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 在 做 什麼 。 我 知道 這麼 想 很 荒謬 ， 不過 就是 覺得 阿茲海默症 可能 趁 我 睡覺 的 時候 殺死 腦 細胞 ， 所以 只要 醒 著 就 好像 監視 著 它 ， 感覺 事情 不會 變糟 。 「 我 知道 是 焦慮 讓 我 醒 著 ， 但 實在 沒辦法 控制 。 只要 睡 不 著 就 會 開始 擔心 ， 一旦 開始 擔心 更 無法 睡覺 。 光 是 跟 妳 說 這些 便 讓 我 筋疲力盡 。 」 愛麗絲 說 的 不 完全 是 事實 。 她 確實 擔心 沒 錯 ， 夜裡 卻 熟睡 得 像 個 小 嬰兒 。 「 除了 睡 前 ， 妳 在 其他 時候 都 能 克制 這樣 的 焦慮 嗎 ？ 」 莫耶 醫師 問道 。 「 不能 。 」 「 我 可以 開 選擇性 血清 張力 素重 吸收 抑制劑 （ SSRI ） 給 妳 。 」 「 我 不要 吃 抗 憂鬱藥 ， 我 沒有 憂鬱症 。 」 其實 ， 愛麗絲 可能 有一點 憂鬱 。 她 被 診斷 得 了 致命 的 不治 之症 ， 她 女兒 也 是 。 她 幾乎 不再 遠行 ， 曾經 生動 活潑 的 講課 變 得 單調 枯燥 ， 令 人 無法 忍受 。 約翰 很少 在 家 ， 就算 偶爾 出現 ， 感覺 也 像 隔 著 幾百萬 公里 。 所以 ， 沒 錯 ， 她 是 有一點 難過 。 然而 以 她 目前 的 處境 ， 這樣 的 反應 很 正常 ， 沒 理由 再 多 服用 一 種 藥物 來 增加 更多 副作用 。 再 說 ， 這 也 不 是 她 這 趟 來 的 目的 。 「 我們 可以 讓 妳 試試 安眠藥 瑞斯妥 （ Restoril ） ， 每 天 晚上 就寢 之前 服用 。 它 可以 讓 妳 迅速 入眠 ， 保持 沉睡 大約 六 小時 ， 不會 半夜 或 清晨 驚醒 。 」 「 我 想 吃 藥效 更 強 的 。 」 診療室 裡 出現 冗長 的 沉默 。 「 我 想 妳 最好 再 約 一 次 門診 ， 和 妳 先生 一起 過來 ， 我們 再 談 要不要 開 更 強 的 藥 。 」 「 這 件 事 和 我 先生 無關 。 我 不 憂鬱 ， 也 不 絕望 。 塔瑪拉 ， 我 很 清楚 自己 要 什麼 。 」 莫耶 醫師 細細 打量 愛麗絲 的 臉龐 ， 愛麗絲 也 定睛 看 著 她 。 兩 人 都 超過 四十 歲 ， 看起來 還 很 年輕 ， 已婚 ， 是 受 過 高等 教育 的 職業婦女 。 愛麗絲 不 曉得 莫耶 醫師 的 診療 理念 ， 但 必要 時 ， 她 不 介意 換人 看診 。 她 的 失智症 只 會 惡化 ， 沒辦法 冒險 多 等待 ， 否則 說不定 哪 一 天 就 忘 了 。 她 還 演練 過 其他 對話 ， 以防 萬一 ， 但 顯然 沒有 必要 。 莫耶 醫師 拿出 處方箋 ， 開始 振筆 疾書 。 她 跟 著 那 個 叫 莎拉 什麼 的 神經 心理 醫師 再次 走進 小小 的 測驗室 。 對方 剛剛 才 又 自我 介紹 ， 但 愛麗絲 一下子 就 忘 了 她 姓 什麼 。 這 不 是 個 好 兆頭 。 但 她 記得 測驗室 和 一月 造訪 的 時候 一樣 ， 擁擠 、 乾淨 、 沒有 人味 。 房 裡 擺 了 一 張 桌子 、 兩 張 自助餐廳椅 和 一 只 金屬 檔案櫃 ， 桌 上 是 一 台 蘋果 電腦 。 就 這樣 。 沒有 窗 ， 沒有 植物 ， 桌 上 和 牆 上 也 沒有 相片 或 月曆 。 沒有 任何 讓 人 分心 、 得到 暗示 或 引發 聯想 的 東西 。 莎拉 什麼 的 開始 說話 ， 感覺 就 像 一般 聊天 似的 。 