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 不 是 其他 夜晚 ？ 』 」 麗蒂亞 說 。 鬧鐘 響 了 。 麗蒂亞 自動 讓開 ， 愛麗絲 朝 烤箱 看 了 一 眼 。 可是 烤 肉 還 沒 熟 ， 愛麗絲 想 不 通 為何 鬧鐘 響 了 ， 過 了 半晌 突然 滿 臉 通紅 。 哦 ， 鬧鐘 是 要 她 回憶 抄 在 紙 上 的 三 個 詞 。 手鼓 、 巨蛇 … … 「 你 絕對 不能 把 生活 當成 家常便飯 ， 而是 要 看成 生死 攸關 的 大事 。 」 麗蒂亞 說 。 「 媽 ， 酒瓶 的 開瓶器 在 哪裡 ？ 」 安娜 從 客廳 高喊 。 愛麗絲 努力 忽略 兩 個 女兒 的 聲音 、 忽略 她 訓練 自己 在 這 世上 務必 要 聽見 的 聲音 ， 而是 集中 精神 傾聽 心 裡 的 話語 ， 有如 唸經 般 反覆 唸誦 那 兩 個 詞 。 手鼓 、 巨蛇 、 手鼓 、 巨蛇 、 手鼓 、 巨蛇 。 「 媽 ？ 」 安娜 又 喊 了 一 聲 。 「 安娜 ， 我 不 曉得 開 瓶器 在 哪 ！ 我 很 忙 ， 妳 自己 過來 找 。 」 手鼓 、 巨蛇 、 手鼓 、 巨蛇 、 手鼓 、 巨蛇 。 「 說到底 ， 一切 都 和 生存 有關 。 我 的 角色 需要 什麼 才 能 活下去 ？ 要是 得 不 到 它 ， 下場 又 會 如何 ？ 」 麗蒂亞 說 。 「 麗蒂亞 ， 拜託 ， 我 現在 沒空 聽 這 個 。 」 愛麗絲 火 了 ， 兩 手 按 著 冒 汗 的 太陽穴 。 「 很 好 。 」 麗蒂亞 說完 猛 地 轉身 ， 走到 爐 邊 用力 攪拌 ， 顯然 很 受傷 。 手鼓 、 巨蛇 。 「 我 就是 找 不 到 ！ 」 安娜 大叫 。 「 我 去 幫 姊姊 找 ， 」 麗蒂亞 說 。 是 指南針 ！ 手鼓 、 巨蛇 、 指南針 。 愛麗絲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拿出 白 巧克力 麵包 布丁 的 材料 ， 放 在 流理台 上 。 香草精 、 半 公升 鮮奶油 、 牛奶 、 糖 、 白 巧克力 、 一 塊 猶太 辮子 麵包 和 兩 盒 半 打 雞蛋 。 要 用到 一 打 雞蛋 嗎 ？ 就算 寫 著 她 母親 食譜 的 筆記本 還 在 ， 愛麗絲 也 不 曉得 收 在 哪裡 。 她 已經 好幾 年 不 需要 參考 筆記本 了 。 麵包 布丁 很 容易 做 ， 說不定 比 馬提 的 乳酪 蛋糕 好吃 ； 她 從 少女 時代 開始 ， 每 年 耶誕夜 都 會 做 。 到底 需要 多少 顆 蛋 ？ 絕對 不只 六 顆 ， 否則 她 只 會 拿出 一 盒 來 。 所以 是 七 顆 、 八 顆 ， 還是 九 顆 ？ 愛麗絲 決定 暫時 跳過 雞蛋 ， 可是 其他 材料 看起來 一樣 陌生 。 鮮 奶油 需要 全 加進去 ， 還是 只 加 一 部分 ？ 糖 要 放 多少 ？ 所有 材料 應該 一起 攪拌 ， 還是 按 順序 來 ？ 她 該 用 哪 一 只 烤盤 ？ 烘烤 溫度 是 多少 ？ 又 需要 多久 時間 ？ 她 腦 中 沒有 半點 印象 ， 完全 沒有 線索 。 我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？ 愛麗絲 又 看 了 雞蛋 一 眼 ， 還是 毫無 頭緒 。 她 恨死 這些 天 殺 的 雞蛋 。 愛麗絲 抓起 一 顆 雞蛋 ， 使盡 全力 朝 水槽 砸去 。 一 個 又 一 個 ， 她 將 所有 雞蛋 全 都 毀 了 。 她 感覺 稍微 滿足 ， 但 還是 不 夠 。 她 需要 砸碎 另 一 樣 東西 ， 需要 更 用力 、 能 讓 她 筋疲力竭 的 東西 。 