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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位 高大 有 型 的 男士 , 鬍子 沒 刮 , 滿 頭 亂髮 , 衣著 樸素 而 老氣 。 桑雅吉娜 引 他 走進 客廳 , 把 我 介紹給 他 。 「 能 見到 一 位 和平 吟唱 詩人 , 相當 榮幸 , 」 他 的 語氣 充滿 戲劇感 。 「 塞拉耶佛 當然 希望 有 更多 這樣 的 人 能 蒞臨 。 」 桑雅吉娜 請 他 坐下 , 端 給 他 一 杯 咖啡 。 我們 拉拉雜雜 聊 了 半 天 , 全 沒 提到 塞拉耶佛 和 演唱會 的 事 。 然後 , 他 身子 前傾 , 變 得 相當 嚴肅 。 289290 「 現在 是 本 市 非常 黑暗 的 時期 , 」 他 說 。 「 轟炸 是 停 了 , 我們 也 能 上街 了 , 但是 戰爭 要 結束 還 早 。 只要 人們 繼續 彼此 疏離 , 仇恨 就 不會 停 。 除非 人們 改變 想法 , 否則 和平 不會 長久 。 這 就 是 請 你 來 的 原因 , 傑米 。 你們 的 演出 會 幫助 大家 明白 : 我們 大家 都 是 一樣 的 , 我們 都 在 盼望 和平 。 我 知道 有 很多 人 會 去 聽 這 場 音樂會 。 」 我 嚇 了 一 跳 , 喬西普 說 的 話 太 像 聖使 了 , 但是 就 我 所 知 , 這 兩 方 又 毫無 關聯 。 一 開始 是 他 的 詩人 朋友 和 桑雅吉娜 洽談 找 我 來 塞拉耶佛 演唱 的 事宜 , 後來 詩人 不 知道 怎麼 了 , 很 顯然 整 件 事 轉手 給 喬西普 全權 接管 , 從此 桑雅吉娜 再 也 沒有 他 的 消息 。 喬西普 是 資助 這 次 音樂會 的 跨 宗教 和平 組織 的 總長 , 隔天 我們 要 和 籌備 塞城 冬季 節慶 的 委員會 開會 安排 行程 , 他們 會 決定 音樂會 的 舉辦 場地 , 開完 會 還要 接受 一 家 地方 民營 電台 的 訪問 。 「 塞爾維亞人 在 戰時 試圖 瓦解 本 市 的 精神 文化 , 」 喬西普 解釋 。 「 他們 毀 了 圖書館 、 音樂廳 、 劇院 , 所有 能 代表 塞拉耶佛 文化 的 東西 。 本 市 曾經 是 歐洲 的 文化 重鎮 之 一 , 我們 的 國家 劇院 曾經 是 南斯拉夫 的 驕傲 , 只 是 現在 都 變 了 。 你 的 音樂會 是 近 五 年 來 首 批 的 音樂 演出 之 一 。 」 「 那 你 何時 會 再 重返 舞台 ? 」 桑雅吉娜 問 他 。 「 我 不會 再 復出 了 ,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已經 沒 戲唱 了 。 政府 沒有 興趣 去 推動 大型 的 演出 , 就算 他們 願意 , 我 也 不會 重返 舞台 。 我 的 夢想 是 帶 著 家人 到 美國 去 , 或許 可以 在 那裡 重新 開始 。 不過 , 我 怎麼 去 ? 要求 政治 庇護 對 我 來說 不 難 , 只是 我 不會 這樣 做 。 我 不會 讓 反對 我 政治 主張 的 人 以為 已經 把 我 打敗 了 。 我 想要 的 是 文化 上 的 庇護 。 當 你 沒辦法 再 在 成名 的 領域 繼續 工作 下去 時 會 如何 ? 我 不 知道 有 沒 有 文化 庇護 這 回 事 , 不過 這 是 我 的 夢想 。 」 打從 第一 次 見面 , 我 就 知道 喬西普 會 是 這 段 故事 裡 很 重要 的 一 部分 。 我 覺得 他 是 被 派來 的 , 也 可能 我們 是 被 派給 他 的 , 這 只有 時間 可以 解答 了 。 