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… … 喝 酒 吧 ！ 」 　　 曹操 起身 。 　　 鄰室 已 備妥 酒席 。 曹操 的 正室 卞厚 也 在場 ， 曹沖 的 生母環 夫人 也 出席 ， 這 是 最近 常 有 的 現象 。 環 夫人 善歌 ， 以前 經常 奉召喚 參加 宴席 ， 但 自從 曹沖 死 後 ， 便 不 曾 再 唱 過 歌 。 　　 唱歌 者 是 曹操 自己 。 大部分 是 他 自己 作 的 歌 ， 他 的 歌聲 甚 美 。 酒 過 三巡 ， 在 談笑 間 ， 曹操 伸長 了 雙腿 ， 全然 不顧 禮儀 。 每 次 喝醉 ， 他 便 習慣性 地 搖起 頭 來 ， 有時 還 解開 髮結 ， 讓 頭髮 在 酒盃 之中 掃來掃去 。 　　 然而 ， 他 並 不會 借 酒 裝 瘋 胡亂 糾纏 或 罵人 。 明明 醉 得 連 眼睛 都 直 了 ， 但 他 還是 能夠 自制 。 　　── 啊 ， 我 不可 跟 碧眼兒 一樣 。 不可 ！ 萬萬不可 ！ 　　 他 敲 著 自己 的 腦袋 。 　　 碧眼兒 孫權 向來 以 酒品 差 而 聞名 。 　　 這 一 天 ， 曹操 喝 了 不少 ， 但 跟 平常 不同 ， 一直 默默 無語 。 顯然 是 一面 喝 酒 一面 想 著 事情 。 　　 「 喚 文姬 來 ！ 她 應該 會 在 附近 的 自宅 中 。 」 　　 曹操 突然 開口道 。 　　 蔡琰 是 曹操 之 師 蔡邕 的 女兒 ， 字文姬 ， 是 一 名 命運 坎坷 的 女人 。 　　 其 父 蔡邕 是 天下 聞名 的 學者 ， 受 董卓 敬重 而 委以 要職 。 董卓 在 長安 被 呂布 所 殺 ， 餘黨 也 遭 肅清 ， 蔡邕 被 捕 入獄 而 慘死 於 獄 中 。 其 女文姬 具有 音樂 天才 ， 在 隨 皇帝 東 歸 時 遭 匈奴 所 擄 ， 並 成為 單于 於 扶羅 之 子 「 豹 」 的 側室 。 　　 曹操 憐憫 恩師 之 女 的 境遇 ， 付 了 一 筆 贖金 將 她 贖回 。 她 在 匈奴 整整 待 了 十二 年 ， 還 生下 二 個 兒子 。 　　 坎坷 的 命運 讓 她 的 音樂 才 能 更 得到 充分 發揮 ， 那 夾雜 著 匈奴 音樂 風格 的 韻律 深深 打動 聽 者 的 心弦 。 曹操 最 是 愛 聽 她 的 琴聲 。 　　 抱琴 前來 的 文姬 演奏 了 適合 出征 場面 的 雄壯 曲子 。 一 曲 既 罷 ， 曹操 問道 ： 　　 「 妳 在 匈奴 時 ， 可 曾 聽說 過 曹宙 這 人 ？ 」 　　 「 聽 過 。 他 經常 出入 單于 之 處 ， 是 個 開朗 的 年輕人 。 對 我 相當 親切 。 有 什麼 疑問 嗎 ？ 」 　　 文姬 微 偏 著 腦袋 。 　　 「 不 ， 只是 想 召 他 前來 而已 ， 他 的 風評 如何 ？ 」 　　 「 是 個 了不起 的 人 。 沒有 人 說 他 不 好 。 若 他 能 來 此 地 ， 小女子 不勝欣喜 。 」 　　 文姬 下 拜 答道 。 　　 曹操 朝 紅珠 使 了 一 個 眼色 ， 然後 點點頭 。 　　 「 那 就 有 勞文姬 操琴 ， 由 我 高歌 一 曲 吧 ！ 」 　　 曹操 踉蹌 起身 。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後 ， 他 的 身子 便 膨脹 似地 挺直 。 5 　　 南征 在即 ， 曹操 所 唱 的 是 一 首 名為 〈 步夏門 出行 〉 的 古老 歌謠 ， 係 由 他 自己 填詞 。 　　