 不 通 也 。 唯恐 讀者 先生 天資 鈍魯 , 發生 誤會 , 特此 隆重 說明 。 是 為 序 。 一九六三 ‧九 ‧ 於 台北 柏府病 來 如 山 倒 據說 從前 有 這麼 一 個 故事 , 張飛 先生 天生 莽漢 ,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, 死 更 不 怕 , 除了 對 老大哥 劉備 先生 外 , 一生 目中無人 。 有 一 天 跟 諸葛亮 先生 擺 龍門陣 , 吹起來 他 的 英勇 , 諸葛亮 先生 曰 : 「 請 君 口 下 留情 , 有 一 件 東西 , 包管 你 怕 。 」 張飛 先生 曰 : 「 你 說 的 啥屁話 , 俺 老張 天生 異稟 , 頭 掉不了 過 拳 大 的 疤 。 」 諸葛亮 先生 也 不 和 他 抬槓 , 就 在 手 上 寫 了 一 個 字 。 叫 曰 : 「 迷死 脫張 , 請 看 。 」 張飛 先生 一 看 , 嚇 得 面無人色 , 蓋軍 師爺 寫 的 是 一 個 ── 「 病 」 字 也 。 嗚呼 , 鐵打 的 身子 都 擋不住 病 , 再大無畏 的 精神 和 堅強 的 意志 , 在 「 病 」 前 都 得 屈膝 。 古人 形容 英雄 好漢 那 股 狠勁 , 曰 「 視死如歸 」 , 真是 妙極 , 當初 發明 這 句 成語 的 朋友 , 他 至少 跟 柏楊 先生 一樣 聰明 , 應該 得 一 座 最佳 比喻獎 。 試想 回家 是 一 件 何等 窩心 的 事 ? 小孩子 在 外邊 再 玩 再 鬧 , 再 無法無天 , 一旦 凱旋 , 心 裏 想 着 倚閭 而 望 的 母親 , 和 足可以 保護 他 的 父親 , 簡直 整 個 童心 都 溫暖 起來 。 到 了 長大成人 , 家 更 成 了 一 個 堡壘 , 有 美麗 賢慧 妻子 的 人 不用說 啦 , 回家 等於 老鼠 跳進 牛奶缸 。 縱 是 普普通通 的 家庭 , 太太 的 安慰 , 孩子 的 依偎 , 也 是 人間 至 樂 之 境 , 而 這 種 至樂 之 境 , 竟然 和 死 相提並論 , 誰 說 中國 文字 不 活潑 乎 ? 但 我們 可以 發現 一點 , 再 大 的 勇氣 , 似乎 只 能 辦到 「 視死如歸 」 , 柏楊 先生 常 想 , 一 個 人 如果 能 「 視 病 如 歸 」 , 那 才 教 人 刮目相待 。 多少 英雄 好漢 , 或 為 了 理想 事業 , 或 為了 勃然 震怒 , 死 了 算 啦 , 死 了 等於 回家 。 可是 卻 沒有 聽說 過 有 誰 不 在乎 得 砍殺 爾 的 , 蓋病 有時候 比 死 還要 麻煩 。 想 當年 楚霸 王 項羽 先生 , 打 了 敗仗 , 逃到 烏江 , 自己 拔劍 抹 自己 的 脖子 , 那時 如果 有 人 勸 他 不要 自殺 , 弄 點 啥 細菌 服 之 , 大 病 一 場 也 可 , 他 準 不 幹 。 不過 天下 之 大 , 無奇不有 , 既有 項羽 先生 這樣 的 人 希望 去 死 , 當然 也 有 和 項羽 先生 相反 的 那樣 的 人 , 認為 好死不如 賴活着 , 寧可 大 病 特病 。 死 和 病 有 很 大 的 不同 , 凡是 死 , 其 現象 都 是 一律 的 焉 , 伸腿 瞪眼 , 是非 恩怨 , 一筆勾消 。 而 病 則 不然 , 像是 一 條 小 溪 , 細水長流 , 慢慢 光臨 , 或 一直 光臨 到 完蛋 , 或 一直 光臨 到 痊癒 , 無論 是 哪 一 個 終結 , 其中 都 不斷 含着 希望 。 人類 只 能 死 一 次 , 但 卻 可以 病 一百 次 一千 次 , 所以 人們 都 有病 的 經驗 , 卻 沒有 死 的 經驗 , 病 的 感受 人人 皆知 , 死 的 感受 是 啥 , 尤其 是 死 後 的 光景 是 啥 , 恐怕 誰 都 弄 不 清 。 所以 我們 可以 說 害病 是 一 種 藝術 , 張飛 先生 典型 的 直腸子 , 一 聽見 病 便 嚇 了 一 跳 , 可見 他 和 病 無緣 。 據 經常 害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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