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 應該 做 一 件 事 。 」 　　 「 什麼 事 ？ 」 　　 「 吉利 登上 天子 寶座 。 這 事 不 是 比 掛條 牛尾巴 更 重要 ？ 」 　　 曹操 發出 比 剛才 更 響亮 的 笑聲 ， 答道 ： 　　 「 等 從 漢 中 歸來 再 說 吧 ！ 不必 急 啊 ！ 」 4　　 漢 中 位於 秦嶺 與 大巴 山脈 之間 ， 是 漢水 上游 的 要地 。 從 現今 的 行政區畫 而言 ， 相當於 陝西省 南部 ， 是 進入 四川省 的 要道 。 　　 秦始皇 在 此 置 漢中郡 ， 劉邦 曾 獲 項羽 封為 漢中王 。 後來 劉邦 取得 天下 ， 改 國號 為 漢 。 　　 在 後漢 末期 動亂 之 際 ， 此 地 是 道教 中 五 斗 米道 的 根據地 。 在 東邊 的 太平道 舉兵 起事 時 ， 五 斗 米道 並 沒有 響應 。 　　 五 斗 米道 的 教主 是 張魯 ， 擁有 為數 眾多 的 軍隊 。 乍看 之下 ， 與 東邊 的 太平道 似乎 頗為 相似 ， 但 他 的 軍隊 卻 是 自動自發 聚集 而 成 ， 與 太平道 那 種 烏合之眾 並 不 相同 。 　　 曹操 老早 之前 就 注意到 五 斗 米教 ， 對 它 存有 一 種 同情 之 心 。 他 所 唾棄 的 是 迷信 及 邪道 。 五 斗 米道 卻 不 屬於 這 類 ， 它 活動 的 重心 在於 行 慈善 事業 及 施以 醫療 。 　　 之所以 名為 「 五 斗 米 」 ， 是 因 接受 醫療 者 須 支付 五 斗 米 的 代價 。 漢時 一 斗 約 等於 日本 的 一 升 ， 所以 五 斗 米 並 不 算是 高價 。 古人 有 「 不 辭斗酒 」 之 言 ， 這 並 不 誇張 ， 約 等於 一 升 酒 而已 。 　　 五 斗 米道 的 創始 者 是 現今 教主 張魯 的 祖父 張陵 ， 因 其 子 張衡 早逝 ， 所以 由 其 妻 少容 繼任 而 奠下 該 教 的 基礎 。 　　 「 我 想要 見 張魯 ， 有事 相 詢 。 」 　　 在 進入 漢 中 之前 ， 曹操 如此 說道 。 　　 他 不僅 是 說說 而已 ， 還 私下 寄 了 一 封 信 給 張魯 。 　　 為 病人 治病 的 宗教 都 大同小異 ， 在 五 斗 米道 的 教義 中 ， 多加 了 一 條 為 贖罪 而 進行 社會 服務 的 規定 。 　　 曹操 所 要 知道 的 即 是 社會 服務 的 相關 內容 ， 尤其 對 「 義舍 」 更加 關心 。 所謂 「 義舍 」 ， 便是 在 各 地 設 免費 宿處 ， 並 供應 米食 。 一切 皆 是 免費 ， 而 投宿 者 也 不 限 信徒 。 　　── 我 想要 到 漢 中 就教 。 　　 曹操 在 信 中 末尾 寫道 。 　　 與 早先 在 赤壁 之 戰 前 寫給 孫權 的 挑戰書 中 所 言 「 今 治 水軍 八十萬 眾 ， 方 與 將軍 會 獵 於 吳 」 相較 ， 這 次 的 信函 內容 顯得 友善 多 了 。 　　 曹操 親筆 寫信 、 親自 封緘 寄出 。 在 曹營 中 ， 沒有 人 知道 此 函 的 內容 。 　　 「 阿植 ， 你 應該 猜 得 到 我 在 寫給 張魯 的 信 中 說 些 什麼 吧 ？ 」 　　 聽 父親 這樣 一 問 ， 曹植 點頭 答道 「 是 的 」 。 　　 「 我 所 料 果然 不 差 。 」 曹操 壓低 嗓門 說道 。 ── 「 此刻 這 房 裡 只有 我 與 你 二 人 。 