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子 旋出來 的 精靈 （ 像 一 團 雲霧 ） ， 我 向 上 飄出 我 的 身體 。 我 靈魂 半 出竅 。 我 一 部分 仍 躺 在 那裡 ， 屍體 的 部分 ， 但 我 也 是 那 精靈 ， 在 一 旁 說 著 ： 「 沒 事 了 ， 沒 事 了 。 」 這 令 我 開始 尖叫 。 我 忍不住 。 巴比 ． 喬金森 來到 我 身旁 時 ， 我 幾乎 快 休克 了 。 我 唯一 能 做 的 就是 尖叫 。 我 全身 緊繃 去 擠壓 ， 想 止住 血 ， 但 那 只是 讓 傷口 更 糟 ， 喬金森 揍 我 一 拳 ， 叫 我 不要 鬧 了 。 休克 ， 我 心想 。 我 想 告訴 他 。 我 想說 ： 「 休克 。 」 但 就是說 不 清楚 。 喬金森 把 我 翻過來 ， 用 膝蓋 壓 著 我 的 背 ， 把 我 卡在 那裡 ， 我 一直 想說 ： 「 休克 ， 快 ， 治療 休克 。 」 我 神智 清醒 （ 一切 都 很 清楚 ） 但 我 的 舌頭 說話 不 聽 使喚 。 我 昏厥 了 一陣子 。 我 醒來 時 ， 喬金森 正 用 小刀 割開 我 的 褲子 。 他 注入 嗎啡 ， 這樣 嚇到 我 了 ， 我 胡言亂叫 ， 想 扭開 身子 ， 但 他 一直 使勁 抵住 我 的 背 。 只 是 這 次 不 是 喬金森 了 ─ 是 那 精靈 ─ 他 朝下 對 我 笑 ， 眨眨眼 ， 我 無法 甩開 他 。 後來 ， 一切 進入 了 慢 動作 。 嗎啡 作用 ， 也許 吧 。 我 專注 望 著 喬金森 全新 的 靴子 ， 然後 望 著 卵石 ， 然後 望 著 我 自己 的 臉 高高浮 在 我 上方 ─ 那 是 我 最後 看到 的 景象 。 我 無法 別 開頭 。 我 突然 想到 我 正 目睹 著 相當 珍貴 的 一 幕 。 即使 現在 ， 在 黑暗 中 ， 仍 有 靈魂 世界 的 跡象 。 亞扎 說 ： 「 嘿 ， 你 醒 著 嗎 ？ 」 我 點點頭 。 六號 陣 地 那裡 一 片 死寂 。 那 地方 看起來 好像 荒廢 了 似的 。 亞扎咧嘴 笑 了 ， 去 拉 繩子 。 初時 像 微風 ， 發出 柔和 的 嘆息 。 我 抱住 自己 。 我 看 亞扎 傾身 ， 發射 第一 發 照明彈 。 「 求求 你 。 」 我 差點 說 了 ， 但 話 卻 卡住 了 ， 我 抬頭 ， 目光 跟 著 喬金森 陣地 上方 的 照明彈 。 照明彈 爆炸 ， 幾乎 無聲無息 ： 輕柔 的 紅色 閃光 。 黑暗 中 傳來 一 聲 嗚咽 。 起初 我 以為 是 喬金森 。 「 求求 你 ？ 」 我 咬緊牙關 ， 雙手 交疊 ， 擠 著 身子 。 我 全身 發顫 。 隨即 ， 亞扎 又 發 了 兩 發 紅 照明彈 。 有 一 刻 ， 他 轉身 瞠目 望 著 我 。 「 小歐布萊恩 啊 ， 小 歐布萊恩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真是 奇葩 。 」 我 同意 。 我 想要 做 些 什麼 阻止 他 ， 但 我 只 蹲蜷 著 ， 看 亞扎 拿起 催淚瓦斯 ， 拉開 保險絲 ， 起身 丟擲 。 瓦斯 噴出 一 團 薄霧 ， 使 六號 陣 地 若隱若現 。 即使 在 三十 公尺 遠 ， 我 也 能 聞到 、 嘗到 那 氣味 。 「 老天 ， 求求 你 。 」 我 說 ， 但 亞扎 又 拋出 另 一 枚 ， 等 瓦斯 彈發出 嘶嘶聲 ， 爬到 我們 還 沒 用到 的 那 條 繩子 。 那 東西 是 我 的 主意 。 