愛麗絲 環顧 廚房 ， 眼神 憤怒 而 狂亂 ， 忽然 對上 站 在 門口 的 麗蒂亞 的 雙眼 。 「 媽 ， 妳 在 做 什麼 ？ 」 愛麗絲 的 大屠殺 不只 侷限 在 水槽 ， 牆面 和 流理台 都 濺滿 蛋殼 與 蛋黃 ， 櫥櫃 像是 哭泣 的 人臉 ， 垂 著 蛋白 做成 的 眼淚 。 「 雞蛋 過期 了 ， 今年 沒有 布丁 。 」 「 啊 ？ 我們 不能 沒有 布丁 ， 今天 是 耶誕夜 。 」 「 唔 ， 雞蛋 已經 沒有 了 ， 我 再 也 不 想 待在 這麼 熱 的 廚房 裡 。 」 「 我 去 店 裡 買 ， 妳 到 客廳 坐 著 ， 放輕鬆 。 我 來 做 布丁 。 」 愛麗絲 走進 客廳 ， 身體 依然 微微 顫抖 ， 但 瘋狂 的 怒氣 已經 平息 了 。 她 不 曉得 自己 現在 是 精疲力竭 還是 覺得 慶幸 。 約翰 、 湯姆 、 安娜 和 查理 全 都 坐 著 聊天 ， 手 裡 拿 著 紅酒 。 顯然 有 人 找到 開瓶器 了 。 麗蒂亞 穿上 外套 和 帽子 ， 探頭 到 客廳 裡 。 「 媽 ， 我 需要 買 幾 顆 蛋 ？ 」 二○○四年 一月 愛麗絲 大可 取消 一月 十九日 早上 的 門診 ， 選擇 以後 再 和 神經 心理 醫師 及 戴維斯 醫師 碰面 。 哈佛 學生 剛 放完 寒假 ， 一月 是 他們 的 考試 週 ， 而 愛麗絲 的 認知課 期末考 就 在 十九日 早上 。 她 沒有 必要 出席 ， 但 喜歡 那 種 完成 的 感覺 ， 陪 學生 從 學期 初 到 學期 末 。 愛麗絲 百般 不 願 ， 但 還是 勉強 找 了 一 位 助教 去 監考 。 不過 ， 她 有 更 好 的 理由 不 想 去 門診 。 三十二 年 前 的 一月 十九日 ， 她 母親 和 妹妹 車禍 過世 。 愛麗絲 覺得 自己 不 像 約翰 那麼 迷信 ， 但 每 年 忌日 她 都 沒 遇到 好事 。 她 想 更改 門診 時間 ， 掛號處 卻 說 如果 那 天 不行 ， 就 得 等到 四 星期 後 。 於是 她 決定 照舊 ， 沒有 取消 門診 。 她 不 想 多 等 一 個 月 。 她 想像 自己 的 學生 正在 考試 ： 擔心 著 老師 會 出 什麼 考題 ， 急 著 把 一 學期 學到 的 知識 寫進 藍色 的 考試 本 裡 ， 希望 考 前 猛灌 的 短期 記憶 不要 失靈 。 愛麗絲 非常 清楚 他們 的 感受 ， 而 她 那 天 早上 做 的 大部分 神經 心理 測驗 ， 包括 史楚普色字 測驗 （ Stroop Color Word Test ） 、 瑞文 彩色 圖形 推理 測驗 （ Raven’s Colored Progressive ） 、 盧瑞亞 心像 旋轉 （ Luria Mental Rotation ） 、 波士頓 命名 測驗 （ Boston Naming ） 、 魏氏 連環 圖系 測驗 （ WAIS-R Picture Arrangement ） 、 班頓 視覺 記憶 測驗 （ Benton Visual Retention ） 和 紐約 大學 故事 回想 測驗 （ NYU Story Recall ） ， 她 也 都 很 熟悉 。 這些 測驗 的 目的 是 挖掘出 語言 能力 、 短期 記憶 和 推理 過程 的 微小 缺陷 。 其實 很多 測驗 她 之前 做 過 ， 因為 不少 研究生 做 認知 研究 都 找 她 當 負 控制組 。 然而 今天 愛麗絲 不 是 控制組 ， 而是 受 試 者 。 覆述 、 回想 、 排列 和 命名 幾乎 花 了 兩 個 小時 。 愛麗絲 和 她 的 學生 一樣 ， 測驗 之後 只 覺得 如釋重負 ， 對 自己 的 表現 深具 信心 。 她 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