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 適合 擔任 教授 一 職 ， 維持 我 一貫 的 高水準 表現 ， 滿足 我 對 自己 向來 的 要求 ， 以及 哈佛 對 我 的 期望 。 各位 未來 將 不會 看 我 出現 在 教室 講台 ， 也 不會 見 我 忙著 撰寫 研究 計畫 ， 但 我 會 繼續 擔任 丹恩．麥洛尼 的 指導 教授 ， 也 會 出席 會議 與 專題 討論 。 我 希望 自己 照常 積極 參與 這些 活動 ， 也 期盼 得到 各位 的 歡迎 。 懷 著 深深 的 情感 與 尊敬 。 愛麗絲．赫蘭 秋季 學期 的 第一 週 ， 馬提 接下 她 的 教學 工作 。 轉交 課程表 和 講義 的 那 一 天 ， 馬提 抱 了 抱 她 ， 說 他 很 遺憾 發生 這樣 的 事 。 他 問 她 感覺 如何 、 有沒有 能 幫忙 的 地方 ， 愛麗絲 向 他 道謝 ， 說 她 感覺 很 好 。 一 拿到 上課 需要 用 的 所有 材料 ， 馬提 就 急急忙忙 離開 她 的 研究室 。 系 上 其他 人 差不多 也 是 這樣 。 「 我 很 難過 ， 愛麗絲 。 」 「 我 真是 不 敢 相信 。 」 「 我 完全 沒 發覺 。 」 「 有 什麼 需要 我 幫忙 的 地方 ？ 」 「 妳 確定 嗎 ？ 妳 看起來 和 以前 一樣 。 」 「 我 很 難過 。 」 「 我 很 難過 。 」 說完 ， 他們 就 趕緊 拋下 她 離開 了 。 他們 遇到 她 總是 客氣 又 和善 ， 但 愈來愈 少 在 她 面前 出現 。 這 主要 是 因為 他們 很 忙 ， 而 愛麗絲 變 得 很 閒 。 不過 還 有 一 個 不 明顯 的 理由 ， 就 是 他們 選擇 迴避 。 面對 愛麗絲 就 必須 面對 她 耗弱 的 心智 ， 更 讓 他們 不由得 想到 ， 或許 下 一 秒 便會 遇上 她 發作 。 面對 她 很 恐怖 。 因此 ， 除了 會議 和 專題 討論 ， 他們 多半 時間 都 寧願 躲開 。 今天 是 本 學期 第一 次 心理系 午餐 專題 討論 ， 艾瑞克 的 學生 萊絲莉 好整以暇 地 坐 在 會議桌 的 主位 ， 講題 投影片 已經 打 在 螢幕 上 。 「 尋找 解答 ： 注意力 如何 影響 我們 辨識 眼睛 所 見 事物 的 能力 」 。 愛麗絲 坐 在 第一 個 位子 ， 在 艾瑞克 對面 ， 她 也 準備好 了 。 她 開始 吃 自己 的 午餐 ， 茄子 披薩餃 和 田園 蔬菜 沙拉 。 艾瑞克 和 萊絲莉 交頭接耳 ， 其他 人 陸續 走進 專題 討論室 。 幾 分鐘 後 ， 愛麗絲 發現 所有 座位 都 滿 了 ， 除了 她 旁邊 的 位子 ， 但 還 有 不少 人 站 在 房間 後方 談話 。 桌 邊 是 人人 覬覦 垂涎 的 位置 ， 一方面 比較 容易 看到 報告 內容 ， 一方面 坐 著 能 避免 手 上 要 拿 盤子 餐具 和 飲料 、 又 要 拿 筆 和 記事本 的 狼狽 樣 。 不過 ， 手忙腳亂 顯然 比 坐 在 她 旁邊 好 。 愛麗絲 看 著 那些 不 看 她 的 人 。 房 裡 擠 了 大約 五十 人 ， 全 都 是 她 認識 多 年 的 人 ， 她 還 以為 他們 是 一家人 。 丹恩 匆匆忙忙 走進 討論室 ， 襯衫 下襬 沒 塞進 褲頭 ， 戴 著 眼鏡 而 不 是 隱形眼鏡 。 他 停 了 一下 ， 隨即 走到 愛麗絲 身旁 的 空位 前 ， 將 筆記本 啪 的 扔 在 桌 上 ， 宣示 占領 這 個 位子 。 「 我 熬夜 寫 了 一 晚上 ， 得 找 點 東西 填 肚子 ， 我 馬上 回來 。 