我 自己 臨時 做 的 ： 一 個 漆白 的 沙包 ， 加上 滑輪 裝置 。 亞拉 扯 了 一下 那 條 繩子 ， 六號 陣地 外 正 前方 ， 白色 的 沙包 自己 立 了 起來 ， 停 在 一 團 瓦斯霧 中 。 喬金森 開火 。 起初 只 開 一 槍 ， 曳光彈單 發射 入 沙包 燃燒 。 「 嗚呼 ！ 」 亞扎喃喃 說道 。 他 隨即 一邊 和 自己 說話 ， 一邊 拋出 最後 一 枚 瓦斯彈 ， 射出 另 一 發 照明彈 ， 然後 又 扯 了 繩子 一 次 ， 讓 白色 沙包 跳動 。 「 嗚呼 ！ 」 他 唱誦 著 。 「 一閃 一閃 亮晶晶 ！ 」 巴比． 喬金森 沒有 瘋掉 。 靜靜 地 ， 可 說 是 保有 尊嚴 ， 他 站起身 ， 瞄準 ， 又 朝 沙包 開 了 一 槍 。 紅色 的 照明 彈光 中 ， 我 看 得 到 他 的 面容 。 他 的 臉 看來 一 派 放鬆 。 他 望 著 黑暗 好幾 秒 ， 彷彿 在 決定 什麼 ， 然後 他 搖搖頭 ， 開始 走向 刺網 。 他 直直 站 著 。 他 不 蹲伏 ， 不 扭動 ， 不 匍匐 。 他 抬頭挺胸 走 著 。 他 的 動作 有 種 優雅 。 他 走到 沙包 旁 時 ， 喬金森 停下來 ， 轉頭 大喊 我 的 名字 ， 然後 他 把 步槍 口 抵 著 白色 沙包 。 「 歐布萊恩 ！ 」 他 吼 ， 然後 他 開槍 。 亞扎 放下 繩子 。 「 好 啦 。 」 他 低聲 說 。 「 表演 結束 。 」 他 低頭 看 我 ， 眼神 中 混雜 著 鄙視 和 憐憫 。 過 了 一下 ， 他 搖搖頭 。 「 喂 ， 我 跟 你 說 一 件 事 。 你 真的 是 個 很 沒用 、 很 沒用 的 人 。 」 我 在 顫抖 。 我 一直 抱 著 自己 ， 搖晃 ， 但 我 無法 不 顫抖 。 「 噁心 。 」 亞扎 說 。 「 我 有史以來 見 過 最 幹 他媽 沒用 的 奇葩 。 」 他 望 向 喬金森 ， 然後 看 著 我 。 他 的 眼神 如 石頭 表面 混濁 死寂 。 他 向 前 ， 彷彿 要 扶 我 起來 。 接著 他 停下來 。 彷彿 是 改變 心意 ， 他 踢 了 我 的 頭 一 腳 。 「 可憐 。 」 他 嘟噥 ， 回去 睡覺 。  「 其實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。 」 我 跟 喬金森 說 。 「 別 管 那些 了 。 」 但 他 帶 我 到 陣地 ， 用 毛巾 擦 我 額頭 的 傷 。 沒 那麼 糟 ， 其實 。 我 覺得 有點 暈 ， 但 我 盡量 掩飾住 。 時間 已 近日 出 了 。 有 一 段 時間 ， 我們 不 說話 。 「 好 吧 。 」 他 終於 說 。 「 對 。 」 我們 握手 。 我們 兩 人 都 沒有 放 太多 感情 ， 我們 沒 望 著 彼此 的 眼睛 。 喬金森 指 著 立起 的 沙包 。 「 那 招 不錯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差點 就 騙到 我 了 ─ 」 他 停下 ， 瞇眼 望 著 東方 的 稻田 ， 天空 泛起 色彩 。 「 總之 ， 很 不賴 的 戲劇 安排 。 有 一 天 也許 你 應該 去 拍 電影 之類 的 。 」 我 點點頭 說 ： 「 也 不錯 。 」 「 另 一 個 希區考克 第二 。 《 鳥 》 ─ 你 有 看 過 嗎 ？ 」 「 滿 嚇人 的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