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 是 大逆 者 之 子 ， 縱然 是 皇子 也 難逃 慘遭 鴆殺 的 命運 。 伏氏 的 兄弟 、 宗族 遭 連坐 者 達 百餘 人 之 眾 。 　　 「 在 我 有生之年 ， 死 於 暴室 的 皇后 已 有 二 人 。 … … 真是 個 亂世 啊 ！ 」 　　 紅珠 喃喃 說道 。 　　 她 的 亡夫 之 妹 是 靈帝 的 皇后 ， 遭 中常侍王 甫 指控 施行 「 左道 」 （ 詛咒 ） 而 落得 悲慘 下場 。 　　── 自致暴室 ， 以 憂死 。 　　 曹操奉 父命 救出 了 紅珠 。 然而 ， 紅珠 之 夫 宋奇 及 公公 宋酆 卻 同 遭 誅殺 。 　　 曹操 也 遭 連坐 而 丟掉 了 頓丘 縣令 的 烏紗帽 。 　　 「 雖 是 三十七 年 前 的 往事 ， 但 我 仍 未 忘懷 。 這 是 亂世 中 常 有 的 事 。 」 　　 曹操 說道 。 　　 「 難道 一切 事情 都 可 歸罪於 亂世 嗎 ？ 」 　　 紅珠 以 手 撫額 。 　　 「 在 我 出生 之前 就 已經 是 亂世 。 亂世 並非 因 我 而 起 。 」 　　 「 此 次 的 伏 皇后 事件 令 人 遺憾 。 若 吉利 有意 取漢 自代 ， 那 倒 也 罷了 。 如今 仍 維持 漢朝 皇統 卻 又 釀成 此 事 ， 豈不是 徒增 麻煩 ？ 」 　　 「 取而代之 得 費 許多 麻煩 工夫 。 我 如今 正 忙著 呢 ！ 」 　　 「 聽說 又 即將 遠征 。 」 　　 「 亂世 啊 ！ 戰事 沒有 一 年 停 過 。 這 次 的 敵人 異於 尋常 。 對了 ， 我 倒 打算 帶 上 次 留守 的 阿植 同 往 。 」 　　 「 這 主意 不錯 。 在 這 種 時刻 ， 最好 讓 他 遠離 是非 之 地 。 」 　　 「 那 傢伙 說不定 會 跟 敵人 談和 呢 ！ 他 總 認為 應該 盡量 避免 殺戮 過多 。 」 　　 曹操 頻頻 以 手 拍打 自己 的 後腦 。 每當 出現 這 種 習慣性 動作 時 ， 他 就 聽 不 進 對方 所 說 的 話 。 　　 因為 想要 將 思緒 集中 於 一 事 ， 故而 用 手 將 其他 雜念 拍出 腦袋瓜 之外 。 再者 當 他 頭痛 加劇 時 ， 也 會 出現 這 種 動作 。 這 可 說 是 他 的 老毛病 。 　　 在 這 種 時候 ， 紅珠 僅 能 默默 地 離開 曹操 的 身邊 。 　　 伏 皇后 遭 廢黜 後 ， 原是 貴人 的 曹操 之 女 曹節 被 冊立 為 后 。 伏 皇后 已 居 后位 達 二十 年 之 久 ， 但 跟 皇帝 的 感情 卻 未必 融洽 。 她 一向 以 自己 的 母親 是 皇室 公主 而 自傲 。 　　── 也 難怪 吉利 會 在 詔書 中 加上 那樣 一 段 文字 。 　　 紅珠 曾 這樣 說 過 。 　　 她 指 的 是 在 詔書 中 特地 加上 的 「 皇后壽 ， 得 由 卑賤 ， 登顯尊極 」 這 段 文字 。 　　 曹操 自己 雖 也 是 世襲 ， 但 卻 討厭 這 種 貴族 制度 。 　　 在 曹家 ， 貴族式 的 奢侈 被 視為 是 禁忌 。 曾 有 女官 因 身穿 錦繡 而 遭 處刑 ， 可 見 曹家 奉行 節儉 之 徹底 。 　　 「 啊 ， 怎麼 會 飾 有 那 種 東西 ？ 」 　　 紅珠 發出 了 驚訝聲 。 　　 旄頭 在 曹營 中 迎 風 飄揚 。 旄頭 是 飾有 牛尾 的 旗幟 ， 在 後漢 時 ， 只有 天子 才 可以 使用 。 