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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完全 自覺 。 皮耳士 的 實驗 主義 , 方 才 把 科學 方法 的 積極 消極 兩 方面 的 含義 發揮出來 , 成為 一 種 哲學 方法論 。 在 積極 的 方面 , 皮耳士 指出 「 試驗 」 作 標準 : 「 一 個 觀念 的 意義 完全 在於 那 觀念 在 人生 行為 上 發生 的 效果 。 承認 他 時 , 有 什麼 效果 ? 不 承認 他 時 , 有 什麼 效果 ? 如此 , 我們 就 有 這 個 觀念 的 完全 意義 。 」 在 消極 的 方面 , 他 指出 凡 試驗 不 出 什麼 效果 的 都 沒有 意義 。 這 個 標準 , 比 笛卡兒 的 「 明白 」 「 清楚 」 兩 個 標準 更 厲害 了 。 皮耳士 的 文章 是 一八七七年 出版 的 ; 當時 的 人 都 不 很 注意 他 。 直到 二十 年 後 , 詹姆士 用 他 的 文學 的 天才 把 這 個 主義 漸漸 的 傳播出來 , 那 時候 機會 也 比較 成熟 了 , 所以 這 個 主義 不久 便 風行 一 世 了 。 但 詹姆士 是 富於 宗教心 的 人 。 他 雖 是 實驗 主義 的 宣傳 者 , 他 的 性情 根本 上 和 實驗 主義 有點 合不攏來 。 他 在 一八九六年 發表 一 篇 「 信仰 的 心願 」 ( The Will to Believe ) , 反對 赫胥黎 一 班 人 的 存疑 主義 。 赫胥黎 最 重 證據 , 和 他 同時 的 有 一 位 少年 科學家 克里福 ( W. K. Clifford , 1845 - 1879 ) 也 極力 擁護 科學 的 懷疑 態度 來 攻擊 宗教 。 克里福 雖然 死 的 很 早 ( 死 時 只 有 三十多 歲 ) , 但 他 的 《 論文 與 講演集 》 ( Lectures and Essays ) 卻 至今 還 有 人 愛 讀 , 他 有 一 段 話 說 : 如果 一 個 人 為了 自己 的 安慰 和 愉快 , 就 信仰 一些 不 曾 證實 不 曾 疑問 的 命題 , 那 就 是 侮辱 信仰 了 。 … … 沒有 充分 證據 的 信仰 , 即使 他 能 發生 愉快 , 那 種 愉快 是 偷來 的 。 … … 我們 對於 人類 的 責任 是 要 防禦 這樣 的 信仰 , 就 同 防禦 瘟疫 一樣 , 不要 使 自己 染 了 瘟疫 還 傳染 全 城 的 人 。 … … 無論 何時 , 無論 何 地 , 無論 何 人 , 凡 沒有 充分 證據 的 信仰 , 總是 錯 的 。 這 種 宣言 , 詹姆士 大 不 滿意 ; 他 就 引來 做 他 的 「 信仰 的 心願 」 的 出發點 。 他 很 詼諧 的 指出 這 班 人 說 的 事事 求 「 物觀 的 證據 」 ( Objective evidence ) 是 不可能 的 。 他 說 : 物觀 的 證據 , 物觀 的 確實 , 確 是 很 好 的 理想 。 但是 在 這 個 月光 照着 , 夢幻 常 來 尋 着 的 星球 上 , 那裏 去 尋 他們 呢 ? … … 互相 矛盾 的 意見 曾經 自誇 有 了 物觀 的 證據 的 , 也 不 知 有 過 多少 種 了 ! 