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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腦筋 幻想 的 愛情 至上 主義 者 , 和 視 錢 如 命 的 拜金主義 者 , 都 不能 產生 幸福 的 婚姻 。 如何 使 二 者 平衡 發展 , 或 二 者 衝突 時 , 要 哪 一 個 , 棄 哪 一 個 , 那 就 要 看 各人 的 智慧 , 和 各人 的 運氣 矣 。 柏拉圖 先生 最 精彩 的 一 點 , 是 他 特別 指出 : 「 不能 回頭 」 , 蓋摘 麥穗固 可 回頭 , 求偶 則 決無 此 可能 , 時乎 不再 , 形勢 各 異 也 。 年輕 的 朋友 , 不可 不 知 其中 契機 , 遇到 差不多 的 , 似 宜 早日 決定 , 不要 以為 前面 還 有 更 大 的 麥穗 , 須知 摘 麥穗 的 人 多 , 而 麥穗 甚少 也 。 你 稍 一 猶豫 , 低頭 再 看 , 已 沒有 啦 , 原來 半路 上 殺出 一 個 程咬金 , 先 下手 摘走 啦 , 事情 既 如此 嚴重 , 再 不 警覺 , 真 教 我 老人家 着急 , 現在 還好 , 可以 「 價購 」 一 個 , 等到 一旦 有行無市 , 老 光棍 就 更 苦 也 。 柏拉圖 先生 勸 那 位 弟子 去 摘 麥穗 , 可能 因 該 弟子 不肯 照座 右 之 鏡 , 不得不 心生一計 , 以 啟 茅塞 。 聰明 的 朋友 , 自然 恍然大悟 , 動定 適當 。 不過 天下 事 往往 如此 , 原則 雖 好 , 幹 起 事 來 , 卻 參差有誤 。 柏拉圖 先生 藉 麥穗 作 當頭棒喝 , 以 救 眾生 。 不過 也 可能 這 一 棒 喝 太 厲害 之 故 , 固然 把 有 些 人 打 得 迷夢 猛醒 , 也 同時 把 有 些 人 打 得 心驚肉跳 , 一 走下 田壟 , 不管三七二十一 , 把 第一 眼 看見 的 麥穗 , 先 摘下來 再 說 , 蓋 唯 恐怕 前面 沒有 另 一 麥穗 也 。 於是 , 或 馬馬虎虎 的 結婚 焉 , 或 將 將 就就 的 結婚 焉 , 或 委委 屈屈 的 結婚 焉 , 或 倉倉 促促 的 結婚 焉 , 或 窩窩囊囊 的 結婚 焉 , 或 迫不及待 的 結婚 焉 , 或 犧牲 一切 的 結婚 焉 。 怨偶 乃 由 此 而 成 ; 弱者 積鬱 終身 , 奄奄以沒 ; 強者 到 了 若干 時日 之後 , 終於 爆發 , 禍延 子女 , 演出 家庭 悲劇 , 成 了 報紙 上 的 社會 新聞 , 不幸 鬧到 法院 , 打 的 也 是 「 桃花 官司 」 。 離婚 乃 大事 也 , 可是 說起來 也 真 奇怪 , 這 種 滔天大事 , 表面 看起來 , 很少 因 大 問題 而 起 , 多半 由於 小小 齟齬 , 一言不合 , 就 互相 醜詆 , 各 不 相讓 。 本來 同床共枕 , 哥哥 妹妹 , 親愛的 加 蜜糖 , 一旦 吵 起 架 來 , 卻 好像 兩 個 身 上 背 着 血海 深仇 的 死敵 , 誰 要 先 軟 , 誰 就 此 生休 矣 。 這 種 僵持 , 經常 促成 離婚 後果 , 社會學家 乃 呼籲 夫婦 們 能 忍讓處 便 忍讓 , 不要 因為 一口氣咽不下 , 便 作 鳥獸 之 散 。 這 種 三言兩語 一 吵 , 拍拍 屁股 就 離 的 現象 , 解決之道 , 我 想 不會 如 社會學家 說 的 那麼 簡單 , 蓋 爭吵 是 「 果 」 , 還 有 其 促成 蠻幹 到底 的 「 因 」 也 , 一向 恩愛 異常 的 夫婦 , 固 也 有 吵 得 日月 變色 的 , 但 不 容易 各自 東西 。 