但 鄰房 有 侍衛 在 待命 。 我 稍微 點醒 ， 你 應該 就 明白 了 吧 ？ 你 千萬 不可 顯露出 自己 的 聰明 才智 。 我 已經 快 救不了 你 了 。 等 我 離開 人世 後 ， 一切 就 告終 。 就算 阿丕 有心 要 救 你 ， 大概 也 做不了 主 。 」 　　 「 孩兒 會 慎 以 律己 。 」 　　 曹植 低頭 答道 。 　　 「 你 還是 不 明白 。 」 曹操 搖頭 說道 。 ── 「 你 若 這樣 做 ， 別人 會 認為 你 胸 有 大志 ， 反倒 危及 自己 。 必須 讓 人 以為 你 既 無 大志 ， 也 無 小志 。 」 　　 「 孩兒 認為 漢 中 之 地 必 有 美酒 。 」 　　 曹植 稍微 鬆懈 了 一下 坐姿 。 　　 「 好 ， 今日 就 飲酒 吧 ！ 父子 二 人 對 飲 ， 往後 就 由 你 繼續 獨自 喝 。 或許 這樣 會 讓 你 娘 悲傷 ， 但 只要 能 換得 活命 的 機會 ， 反倒 是 孝行 一 樁 。 」 　　 曹操 說道 。 　　 曹丕 與 曹植 皆 是 卞氏 所 生 。 然而 ， 卞氏 偏愛 的 是 曹植 。 賢慧 的 卞氏 雖然 從未 明言 ， 但 從 她 的 態度 上 便 可 看得出來 。 擁護 曹植 的 人 於是 在 私下 尋求 卞氏 的 支持 。 　　 然而 ， 這 次 遠征漢 中 之所以 帶 曹植 同行 ， 顯然 曹操 是 想要 藉機 開導 曹植 。 　　 （ 父親 果然 還是 選擇 了 大哥 。 ） 　　 父親 對 大哥 的 才能 雖 有 很 高 評價 ， 但 對 他 的 人格 稟性 卻 未必 認同 ， 反倒 像是 顯得 厭惡 似的 。 　　── 魏公 對 繼承人 一 事 尚未 做出 決定 。 所以 最近 就 連 黃鬍子 也 顯現出 一 副 雄心勃勃 的 態度 。 　　 有 人 這麼 說 。 　　 所謂 黃鬍子 ， 指 的 是 曹彰 。 他 是 正室 卞氏 之 子 ， 是 曹丕 之 弟 、 曹植 之 兄 。 　　── 你 只 識 匹夫之勇 。 　　 曹操 老早 以前 就 對 曹彰 說 過 。 曹彰 也 知道 自己 的 缺點 ， 自言 「 反正 我 不可能 成為 曹家 的 主流 」 而 形同 自動 退出 繼承權 之 爭 。 然而 ， 在 父親 年 逾 花甲 後 ， 以往 動輒 在 戰場 上 鬧事 的 曹彰 也 變 得 穩重 起來 。 落在 旁人 眼 裡 ， 便 不免 認為 這 是 他 有意 重新 參與 角逐 繼承人 地位 的 徵兆 。 　　── 父親 似乎 就 是 不 喜歡 阿丕 。 如此一來 ， 你 便 成 了 最 有 希望 的 人選 。 你 好 自 加油 吧 ！ 　　 剛 開始 時 ， 曹彰 還 曾 對 曹植 這樣 說 過 。 　　 但 從 不久 之前 ， 曹彰 便 不再 說 這 種 話 。 大概 是 他 覺得 自己 也 可能 會 成為 有 希望 的 候選人 吧 。 　　 然而 ， 曹植 卻 深知 父親 的 選擇 。 父親 知道 自己 的 政治 身分 ， 也 知道 曹家 的 繼承人 必須 做 些 什麼 事 。 　　 阿丕 雖 是 自己 的 兒子 ， 但 卻 是 個 性格 陰狠 的 人 。 然而 ， 曹家 所 需 的 正 是 這 種 人 。 要 想 篡奪 皇位 ， 就 只 能 寄望 這樣 沒有 人性 的 人 。 　　 （ 我 雖然 不 喜歡 ， 卻 不得不 做 。 若 不 做 ， 則 曹家 必 將 遭 人 清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