紅珠 悄悄 地 去 見 曹操 。 　　 「 吉利 ， 那 是 什麼 ？ 」 　　 她 指 著 旄頭 問道 。 　　 「 什麼 ？ 哦 ， 是 牛 尾巴 上 的 毛 吧 ！ 有 何 不妥 之 處 ？ 」 　　 曹操 答道 。 　　 「 旗幟 飾 以 旄頭 ， 不 是 只有 天子 才 能 使用 嗎 ？ 」 　　 「 好像 是 吧 ！ 我 倒是 相當 中意 。 那 並 不 是 什麼 大不了 的 事 。 就 連 孩童 也 能 輕易 地 拔 牛 尾巴 上 的 毛 啊 ！ 沒 什麼 不 好 。 」 　　 曹操 高聲 大笑 。 　　 「 你 要 帶 著 這 旗幟 去到 漢中 之 地 嗎 ？ 」 　　 「 當然 是 要 帶 著 大將之旗 去 啊 ！ 」 　　 「 那麼 在 這 之前 ， 還 應該 做 一 件 事 。 」 　　 「 什麼 事 ？ 」 　　 「 吉利 登上 天子 寶座 。 這 事 不 是 比 掛條 牛尾巴 更 重要 ？ 」 　　 曹操 發出 比 剛才 更 響亮 的 笑聲 ， 答道 ： 　　 「 等 從 漢 中 歸來 再 說 吧 ！ 不必 急 啊 ！ 」 4　　 漢 中 位於 秦嶺 與 大巴 山脈 之間 ， 是 漢水 上游 的 要地 。 從 現今 的 行政區畫 而言 ， 相當於 陝西省 南部 ， 是 進入 四川省 的 要道 。 　　 秦始皇 在 此 置 漢中郡 ， 劉邦 曾 獲 項羽 封為 漢中王 。 後來 劉邦 取得 天下 ， 改 國號 為 漢 。 　　 在 後漢 末期 動亂 之 際 ， 此 地 是 道教 中 五 斗 米道 的 根據地 。 在 東邊 的 太平道 舉兵 起事 時 ， 五 斗 米道 並 沒有 響應 。 　　 五 斗 米道 的 教主 是 張魯 ， 擁有 為數 眾多 的 軍隊 。 乍看 之下 ， 與 東邊 的 太平道 似乎 頗為 相似 ， 但 他 的 軍隊 卻 是 自動自發 聚集 而 成 ， 與 太平道 那 種 烏合之眾 並 不 相同 。 　　 曹操 老早 之前 就 注意到 五 斗 米教 ， 對 它 存有 一 種 同情 之 心 。 他 所 唾棄 的 是 迷信 及 邪道 。 五 斗 米道 卻 不 屬於 這 類 ， 它 活動 的 重心 在於 行 慈善 事業 及 施以 醫療 。 　　 之所以 名為 「 五 斗 米 」 ， 是 因 接受 醫療 者 須 支付 五 斗 米 的 代價 。 漢時 一 斗 約 等於 日本 的 一 升 ， 所以 五 斗 米 並 不 算是 高價 。 古人 有 「 不 辭斗酒 」 之 言 ， 這 並 不 誇張 ， 約 等於 一 升 酒 而已 。 　　 五 斗 米道 的 創始 者 是 現今 教主 張魯 的 祖父 張陵 ， 因 其 子 張衡 早逝 ， 所以 由 其 妻 少容 繼任 而 奠下 該 教 的 基礎 。 　　 「 我 想要 見 張魯 ， 有事 相 詢 。 」 　　 在 進入 漢 中 之前 ， 曹操 如此 說道 。 　　 他 不僅 是 說說 而已 ， 還 私下 寄 了 一 封 信 給 張魯 。 　　 為 病人 治病 的 宗教 都 大同小異 ， 在 五 斗 米道 的 教義 中 ， 多加 了 一 條 為 贖罪 而 進行 社會 服務 的 規定 。 　　 曹操 所 要 知道 的 即 是 社會 服務 的 相關 內容 ， 尤其 對 「 義舍 」 更加 關心 。 所謂 「 義舍 」 ， 便是 在 各 地 設 免費 宿處 ， 並 供應 米食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