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 年 前 他 在 溜冰 時 非常 想 向 他 的 女兒 愛瑪 表達 愛意 。 她 是 這 個 城鎮 最 秀氣 、 最 漂亮 的 女 學生 ， 年紀 和 他 一樣 。 當時 他 的 唯一 心願 就 是 能 跟 她 說說話 或是 握 個 手 。 但 這 個 願望 始終 未 能 實現 ， 原因 是 他 太 害羞 了 。 從 那 之後 ， 愛瑪 被 送去 寄宿 學校 讀書 ， 漢斯 幾乎 不 記得 她 的 長相 了 。 而 現在 他 又 想起 這些 童年 往事 ， 彷彿 這些 故事 來自 遙遠 的 地方 ， 它們 有 著 如此 強烈 的 色彩 ， 具有 如此 充滿 預感 的 奇特 香氣 ， 是 他 的 其他 經歷 所 不 曾 有 過 的 。 那 段 日子 真是 美好 ！ 那 個 時候 ， 每 到 傍晚 他們 就 會 去 納修 德家 找 麗瑟 ， 在 她 家門 前 削 馬鈴薯 、 聽 故事 ； 星期天 一大早 ， 他 把 褲子 捲 得 高高 的 ， 提心吊膽 地 在 下 堤堰 那邊 捉 蟹 或 捕 魚 ， 事 後 穿著 溼答答 的 節日 禮服 挨 父親 一 頓 打 ！ 那時 出現 過 許許多多 神祕 且 奇特 的 人 事 物 — — 這些 事 他 竟然 已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沒 再 回想 — — 例如 ： 那 名 脖子 變形 的 小 鞋匠 施特羅麥耶 ， 大家 都 確知 是 他 毒死 了 自己 的 老婆 ； 還 有 那 位 手 拿 棍棒 、 帶 著 背包 遨遊 整 個 行政區 的 傳奇 人物 「 貝克 先生 」 ， 從前 他 很 有錢 ， 擁有 過 四 匹 馬拉 的 豪華 馬車 ， 所以 大家 都 稱呼 他 「 先生 」 。 他 只 記得 這些 人 的 名字 ， 至於 曾經 發生 什麼 事 ， 他 早已 忘 了 。 他 依稀 感覺到 自己 已經 失去 了 這 個 陰暗 、 狹小 的 巷弄 世界 ， 至今 卻 沒有 出現 其他 具有 生命力 、 值得 去 體驗 的 事物 來 替代 它 。 隔天 他 還 放假 ， 所以 早上 睡 到 很 晚 ， 好好 享受 了 自由自在 的 悠閒 生活 。 中午 他 去 車站 接 父親 ， 父親 的 心 還 洋溢 著 斯圖加特 之 旅 的 歡樂 。 「 如果 你 考上 了 ， 我 就 送 你 想要 的 東西 ， 」 他 高興 地 說 ： 「 想想 看 你 要 什麼 吧 ！ 」 「 不 用 、 不用 ， 」 漢斯 嘆 著 氣 說 ： 「 我 一定 考 不 上 。 」 「 你 這 個 笨蛋 ， 你 怎麼 了 ！ 趁 我 還 沒 反悔 之前 ， 趕快 想想 吧 ！ 」 「 我 想 在 暑假 期間 再 去 釣魚 ， 可以 嗎 ？ 」 「 好 。 只要 你 考上 ， 就 可以 去 。 」 隔天 ， 星期天 ， 下 起 大 雷雨 。 漢斯 待在 他 的 小 房間 裡 ， 看書 並 沉思 了 好幾 個 鐘頭 。 他 再次 仔細 回想 自己 在 斯圖加特 的 考試 情況 ， 得出 的 結論 依舊 是 ， 自己 真是 太 倒楣 了 ， 否則 可以 考 得 更 好 。 唉 ， 無論如何 是 考 不 上 了 。 該死 的 頭痛 ！ 不斷 增強 的 恐懼感 壓 得 他 的 心 愈來愈 沉重 ， 最後 他 在 極度 憂慮 的 驅使 下 到 父親 那裡 去 。 「 爸爸 ！ 」 「 什麼 事 ？ 