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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曰 「 你 死 , 你 死 , 老娘 豁出 這 條 老命 。 」 罵架 也 是 一 個 測驗器 , 從 口 沒 遮攔 上 , 可 看出 一 個 人 的 教養 和 氣質 。 我們 鄉下 , 親兄弟 相罵 , 還 「 丟 你 媽 」 哩 , 你 說 危險 不 危險 乎 ? 夫妻 間 吵鬧 到 不可開交 時 , 互相 對罵 , 必須 有 其 一定 的 限度 , 和 適合 自己 的 身份 。 總 不能 傷害 對方 的 父母 , 也 不能 太 過於 傷害 對方 的 自尊 , 否則 準糟 。 有 一 天 我 在 朋友 家 串門 , 那 位 太太 罵 她 丈夫 的 母親 是 老 不 死 的 母豬 , 竟 生下 他 這 種 瘟 生 兒子 。 丈夫 不 客氣 的 揍 了 她 一 頓 , 這 一 揍揍 出 了 事 , 她 大鬧 特 鬧 , 找 人 評理 , 我 也 是 評理人 之 一 , 我 曰 : 「 妳 真 有 福 , 丈夫 不過 揍 妳 一 頓 , 換 了 柏楊 先生 , 至少 揍 妳 十頓 。 」 聖人云 : 「 人 怕 傷心 , 樹 怕 剝皮 。 」 蓋 樹 一經 剝皮 , 準活不了 。 人 一 傷心 , 心 上 的 創痕 最 難 治癒 。 我 看見 很多 做 丈夫 的 , 一旦 事業 上 失敗 , 或 一旦 名譽 上 受損 , 做 妻子 的 立刻 看 他不起 。 從前 蘇秦 先生 周遊 列國 , 狼狽 回來 , 那 副 模樣 , 妻 大人 理 都 不理 。 嗚呼 , 他們 既是 恩愛 夫婦 , 蘇 先生 既 滿 負 創傷 而 歸 , 我們 想 蘇 太太 一定 會 跑上去 抱 之 吻 之 , 安 之 慰 之 , 才 夠 柔情蜜意 , 可惜 她 不但 沒有 柔情蜜意 , 反而 一 臉 無聊 的 勢利相 , 真 叫 人氣 短 也 。 二十 年 前 , 我 和 一 個 朋友 的 太太 談到 這 一 段 , 她 那時 還是 新婚 , 視 丈夫 為 英雄 人物 , 乃 大肆 抨擊 蘇 太太 混蛋 , 曰 : 「 要是 我 先生 垮 了 台 , 我 一定 會 好好 待 他 , 鼓勵 他 , 比 平常 更 愛 他 。 」 我 當時 就 肅然起敬 。 想不到 一九五○年 年底 , 她 丈夫 開 西藥店 賠 了 賬 , 店舖 倒閉 , 債主 盈門 , 該 丈夫 被 搞 得 暈頭轉向 , 一 個 人 到 了 倒楣 時候 , 往往 動輒得咎 , 喝 涼水 都 會 塞牙 , 那 位 太太 一 瞧 丈夫 玩 不 轉 啦 , 芳心大怒 , 遂 把 他 貶 得 一文不值 , 經常 吼 之 曰 : 「 你 那 一 套 如果 行 , 怎麼 會 失敗 呀 ? 」 把 丈夫 四五十 年 的 奮鬥 歷史 , 一 筆 抹殺 , 而且 還 出籠 些 使 人 落淚 的 話 , 說 他 先天 的 有 愚昧 血統 , 加上 他 後天 的 觀念 不 正確 , 不但 不 是 當初 眼 中 英雄 , 簡直 連 狗熊 都 不如 也 。 尤其 使 一 個 丈夫 難過 的 是 , 妻子 往往 瞪目 問 曰 : 「 你 活 了 半 輩子 , 怎麼 沒有 一 個 朋友 ? 」 結果 做 丈夫 的 抬 不 起 頭 , 在 家庭 裡 沒有 地位 。 如果 他 是 一 個 軟骨頭 , 甘心 聽 太太 呵責 , 甘心 吃 軟飯 則罷 , 如果 稍微 有點 骨氣 , 稍微 有點 自尊 , 忍無可忍 , 便 只有 捲起 小 行李 一走了之 。 