與 節慶 委員會 會面 後 , 我們 驅車 前往 電台 , 途中 喬西普 指出 許多 戰時 被 毀 的 建築 。 圖書館 一度 是 市 內 最 美麗 的 建築 之 一 , 現在 僅 剩 空殼 。 每 個 街區 都 被 炸 過 、 燒 過 。 當 他 指 著 這些 建築 時 , 我 在 他 眼 裡 看到 了 心痛 。 這裡 曾經 是 一 座 美麗 的 城市 ── 他 總是 這麼 說 , 現在 卻 成 了 一 個 令 人 悲痛 、 難受 的 地方 。 291292 九九 工作室 位於 一 棟 政府 大樓 的 地下室 , 是 波士尼亞 唯一 的 民營 電台 。 走過 大廳 之 際 , 目睹 旁人 對 喬西普 的 反應 是 一 件 很 有趣 的 事 。 他 是 南斯拉夫 的 馬龍白蘭度 ( Marlon Brando ) , 人們 紛紛 止步 跟 他 握手 , 鼓勵 他 再度 復出 。 他 一一 以 禮 相待 , 絲毫 沒有 洩露 自己 的 感受 。 大家 都 曉得 他 來 了 。 我們 穿過 接待處 進 錄音室 , 途中 沒 人 多 說 一 句 話 。 坐進 偌大 的 錄音室 , 工作 人員 調整 了 麥克風 和 音量 , 這 是 一 個 現場 節目 , 由 當時 輪值 的 DJ 進行 訪問 。 一切 就 定位 , 一 位 年輕 的 女子 走進來 在 我 旁邊 坐下 。 「 我 叫 雅慈洛 , 」 她 邊 說 邊 伸出 手 來 。 「 我 是 你 的 翻譯 。 」 「 幸會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麻煩 說話 慢 一點 , 講 十 秒鐘 停 一下 。 要不 講 得 太多 太 快 , 我 會 記 不 住 。 」 她 微笑 道 。 幾 秒鐘 後 , 紅燈 亮 了 , 訪問 開始 。 DJ 問 我 來 波士尼亞 的 原因 、 目的 , 以及 音樂會 等等 的 事 。 每 提 一 個 問題 , 雅慈洛 就 好像 能 看透 我 似地 深深 看 著 我 。 和平 音樂會 的 唱片 被 拿來 當 襯底 音樂 , 而 我 覺得 很 放鬆 , 原因 不 在 音樂 , 而 在 雅慈洛 。 她 有 某 種 氣質 奇妙 地 吸引 著 我 。 她 很 年輕 , 二十 出頭 , 深棕色 頭髮 , 天使 般 臉孔 。 我 不 太 注意 DJ 問 問題 , 只 等 著 雅慈洛 翻譯 , 然後 對著 她 回答 , 彷彿 旁 無 他人 。 「 你 最 想 在 塞拉耶佛 完成 的 是 什麼 ? 」 透過 雅慈洛 , 主持人 問 我 。 「 我 想 告訴 大家 , 並 沒有 宗教 戰爭 這 回 事 , 」 我 說 。 「 和 宗教 有關 的 是 和平 , 不 是 戰爭 。 每 一 種 宗教 都 在 教 人 合作 、 和平 。 為 此 , 我 會 在 音樂會 裡 獻唱 回教 及 基督教 的 和平 祈禱文 , 來 表達 它們 的 宗旨 是 共通 的 。 」 訪問 結束 , 他們 繼續 把 音樂 播完 , 我 很 高興 得知 世界 上 十二 個 宗教 的 和平 祈禱文 能夠 藉著 廣播 傳送到 全 塞拉耶佛 。 桑雅吉娜 和 喬西普 到 另 一 個 房間 去 討論 電視 訪問 的 細節 , 辦公室 裡 就 剩 我 和 雅慈洛 兩 個 人 。 「 妳 怎麼 學 的 , 英文 講 這麼 好 ? 」 我 問 她 。 「 我 告訴 別人 我 從來 沒 學 過 英文 , 沒 人 相信 , 」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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