「 有 一 個 上帝 」 ── 「 上帝 是 沒有 的 」 ; 「 心 外 的 物界 是 可以 直接 知得 的 」 ── 「 心 只 能 知 他 自己 的 意象 」 ; 「 有 一 種 無條件 的 道德 命令 」 ── 「 道德 成為 義務 是 欲望 的 結果 」 ; 「 人人 有 一 個 長 在 的 心靈 」 ── 「 只有 起滅 無常 的 心境 」 ; 「 因果 是 無窮 的 」 ── 「 有 一 個 最後 之 因 」 ; 「 一切 都 不得已 ( Necessity ) 」 ── 「 自由 」 ; … … 我們 回想 古來 適用 這 個 物觀 證據 的 主義 到 人生 上去 的 , 最 驚人 的 莫如 當日 教會 的 異端 審問局 ( The Holy Office of Inquisition ) 。 我們 想到 這 一 層 , 就 不 十分 高興 去 恭聽 那 物觀 證據 的話 了 。 … … 我 是 不能 依 克里福 的 話 的 。 我們 須 記得 , 我們 對於 眞理 與 謬誤 的 責任心 其實 都 是 我們 的 情感 生活 的 表現 。 … … 那 說 「 寧可 永 沒有 信仰 , 不可 信仰 誑話 」 的 人 , 不過 表示 他 太 怕 上當 罷了 。 也許 他 能 防制 他 的 許多 欲望 和 畏懼 ; 但 這 個 怕 上當 的 畏懼 , 他 卻 奴隸 也似 的 服從 他 。 至於 我 呢 , 我 也 怕 上當 ; 但 我 相信 人 在 這 個 世界 比 上當 更 壞 的 事 多 着 呢 ! 所以 克里福 的 教訓 在 我 耳朵 裏 很 有 一 種 瘋狂 的 聲音 , 很 像 一 個 大將 訓令 他 的 兵士 們 「 寧可 完全 不 打仗 , 不可 冒受 微 傷 的 危險 」 。 戰勝 敵人 與 戰勝 天然 , 都 不 是 這樣 得來 的 。 我們 的 錯誤 斷乎 不 是 那樣 十分 了不得 的 大事 。 在 這 個 世界 裏 , 無論 怎樣 小心 , 錯誤 總是 不能 免 的 , 倒不如 把 心 放寬 點 , 膽 放大 點 罷 。 他 的 主張 是 : 有時候 , 有些 信仰 的 去 取 是 不能 全 靠 智識 方面 來 決斷 的 ; 當 這樣 時候 , 我們 情感 方面 的 天性 不但 正 可以 , 並且 正 必須 出來 決斷 。 因為 , 當 這樣 時候 , 若 說 「 不要 決斷 , 還是 存疑 罷 」 , 那 還 是 一 種 情感 上 的 決斷 , 結果 也許 有 同樣 的 危險 , ── 放過 眞理 。 他 拿 宗教 的 問題 做例 : 存疑 的 態度 仍舊 免不了 這 個 難關 ; 因為 那樣 做 去 , 若 宗教 是 假 的 , 你 固 可以 免得 上當 ; 若 宗教 竟是 眞 的 , 你 豈不 吃虧 了 麼 ? 存疑 的 危險 , 豈不同 信仰 一樣 嗎 ? ( 信仰 時 , 若 宗教 是 真 的 , 固 占 便宜 ; 若是 假 的 , 便 上當 了 。 ) 譬如 你 愛上 了 一 個 女子 , 但 不能 斷定 現在 的 安琪兒 將來 不會 變作 母夜叉 , 你 難道 因此 就 永遠 遲疑 不 敢 向 她 求婚 了 嗎 ? 詹姆士 明明白白 的 宣言 : 假如 宗教 是 眞 的 , 只是 證據 還 不 充分 , 我 不 願意 把 你 的 冷水 澆 在 我 的 熱天性 上 , 因而 拋棄 我 一生 可以 賭贏 的 唯一 機會 , ── 這 個 機會 只 靠 我 願意 冒險 做 去 , 只 當 我 情感 上 對 世界 的 宗教 態度 畢竟 會 不錯 的 。 這 就 是 「 信仰 的 願心 」 。 這 個 態度 是 一 種 賭博 的 態度 : 宗教 若是 假 的 , 信仰 的 上當 , 存疑 的 可以 倖免 ; 但 宗教 若是 眞 的 , 信仰 的 便 占 便宜 , 存疑 的 便 吃虧 了 。 信仰 與 存疑 , 兩 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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