「 愛麗絲 ， 妳 今年 幾 歲 ？ 」 「 五十 歲 。 」 「 妳 五十 歲 生日 是 哪 一 天 ？ 」 「 十月 十一日 。 」 「 現在 是 哪 個 季節 ？ 」 「 春天 ， 不過 感覺 已經 像 夏天 了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今天 外頭 很 熱 。 我們 這會兒 人 在 哪裡 ？ 」 「 麻州 波士頓 麻州 總醫院 的 記憶 障礙 科 。 」 「 妳 可以 說出 相片 裡 的 四 個 東西 嗎 ？ 」 「 書 、 電話 、 馬 和 車子 。 」 「 我 襯衫 上 的 這 個 東西 叫 什麼 ？ 」 「 釦子 。 」 「 我 手指 上 的 這 個 呢 ？ 」 「 戒指 。 」 「 妳 可以 倒過來 拼出 WATER （ 水 ） 這 個 字 嗎 ？ 」 「 RETAW 。 」 「 跟著 我 說 一 遍 ： 誰 、 什麼 、 何時 、 哪裡 、 為什麼 。 」 「 誰 、 什麼 、 何時 、 哪裡 、 為什麼 。 」 「 請 妳 舉起 一 隻 手 ， 閉上 眼睛 ， 張開 嘴巴 。 」 愛麗絲 照 做 了 。 「 愛麗絲 ， 剛才 那 張 相片 裡 的 四 個 東西 是 什麼 ？ 」 「 馬 、 車子 、 電話 和 書 。 」 「 很 好 ， 現在 寫 一 個 句子 給 我 。 」 我 不 敢 相信 有 一 天 再 也 沒辦法 這樣 做 。 「 非常 好 ， 接下來 一 分鐘 請 妳 說出 開頭 是 S 的 字 ， 愈 多 愈 好 。 」 「 Sarah , something , stupid , sound , survive , sick , sex , serious , something 。 啊 ， 這 個 字 我 說 過 了 。 Speak , scared 。 」 「 接著 ， 請 妳 盡量 想出 開頭 是 F 的 字 。 」 「 Forget , forever , fun , fight , flight , fit , fuck , 」 愛麗絲 笑 了 出來 ， 連 她 自己 也 沒想到 ， 「 實在 很 抱歉 。 」 「 抱歉 」 （ sorry ） 也 是 S 開頭 的 字 。 「 沒關係 ， 很多 人 都 說 過 。 」 愛麗絲 不 曉得 自己 一 年 前 能 迸出 多少 詞彙 ， 一 分鐘 又 該 說出 多少 個 字 才 算 正常 。 「 好 ， 接下來 請 妳 盡量 列舉 蔬菜 。 」 「 蘆筍 、 青花菜 、 花椰菜 、 韭蔥 、 洋蔥 。 青椒 。 青椒 ， 不 曉得 ， 我 想 不 出來 了 。 」 「 最後 一 個 ， 請 妳 盡可能 舉出 四 隻 腳 的 動物 。 」 「 狗 、 貓 、 獅子 、 老虎 、 熊 、 斑馬 、 長頸鹿 、 蹬羚 。 」 「 請 妳 大聲 讀出 下面 這 個 句子 。 」 莎拉 什麼 的 遞給 她 一 張 紙 。 「 七月 二日 星期二 ， 加州 聖安娜 的 森林 大火 導致 約翰韋恩 機場 關閉 ， 三十 名 旅客 受困 ， 其中 包括 六 名 孩童 和 兩 名 消防隊員 。 」 愛麗絲 讀道 。 這 是 紐約 大學 故事 回想 測驗 ， 用來 評估 受 試 者 的 陳述性 記憶 。 「 好 ， 請 妳 告訴 我 剛才 讀 的 故事 是 什麼 ， 愈 詳細 愈 好 。 」 「 七月 二日 星期二 ， 加州 聖安娜 一 場 大火 讓 三十 人 受困 機場 ， 其中 包括 六 名 孩童 和 兩 名 消防隊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