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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別 見識 的 人 , 如 拉馬克 ( Lamarck ) 之 流 , 又 都 不能 徹底 。 達爾文 同時 的 地質 學者 , 動物 學者 , 植物 學者 , 都 不 曾 打破 「 類 不變 」 的 觀念 。 最 大 的 地質學家 如來爾 ( Lyell ) ── 達爾文 的 至 好朋友 , ── 何嘗 不 知道 大地 的 歷史 上 一 個 時代 有 一 個 時代 的 生物 ? 但 他們 總 以為 每 一 個 地質 的 時代 的 末期 必 有 一 個 大 毀壞 , 把 一切 生物 都 掃去 ; 到 第二 個 時代 裏 , 另 有 許多 新 物類 創造出來 。 他們 始終 打 不 破 那 傳統 的 觀念 。 達爾文 不但 證明 「 類 」 是 變 的 , 而且 指出 「 類 」 所以 變 的 道理 , 這 個 思想 上 的 大 革命 在 哲學 上 有 幾 種 重要 的 影響 。 最 明顯 的 是 打破 了 有 意志 的 天帝 觀念 。 如果 一切 生物 全 靠 着 時 時 變異 和 淘汰 不 適於 生存 競爭 的 變異 ,方 才 能 適應 環境 , 那 就 用 不着 一 個 有 意志 的 主宰 來 計劃 規定 了 。 況且 生存 的 競爭 是 很 慘酷 的 ; 若 有 一 個 有 意志 的 主宰 , 何以 生物界 還 有 這 種 慘劇 呢 ? 當日 植物學 大家 葛雷 ( Asa Gray ) 始終 堅執 主宰 的 觀念 。 達爾文 曾 答 他 道 : 我 看見 了 一 隻 鳥 , 心想 吃 他 , 就 開鎗 把 他 打殺 了 : 這 是 我 有意 做 的 事 。 一 個 無罪 的 人 站 在 樹 下 , 觸電 而 死 , 難道 你 相信 那 是 上帝 有意 殺 了 他 嗎 ? 有 許多 人 竟 能 相信 ; 我 不能 信 , 故 不 信 。 如果 你 相信 這 個 , 我 再 問 你 : 當 一 隻 燕子 吞 了 一 個 小 蟲 , 難道 那 也 是 上帝 命定 那 隻 燕子 應該 在 那 時候 吞下 那 個 小 蟲 嗎 ? 我 相信 那 觸電 的 人 和 那 被 吞 的 小 蟲 是 同 類 的 案子 。 如果 那 人 和 那 蟲 的 死 不 是 有意注定 的 , 為什麼 我們 偏要 相信 他們 的 「 類 」 的 初生 是 有意 的 呢 ? ( 《 達爾文傳 》 第一 册 , 頁 二八四 。 ) 我們 讀慣 了 老子 「 天地 不仁 」 的話 , 《 列子 》 魚鳥 之 喻 , 王充 的 自然論 , ── 兩千 年 來 , 把 這 種 議論 只 當 耳邊風 , 故 不 覺得 達爾文 的 議論 的 重要 。 但 在 那 兩千 年 的 基督教 威權 底下 , 這 種 議論 確是 革命 的 議論 ; 何況 他 還 指出 無數 科學 的 事實 做 證據 呢 ? 但是 達爾文 與 赫胥黎 在 哲學 方法 上 最 重要 的 貢獻 , 在於 他們 的 「 存疑 主義 」 ( Agnosticism ) 。 存疑 主義 這 個 名詞 , 是 赫胥黎 造出來 的 , 直譯 為 「 不 知 主義 」 。 孔丘 說 , 「 知 之 為 知 之 , 不 知 為 不 知 , 是 知 也 。 」 這 話 確 是 「 存疑 主義 」 的 一 個 好 解說 。 但 近代 的 科學家 還要 進一步 , 他們 要 問 , 「 怎樣 的 知 , 才 可以 算是 無疑 的 知 ? 