這 一 類 的 傷害 , 女人 們 往往 不 知道 它 的 嚴重 , 大概 太太 小姐 不 靠 朋友 也 能 照樣 活下去 的 緣故 , 對 「 朋友 」 的 了解 , 和 男人 多少 有點 不同 。 柏楊 先生 五 年 前 在 某 公司 被 老闆 趕走 , 失業 數 月 之 久 , 幾乎 餓死 , 柏府 上門 可羅雀 , 老妻 有 一 天 正色 曰 : 「 老頭 , 我 瞧 你 這 一 輩子 , 好像 沒有 什麼 朋友 。 」 我 愕然 曰 : 「 怎的 沒有 ? 」 她 曰 : 「 起碼 你 沒有 得力 的 朋友 , 否則 怎麼 失業 這麼 久 , 竟 沒 人 幫 你 一 把 。 」 聽 了 之後 , 老淚縱橫 , 蓋 一 個 男人 最 怕 的 是 沒有 朋友 , 更 最 怕 說 他 沒有 朋友 。 不過 , 問題 是 , 丈夫 幸而 有 了 朋友 , 妻子 一旦 看 那些 朋友 稍 不 順眼 , 就 又 把 他們 當成 「 狐群狗黨 」 , 也 會 同樣 鬧 得 不 太 愉快 。 而 在 丈夫 失意 時 仍 如此 責備 , 則 不僅僅 不 太 愉快 而已 , 恐怕 還 非 砸鍋 不可 也 。 美國 小說家 霍桑 先生 , 原來 在 一 家 銀行 當 小 職員 , 有 一 天 頂頭上司 赫然 震怒 , 把 他 開除 大吉 , 他 垂頭喪氣 回到 家 裡 , 告訴 妻 大人 原委 。 如果 換 了 柏楊 夫人 , 她 準 拉 著 嗓子 直 叫 : 「 你 怎麼 啦 ? 叫 我們 一 家 大小 喝 西北風 呀 , 我 的 命 好 苦 呀 。 」 可是 霍桑 夫人 不然 , 她 悄悄 拿出 一 份 銀行 存摺 曰 : 「 打鈴 , 我 知道 你 不 適合 坐 冷板凳 , 那 太 委屈 了 你 , 你 有 天才 可以 成為 一 個 作家 , 所以 若干 年 來 , 我 省吃儉用 積蓄 了 一點 錢 , 足夠 我們 全 家 兩 年 之 用 , 你 無 後顧之慮 , 可以 安心 寫稿 矣 。 」 霍桑 先生 第一 部 作品 《 紅字 》 , 轟動 世界 , 皆 夫人 之 功 也 。 嗚呼 , 這 個 例子 還 不 夠 活生生 的 乎 ? 太太 們 千萬 不宜 以 成敗 論 丈夫 , 否則 準出 社會 新聞 。 龜縮 哲學 張雅民 先生 的 長函 和 賜寄 校正 一 遍 的 《 堡壘集 》 , 均 敬 收到 , 萬分 感激 , 尤其 謝謝 你 改正 書 上 的 錯字 , 該 書 近 三百 頁 , 僅 看 一 遍 恐怕 都 得 三 、 四 天 工夫 。 校對 真 是 一 門 極 大 的 學問 , 不 知道 怎麼 搞 的 , 每 一 次 都 以為 絕 沒有 錯字 啦 , 可是 等 印 了 出來 , 照樣 有 錯字 往 外 冒 , 一 部份 是 自己 沒有 校出 , 一 部份 是 印刷廠 拆 爛污 , 你 雖 校出 , 他 卻 不 改 。 唯 可以 告慰 的 是 , 你 賜寄 的 校正書 是 初 版本 , 大部份 錯字 和 錯句 , 再版 三 版 時 都 已 改過來 矣 。 另行 寄上 三 版本 一 冊 , 以 表 微忱 , 前 三 版 已經 售罄 , 四 版 正在 澆版 中 , 剩下 的 一 部份 , 一定 一一 改 之 , 屆時 當 再 呈正 。 張 先生 的 信 很 長 , 可以 稱得上 是 封長 信 , 我 看 至少 也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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