」 「 我 想 問 你 事情 ， 跟 我 想要 的 東西 有關 ， 我 想 ， 我 還是 不 去 釣魚 吧 。 」 「 哎 ， 怎麼 現在 又 改變 心意 了 ？ 」 「 因為 我 … … 嗯 ， 我 是 想 問問 ， 我 能不能 … … 」 「 你 快 說 吧 ， 別 吞吞吐吐 的 ！ 你 說 ， 到底 要 什麼 ？ 」 「 要是 我 沒 考上 ， 能不能 去 讀 高中 ？ 」 吉本拉特 先生 聽 了 大為 驚愕 。 「 什麼 ？ 高中 ？ 」 他 突然 大吼 說 ： 「 你 要 去 讀 高中 ？ 是 誰 給 你 出 的 這 個 主意 ？ 」 __UNDEF__ 「 沒有 人 。 我 只不過 這樣 想想 罷了 。 」 漢斯 臉 上 露出 相當 恐懼 的 表情 ， 但是 父親 完全 沒 注意到 。 __UNDEF__ 「 去 、 去 、 去 ， 」 他 勉強 笑 著 說 ： 「 你 可能 是 緊張 過度 了 。 讀 高中 ！ 你 大概 以為 我 是 有錢 的 商業 顧問 吧 ！ 」 他 猛 搖手 表示 拒絕 ， 漢斯 只好 放棄 請求 ， 失望 地 走 了 出去 。 「 這 個 孩子 ！ 」 父親 在 他 背後 氣憤 地 罵 著 ： 「 什麼 餿主意 ！ 他 現在 竟然 想 去 讀 高中 ！ 根本 就 是 作夢 。 」 漢斯 在 窗台 上 坐 了 半 小時 ， 凝視 著 剛剛 清潔 過 的 地板 ， 他 試圖 設想 ， 假如 進不了 神學校 、 讀 高中 、 上 大學 的話 ， 會 是 怎麼樣 的 情況 。 他 會 被 送去 乳酪店 或 事務所 當 學徒 。 要 真是 如此 ， 那 他 一輩子 注定 變成 平庸 粗俗 的 窮人 ， 這 種 身分 可是 他 非常 瞧不起 也 絕對 不 想要 的 。 他 俊俏 聰明 的 書生 臉龐 突然 扭曲成 一 副 充滿 憤怒 和 痛苦 的 怪相 。 他 氣忿 地 跳起來 ， 吐 了 口水 ， 抓起 放 在 一 旁 的 那 本 拉丁文 讀本 ， 用力 往 離 他 最近 的 牆壁 扔去 ， 然後 朝 雨 中 跑 了 出去 。 星期一 早上 他 去 上學 。 __UNDEF__ 「 你 好 嗎 ？ 」 校長 握住 他 的 手 問道 ： 「 我 本來 以為 你 昨天 就 會 來 找 我 ！ 考 得 怎樣 ？ 」 漢斯 垂下 了 頭 。 「 怎麼 了 ？ 考 得 不 好 嗎 ？ 」 「 對 ， 我 想 我 考 得 不 好 。 」 「 唉 ， 要 有 耐心 啊 ！ 」 這 位 老 校長 安慰 他 ： 「 我 想 今天 上午 就 會 從 斯圖加特 傳來 消息 。 」 這 個 上午 真是 長 得 可怕 ， 沒有 任何 消息 傳來 。 吃 午飯 時 ， 漢斯 緊張 痛苦 到 幾乎 什麼 也 吃 不 下 。 下午 兩點鐘 ， 他 走進 教室 時 ， 班導師 已經 在 那裡 了 。 「 漢斯 ． 吉本拉特 。 」 他 大聲 喊道 。 漢斯 走向 前去 。 老師 跟 他 握手 。 「 恭喜 你 ， 吉本拉特 ， 你 以 第二 名 的 成績 錄取 了 。 」 __UNDEF__ 教室 裡 突然 一 片 肅靜 。 然後 門 打開 ， 校長 走 了 進來 。 __UNDEF__ 「 恭喜 你 。 現在 你 有 什麼 話 要 說 ？ 」 漢斯 又 驚 又 喜 ， 整 個 人 都 呆住 了 。 __UNDEF__ 「 咦 ， 你 怎麼 都 不 說話 呀 ？ 」 __UNDEF__ 「 早 知道 的 話 ， 」 他 脫口而出 ： 「 我 可能 也 可以 考 個 榜首 。 」 __UNDEF__