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因 就 是 不會 注意到 干擾物 ， 於是 不 受 影響 。 妳 可以 測驗 受 試 者 ， 看 他們 有 沒 有 能力 同時 看到 並 注意 干擾物 。 妳 也 可以 進行 一連串 測試 ， 每 次 更換 目標 的 干擾物 。 」 桌 邊 許多 人 點頭 ， 丹恩 滿 嘴 披薩餃 「 嗯 」 了 一 聲 。 萊絲莉 在 愛麗絲 說完 之前 便 已 抓起 紙筆 ， 猛 做 筆記 。 「 沒 錯 ， 萊絲莉 ， 請 妳 切回 講解 實驗 設計 的 那 張 投影片 。 」 艾瑞克 說 。 愛麗絲 環顧 四周 ， 所有人 的 眼睛 都 黏 在 螢幕 上 ， 專心 諦聽 艾瑞克 闡述 她 的 評語 。 不少 人 繼續 點頭 ， 愛麗絲 覺得 光榮 ， 有點 沾沾自喜 。 就算 得了 阿茲海默症 ， 也 不 代表 她 再 也 無法 批判 思考 。 就 算 得了 阿茲海默症 ， 也 不 代表 她 不再 有 資格 和 他們 共處一室 ， 更 不 代表 她 的 看法 不值 一哂 。 討論室 裡 一 問 一 答 ， 往來 了 幾 分鐘 。 愛麗絲 吃完 披薩餃 和 沙拉 ， 丹恩 起身 離座 ， 很 快 又 坐 了 回來 。 馬提新收 的 博士 後 研究員 問 了 一 個 尖銳 的 問題 ， 萊絲莉 答 得 左支右絀 。 實驗 設計 的 投影片 還 在 螢幕 上 ， 愛麗絲 讀 過 一 遍 之後 舉手 發問 。 「 有 什麼 問題 嗎 ， 赫蘭 博士 ？ 」 萊絲莉 問 。 「 我 想 妳 的 實驗 少 了 一 個 控制組 ， 用以 衡量 干擾物 的 效度 。 有些 受 試 者 可能 根本 沒有 發現 。 妳 可以 同時 測試 干擾物 的 干擾 能力 ， 或者 每 次 更換 目標 的 干擾物 。 」 她 說 得 很 有 道理 。 實驗 必須 這樣 做 才 行 ， 除非 滿足 這 一 點 ， 否則 萊絲莉 的 論文 不可能 發表 。 愛麗絲 很 有 把握 ， 然而 在場 的 人 似乎 都 沒 發覺 。 她 看 著 房 裡 不 看 她 的 人 ， 他們 的 身體 語言 顯示 既 尷尬 又 害怕 。 愛麗絲 重讀 螢幕 上 的 數據 ， 實驗 確實 需要 補上 一 個 控制組 。 就 算 得了 阿茲海默症 ， 也 不 代表 她 不能夠 批判 思考 。 就 算得了 阿茲海默症 ， 也 不 代表 她 不 曉得 自己 在 說 什麼 。 「 喔 ， 好 吧 ， 謝謝 。 」 萊絲莉 說 。 但 她 不再 抄寫 筆記 ， 也 沒有 正眼 看 她 ， 甚至 一點 感謝 的 意思 也 沒有 。 愛麗絲 沒有 課程 要 教 ， 沒有 研究 計畫 要 寫 ， 沒有 新 研究 要 做 ， 沒有 會議 要 開 ， 也 沒 人 邀 她 演講 。 再 也 沒有 了 。 她 感覺到 一 大部分 的 自己 ， 她 最 讚賞 、 花 最多 工夫 推上 頂峰 的 自己 ， 此時 已經 死去 。 剩下 的 一 小 點 自己 、 她 沒 那麼 喜歡 的 自己 ， 則 是 自憐自艾 垂淚 哭泣 ， 心想 那 部分 的 她 死 了 ， 剩下 的 一切 又 有 什麼 意義 。 在 研究室 裡 ， 對著 偌大 的 窗子 ， 愛麗絲 望 向 窗 外 沿著 查爾斯河 畔 蜿蜒 小徑 慢跑 的 人 。 「 你 今天 有 時間 跑步 嗎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可能 有 。 」 約翰 回答 。 約翰 啜飲 咖啡 ， 同樣 望 著 窗 外 。 她 很 好奇 他 在 看 什麼 ， 是 不 是 和 她 一樣 注意 慢跑 的 人 ， 還是 完全 不同 的 東西 。 