」 赫胥黎 說 , 只有 那 證據 充分 的 知識 , 方才 可以 信仰 , 凡 沒有 充分 證據 的 , 只 可 存疑 , 不當 信仰 。 這 是 存疑 主義 的 主腦 。 一八六○年 九月 , 赫胥黎 最 鍾愛 的 兒子 死 了 , 他 的 朋友 金司萊 ( Charles Kinsley ) 寫信 來 安慰 他 , 信 上 提到 人生 的 歸宿 與 靈魂 的 不朽 兩 個 大 問題 。 金司萊 是 英國 文學家 , 很 注意 社會 的 改良 , 他 的 人格 是 極 可敬 的 , 所以 赫胥黎 也 很 誠懇 的 答 了 他 一 封 幾千 字 的 信 ( 《 赫胥黎傳 》 一 , 頁 二三三 ── 二三九 ) 。 這 信 是 存疑 主義 的 正式 宣言 , 我們 摘譯 幾 段 如下 : … … 靈魂 不朽 之 說 , 我 並 不 否認 , 也 不 承認 。 我 拿 不 出 什麼 理由 來 信仰 他 , 但是 我 也 沒有 法子 可以 否證 他 。 … … 我 相信 別的 東西 時 , 總 要 有 證據 ; 你 若 能 給 我 同等 的 證據 , 我 也 可以 相信 靈魂 不朽 的話 了 。 我 又 何必 不 相信 呢 ? 比起 物理學 上 「 質力 不 滅 」 的 原則 來 , 靈魂 的 不 滅 也 算不得 什麼 稀奇 的 事 。 我們 旣 知道 一 塊 石頭 的 落地 含有 多少 奇妙 的 道理 , 決不 會 因為 一 個 學說 有點 奇異 就 不 相信 他 。 但是 我 年紀 越 大 , 越 分明 認得 人生 最 神聖 的 擧動 是 口 裏 說出 和 心 裏 覺得 「 我 相信 某 事 某物 是 眞 的 」 。 人生 最 大 的 報酬 和 最 重 的 懲罰 都 是 跟 着 這 一 樁 擧動 走 的 。 這 個 宇宙 , 是 到處 一樣 的 ; 如果 我 遇 着 解剖學 上 或 生理學 上 的 一 個 小小 困難 , 必須 要 嚴格 的 不 信任 一切 沒有 充分 證據 的 東西 , 方才 可望 有 成績 ; 那麼 , 我 對於 人生 的 奇秘 的 解決 , 難道 就 可以 不用 這樣 嚴格 的 條件 嗎 ? 用 比喻 或 猜想 來 同 我 談 , 是 沒有用 的 , 我 若 說 , 「 我 相信 某 條 數學 原理 」 , 我 自己 知道 我 說 的 是 什麼 : 夠不上 這樣 信仰 的 , 不配 做 我 的 生命 和 希望 的 根據 。 … … 科學 好像 教訓 我 「 坐 在 事實 面前 像 個 小孩子 一樣 ; 要 願意 拋棄 一切 先 入 的 成見 ; 謙卑 的 跟 着 『 自然 』 走 , 無論 他 帶 你 往 什麼 危險 地方 去 : 若 不 如此 , 你 決不 會 學到 什麼 。 」 自從 我 決心 冒險 實行 他 的 教訓 以來 , 我方 才 覺得 心 裏 知足 與 安靜 了 。 … … 我 很 知道 , 一百 人 之中 就 有 九十九 人 要 叫 我 做 「 無神 主義 者 」 ( Atheist ) , 或 他 種 不 好聽 的 名字 。 照 現在 的 法律 , 如果 一 個 最 下等 的 毛賊 偷 了 我 的 衣服 , 我 在 法庭 上 宣誓 起訴 是 無效 的 ( 一八六九 以前 , 無神 主義 者 的 宣誓 是 無 法律 上 的 效用 的 ) 。 但是 我 不得不 如此 。 人家 可以 叫 我 種種 名字 , 但 總 不能 叫 我 做 「 說謊 的 人 」 。 … … 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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