── 只有 上了年紀 的 人 才 會 唱 這 首 歌 。 得 找 個 時間 集合 健兒 （ 士兵 ） 教 他們 唱 這 首 歌 才 好 。 　　 他 曾 如此 說 過 。 　　 「 吉利 所 作 的 歌 當中 以 這 首 為 最佳 。 我 極 喜歡 。 」 　　 紅珠 經常 這樣 說 。 　　 「 哈 、 哈 ， 這 表示 紅珠 也 老 了 。 」 　　 「 亡靈 哪 會 老 ？ 」 　　 「 近來 的 亡靈 變 得 跟 人 一樣 ， 令 人 匪夷所思 。 尤其 以 女 亡靈為甚 。 」 　　 言訖 ， 曹操 開懷 大笑 。 　　 蔡文姬 開始 彈琴 。 曹操 站穩 了 腳步 後 ， 便 開始 唱 了 起來 。 ── 神龜 雖 壽 ， 猶 有 竟 時 。 騰蛇 乘 霧 ， 終 為 土灰 。 老驥伏櫪 ， 志在千里 。 烈士 暮年 ， 壯心 不已 。 盈縮 之 期 ， 不但 在 天 。 養怡 之 福 ， 可 得 永年 。 幸 甚至 哉 ， 歌 以 詠志 。 　　 曹操朗聲 高歌 ， 滿 座 鴉雀 無聲 。 文姬 輕撥 琴音 ， 更 襯托出 曹操 的 歌聲 。 　　 歌畢 〈 步夏門 出行 〉 後 不久 ， 曹操 便 出 鄴城 城門 往 南 而 行 。 目的地 是 濡須口 。 這 一 個 地名 係 濡須 水 的 出口 之 意 ， 其 河源 自 巢湖 。 　　 濡須 口 距 鄴城 甚 遠 。 若是 從前 ， 曹操 通常 會 騎 馬 ， 但 近來 他 都 改搭 馬車 或 牛車 從事 旅行 ， 不過 並 不 是 為了 眺望 景色 的 原因 。 　　 要 考慮 的 事 委實 太多 。 　　 他 經常 會 想起 已故 的 荀彧 。 　　 （ 他 當真 是 為 漢朝 殉死 嗎 ？ ） 　　 由於 死因 不明 ， 所以 也 找不出 答案 。 曹操 自認為 ， 在 自己 有生之年 不可能 篡漢 。 如今 不僅 是 東吳 的 孫權 ， 就 連 荊州 的 劉備 也 尚未 討平 。 　　── 吉利 就 像是 文王 。 　　 紅珠 毫無 顧忌 地 說道 。 　　── 妳 是 假 亡靈 。 可 別 像 占卜 者 般 信口 預言 。 　　 曹操 說道 。 　　── 我 並 不 是 占卜 者 。 如今 世人 都 在 私下 議論 。 從 幾 年 前 便是 如此 。 今年 的 這 一 聲浪 又 勝過 去年 。 已經 不 是 竊竊私語 了 。 　　 在 大軍 出發 的 前 一 晚 ， 紅珠 如此 說道 。 　　 周文王 是 武王 之 父 。 文王 死 後 ， 武王 代父 滅掉 殷朝 並 建立 了 周朝 。 文王 生前 並 沒有 正式 王位 ， 而是 在 死 後 受 追贈 。 他 在 生前 一直 頂 著 「 西伯 」 的 封號 。 紅珠 不時 揶揄 曹操 而 稱 他 為 「 北伯 」 ， 其 典故 便是 來自 這 段 歷史 故事 。 　　 （ 文王 在 死 前 一直 從事 征戰 。 死 後 才 追封為 王 。 ） 　　 在 顛簸 的 車 中 ， 曹操 閉上 雙眼 思考 著 一連串 浮現 在 腦 中 的 問題 。 　　 十月 離開 鄴城 ， 翌年 （ 建安 十八 年 ， 公元 二一三年 ） 正月 方 抵 濡 須口 。 　　── 步騎 四十萬 。 　　 曹軍 據稱 有 如此 之多 。 在 赤壁 之 戰 時 ， 二十萬 的 軍力 號稱 八十萬 ， 故而 此 次 應該 只 有 十萬 出頭 。 　　 曹軍 對 孫權 的 江西 陣營 展開 攻擊 。 　　 當時 ， 孫權 已 在 秣陵 （ 現今 南京市 ） 建 都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