「 我 希望 我們 多 花 點 時間 在一起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妳 是 什麼 意思 ？ 我們 整 個 夏天 都 在一起 。 」 「 不 是 ， 我 不 是 說 夏天 ， 而是 這 輩子 。 我 最近 一直 在 想 ， 我們 應該 多 花 點 時間 在一起 。 」 「 小愛 ， 我們 住 在一起 ， 在 同 一 個 地方 工作 ， 我們 一輩子 都 在一起 。 」 起初 確實 如此 ， 他們 住 在一起 ， 彼此 分享 生命 ， 但 隨著 時間 過去 ， 一切 都 變 了 。 允許 改變 的 不 是 別人 ， 正 是 他們 自己 。 愛麗絲 想起 兩 人 分別 輪休 、 分工 照顧 小孩 、 輪流 遠行 、 各自 全力 投入 工作 。 他們 不 生活 在一起 已經 很 久 、 很 久 了 。 「 我 覺得 我們 離開 彼此 太 久 了 。 」 「 小愛 ， 我 不 覺得 妳 離開 我 。 我 喜歡 我們 的 生活 ， 我 覺得 我們 找到 了 很 好 的 平衡 ， 在 各自 追求 熱中 的 事物 與 共同 的 生活 之間 。 」 愛麗絲 想起 約翰熱中 的 事物 ， 也 就 是 他 的 研究 。 他 總是 比 她 還要 投入 ， 就算 實驗 沒有 成功 、 數據 不 一致 、 原本 的 假設 後來 證明 是 錯 的 ， 他 還是 一樣 熱情 ， 不 曾 動搖 。 不管 研究 有 多 大 瑕疵 ， 就算 讓 他 整 夜 焦頭爛額 、 猛 抓 頭髮 ， 他 也 甘之如飴 。 約翰 投注 在 研究 的 時間 、 呵護 、 心力 與 精神 總是 刺激 著 愛麗絲 ， 讓 她 覺得 自己 應該 更 投入 實驗 ， 而 她 也 確實 這麼 做 。 「 妳 不 是 孤單 一 個 人 ， 小愛 ， 我 現在 正 和 妳 在一起 。 」 他 看 了 看 錶 ， 將 剩下 的 咖啡 一飲而盡 。 「 我 得 跑去 上課 了 。 」 約翰 拾起 背包 ， 將 咖啡杯 扔進 垃圾桶 ， 走到 她 面前 。 他 微微 彎身 ， 雙手 捧 著 她 鬈曲 的 黑髮 ， 溫柔 地 吻 了 她 。 愛麗絲 抬頭 看 他 ， 抿出 淺淺 一 彎 微笑 ， 忍住 淚水 ， 讓 約翰 放心 離開 她 的 研究室 。 她 好 希望 約翰愛 的 不 是 工作 ， 而是 她 。 愛麗絲 坐 在 研究室 裡 。 她 的 認知課 開始 了 ， 但 不 需要 她 。 愛麗絲 一邊 喝 茶 ， 一邊 望 著 紀念路 閃閃發光 的 車潮 。 忽然 ， 她 的 臀部 傳來 振動 ： 早上 八點 。 愛麗絲 從 淺藍 小 袋子 裡 拿出 黑莓機 。 愛麗絲 ， 回答 以下 問題 ： 一 、 現在 是 幾月 ？ 二 、 妳 住在 哪裡 ？ 三 、 妳 的 研究室 在 哪裡 ？ 四 、 安娜 的 生日 是 哪 一 天 ？ 五 、 妳 有 幾 個 小孩 ？ 只要 妳 有 一 題 答 不 出來 ， 立刻 點開 電腦 裡 的 「 蝴蝶 」 檔案匣 ， 遵照 指示 去 做 。 九月 美國 麻州 劍橋 帕普拉街 卅四號 ， 郵遞區號 ○二一三八 威廉 詹姆斯 大樓 ， 一○○二室 一九七六年 九月 十四日 三 個 愛麗絲 一邊 喝 茶 ， 一邊 望 著 紀念路 上 閃閃發光 的 車潮 。 二○○四年 十月 愛麗絲 從 床 上 起身 ， 心想 不 知 該 做 什麼 。 天色 很 黑 ， 仍然 是 半夜 。 她 腦袋 並 不 糊塗 ， 知道 現在 應該 睡覺 。 約翰 躺 在 她 身邊 ， 鼾聲 大作 ， 但 她 就 是 睡 不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