」 萊絲莉 的 報告 持續 了 整整 一 小時 。 雖然 很 費 精神 ， 愛麗絲 還是 從頭到尾 聽完 。 放完 最後 一 張 投影片 ， 螢幕 恢復 空白 ， 萊絲莉 開放 台 下 發問 。 愛麗絲 首先 發言 。 「 赫蘭 博士 ， 請 說 。 」 萊絲莉 說 。 「 我 想 妳 的 實驗 少 了 一 個 控制組 ， 用以 衡量 干擾物 的 實際 干擾 能力 。 或許 有 些 人 不管 什麼 原因 就 是 不會 注意到 干擾物 ， 於是 不 受 影響 。 妳 可以 測驗 受 試 者 ， 看 他們 有 沒 有 能力 同時 看到 並 注意 干擾物 。 妳 也 可以 進行 一連串 測試 ， 每 次 更換 目標 的 干擾物 。 」 桌 邊 許多 人 點頭 ， 丹恩 滿 嘴 披薩餃 「 嗯 」 了 一 聲 。 萊絲莉 在 愛麗絲 說完 之前 便 已 抓起 紙筆 ， 猛 做 筆記 。 「 沒 錯 ， 萊絲莉 ， 請 妳 切回 講解 實驗 設計 的 那 張 投影片 。 」 艾瑞克 說 。 愛麗絲 環顧 四周 ， 所有人 的 眼睛 都 黏 在 螢幕 上 ， 專心 諦聽 艾瑞克 闡述 她 的 評語 。 不少 人 繼續 點頭 ， 愛麗絲 覺得 光榮 ， 有點 沾沾自喜 。 就算 得了 阿茲海默症 ， 也 不 代表 她 再 也 無法 批判 思考 。 就 算 得了 阿茲海默症 ， 也 不 代表 她 不再 有 資格 和 他們 共處一室 ， 更 不 代表 她 的 看法 不值 一哂 。 討論室 裡 一 問 一 答 ， 往來 了 幾 分鐘 。 愛麗絲 吃完 披薩餃 和 沙拉 ， 丹恩 起身 離座 ， 很 快 又 坐 了 回來 。 馬提新收 的 博士 後 研究員 問 了 一 個 尖銳 的 問題 ， 萊絲莉 答 得 左支右絀 。 實驗 設計 的 投影片 還 在 螢幕 上 ， 愛麗絲 讀 過 一 遍 之後 舉手 發問 。 「 有 什麼 問題 嗎 ， 赫蘭 博士 ？ 」 萊絲莉 問 。 「 我 想 妳 的 實驗 少 了 一 個 控制組 ， 用以 衡量 干擾物 的 效度 。 有些 受 試 者 可能 根本 沒有 發現 。 妳 可以 同時 測試 干擾物 的 干擾 能力 ， 或者 每 次 更換 目標 的 干擾物 。 」 她 說 得 很 有 道理 。 實驗 必須 這樣 做 才 行 ， 除非 滿足 這 一 點 ， 否則 萊絲莉 的 論文 不可能 發表 。 愛麗絲 很 有 把握 ， 然而 在場 的 人 似乎 都 沒 發覺 。 她 看 著 房 裡 不 看 她 的 人 ， 他們 的 身體 語言 顯示 既 尷尬 又 害怕 。 愛麗絲 重讀 螢幕 上 的 數據 ， 實驗 確實 需要 補上 一 個 控制組 。 就 算 得了 阿茲海默症 ， 也 不 代表 她 不能夠 批判 思考 。 就 算得了 阿茲海默症 ， 也 不 代表 她 不 曉得 自己 在 說 什麼 。 「 喔 ， 好 吧 ， 謝謝 。 」 萊絲莉 說 。 但 她 不再 抄寫 筆記 ， 也 沒有 正眼 看 她 ， 甚至 一點 感謝 的 意思 也 沒有 。 愛麗絲 沒有 課程 要 教 ， 沒有 研究 計畫 要 寫 ， 沒有 新 研究 要 做 ， 沒有 會議 要 開 ， 也 沒 人 邀 她 演講 。 再 也 沒有 了 。 她 感覺到 一 大部分 的 自己 ， 她 最 讚賞 、 花 最多 工夫 推上 頂峰 的 自己 ， 此時 已經 死去 。 剩下 的 一 小 點 自己 、 她 沒 那麼 喜歡 的 自己 ， 則 是 自憐自艾 垂淚 哭泣 ， 心想 那 部分 的 她 死 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