必須 是 怨偶 , 一旦 爆發 , 新愁 舊恨 , 一齊 湧上 心頭 , 才 傷心 曰 : 「 這樣 拖下去 不 是 辦法 , 不如 趁着 現在 , 一刀兩斷 。 」 有 此 一 念 , 遂 如 黃河 決堤 , 不可收拾 。 我們 不 敢 說 所有 的 怨偶 都 是 當初 摘 麥穗 摘 得 太 急 之 故 , 但 當初 摘 得 太 急 , 無疑 是 造成 怨偶 的 原因 之 一 。 柏楊 先生 此 言 , 初 看 跟 一般 有 學問 的 人 見解 相似 , 有 學問 的 人 常 勸 青年 男女 要 多多 考察 對方 的 人品 如何 ? 性格 如何 ? 愛 的 真偽 和 程度 如何 ? 我 老人家 卻 認為 關鍵 並 不 在 此 。 前 已言之 , 愛情 並 不 依 邏輯 發展 , 當初 一切 都 一百 分 , 他 求婚 時 甚至 把 手 都 剁掉 , 也 不能 保證 若干 年 後 不變心 也 。 這 並 不 是 說 求偶 之初 可以 不必 慎重 , 而是 說 , 這 不過 只是 急摘 麥穗 可能 產生 的 現象 之 一 , 並非 唯一 的 現象 也 。 不 分 三七二十一 , 見 了 麥穗 就 摘 , 固然 也 有 瞎貓 碰上 死 老鼠 , 感情 非常 之 好 的 , 但 那 得 靠 祖宗 積德 , 如果 貴 閣下 的 祖宗 沒有 作 過 轟轟烈烈 的 好事 , 而 只 當 過 大官 巨商 , 還是 緩 一點 摘 為宜 。 大概 五 年 前 , 台北 曾 發生 一 件 新聞 , 一 個 理髮師 , 其 妻 是 某 大 學堂 校花 ; 我 想 一定 有 人 尚 能 記得 , 當 大陸 撤退 之 際 , 兵慌馬亂 , 該 校 花困 在 福建 長汀 , 舉目無親 , 眼看 就 要 餓死 , 且 共軍 進迫 , 形勢 危急 , 某 排 長焉 , 行伍 出身 , 雖 沒有 受 過 什麼 教育 , 卻 年輕 英俊 , 校花 乃 求 他 攜帶 逃亡 。 男女 之間 的 事 很 難 說 個 明白 , 反正 到 了 後來 , 她 嫁 了 他 , 來 台 後 他 退伍 下來 , 以 理髮 為業 。 嗚呼 , 柏楊 先生 所謂 的 急摘 麥穗 者 , 指 此 。 該 校 花 既 嫁 之 則 安之 , 一心一意 過日子 , 可是 該 理髮師 則 不然 , 因 其 學識 太 差 和 自認為 地位 太 卑 的 緣故 , 面對 嬌妻 , 如 芒刺在背 , 唯恐怕 她 交上 男友 , 把 自己 一 腳 踢掉 。 一 個 男人 一旦 有 了 這 種 念頭 , 全 家 都 不能 安 。 他 不准 她 出 屋門 一 步 , 不准 她 去 看 電影 , 不准 她 和 女 同學 來往 ( 怕 女 同學 挑剔 他 ) , 更 不准 和 男 同學 來往 , 鄰居 中 年輕 的 、 未婚 的 、 有 地位 的 、 有錢 的 , 也 同樣 不准 來往 , 鬧 得 終於 怨聲載道 , 上 了 報紙 , 後來 經 人 勸解 , 和好 如初 。 當時 柏楊 先生 就 預言 他們 將來 還是 非 垮 不 可 。 真是 半仙 之 體 , 不幸 而 言中 , 有 一 天 和 《 中央日報 ‧ 婦女 週刊 》 的 編輯 女士 談及 , 她 曾 和 該 女 大學生 有 聯繫 , 告 以 他們 果然 離婚 了 之 。 嗚呼 , 當初 倉促 的 摘 , 沒有 考慮到 雙方 知識 上 的 程度 不同 , 和 靈性 上 的 境界 不同 , 乃 不得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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