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1,020 in text YL2015017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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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林 、 村莊 、 各 個 區域 、 各 個 聯邦 , 就 像 美麗 的 船隻 。 你 從來 沒有 看 過 船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那 你 呢 , 海爾訥 ? 」 「 當然 有 。 可是 , 老天 哪 , 這 種 事 你 根本 不 懂 。 你 就 只 會 讀書 , 求 上進 , 死記 硬 背 的 。 」 「 你 以為 我 是 駱駝 嗎 ? 」 「 我 可 沒有 這麼 說 。 」 「 我 才 不 像 你 說 的 那麼 笨 。 不過 , 再 多 講 點 關於 船 的 事 吧 。 」 海爾訥 翻 了 個 身 , 差點 掉進 水 裡 。 此時 他 俯臥 在 木板 上 , 雙手 拖 著 下巴 , 用 雙肘 支撐 著 。 「 在 萊茵河 上 , 」 他 繼續 說 : 「 我 見 過 那 種 船 , 那 是 在 假期 裡 。 有 一 次 星期天 , 船 上 放 著 音樂 , 晚上 還 點著 繽紛 的 燈火 。 燈光 映照 在 水面 上 , 我們 聽 著 音樂 , 順流 而 下 。 大家 喝 著 萊茵 葡萄酒 , 女孩 們 穿著 白色 連身 洋裝 。 」 漢斯 傾聽 著 , 不 答話 , 但是 他 閉上 眼睛 , 看見 那 艘 船 在 夏夜 裡 航行 , 有 著 音樂 和 紅色 的 燈火 , 還 有 穿著 白色 洋裝 的 女孩 。 海爾訥 繼續 說 下去 : 「 對 , 那時 跟 現在 不 一樣 。 這裡 有 誰 知道 這 種 事 啊 ? 這裡 全 是 無聊 的 人 , 全 是 一些 膽小鬼 ! 他們 自我 放棄 、 自我 虐待 , 不 知道 還 有 比 希伯來文 字母 更 崇高 的 東西 。 你 也 跟 他們 一樣 啊 ! 」 漢斯 保持 沉默 。 這 個 海爾訥 本來 就 是 個 怪人 , 一 個 幻想家 , 一 個 詩人 海爾訥 已經 好幾 次 讓 漢斯 覺得 驚奇 。 大家 都 知道 , 海爾訥 花 非常 少 的 時間 讀書 , 儘管 如此 , 知道 的 東西 卻 不少 , 他 懂得 巧妙 回答 問題 , 卻 又 鄙視 這些 知識 。 「 我們 讀 荷馬 , 」 他 繼續 挖苦 地 說 : 「 把 《 奧德賽 》 史詩 當作 一 本 食譜 似的 , 一 堂 課 讀 兩 行 , 然後 逐字 反覆 咀嚼 並 探討 , 直到 讓 人 覺得 噁心 為止 。 可是 下課 時 每 次 都 說 : 你們 看 , 詩人 寫 得 多 優美 , 你們 在 此 窺探 了 文學 創作 的 奧祕 ! 這 只 是 用 它 來 當 希臘文 小品詞 和 動詞 不定 過去式 形態 的 調味 醬汁 , 好 讓 我們 不會 窒息 而 死 。 用 這 種 方式 教學 , 我 對 荷馬 可是 一點 興趣 也 沒 ! 再 說 , 這 種 古希臘 的 東西 跟 我們 到底 有 何 關係 ? 如果 我們 之中 有 人 想 嘗試 希臘式 生活 , 就 會 被 驅逐 。 而 我們 房間 還 叫 希臘室 哩 ! 真是 諷刺 到 極點 ! 為什麼 不 乾脆 把 教室 名為 『 垃圾桶 』 或 『 奴隸籠 』 或 『 大禮帽 』 ? 這些 古典 玩意 全 都 是 騙人 的 ! 」 他 朝 空中 吐 了 一 口 口水 。 「 喂 , 你 剛剛 有 寫 詩 嗎 ? 」 這時 漢斯 問 。 「 有 啊 。 」 「 寫 什麼 詩 ? 」 「 在 這裡 , 寫 跟 湖 和 秋天 有關 的 東西 。 」 「 給 我 看看 吧 ! 」 「 不行 , 我 還 沒 寫完 。 」 「 等 你 寫完 了 , 給 我 看好 嗎 ? 」 「 好 啊 。 」 兩 人 站起身 來 , 往 修道院 慢慢 走回去 。 「 你 看 , 你 有沒有 發現 這裡 多 美 啊 ? 」 當 他們 從 「 天堂 」 旁 走過 時 , 海爾訥 問 : 「 大廳 、 拱形窗 、 十字形 迴廊 、 食堂 、 哥德式 和 羅馬式 的 , 這 一切 是 如此 豐富 且 精巧 , 都 是 藝術 之 作 。 而 這 神奇 作品 又 是 為了 什麼 ? 就 為 了 這 三十多 個 未來 要 當 牧師 的 可憐 孩子 。 國家 居然 這麼 做 。 」 整 個 下午 , 漢斯 不得不 想 著 海爾訥 , 他 是 怎樣 的 一 個 人 呢 ? 漢斯 的 憂愁 和 願望 , 這些 在 海爾訥 的 身 上 根本 就 不 存在 。 他 有 自己 的 思想 和 言論 , 他 活 得 更 熱情 、 更 自由 。 他 有 著 古怪 的 苦惱 而且 似乎 鄙視 周 遭 一切 。 他 理解 古老 圓柱 與 城牆 的 優美 。 他 從事 神祕 、 奇特 的 藝術 , 用 詩詞 來 反映 自己 的 心靈 , 用 幻想 來 建造 一 種 屬於 自身 、 非 現實 的 生活 。 他 奔放 不羈 , 一 天 之內 講 的 笑話 比 漢斯 一 年 說 的 還 多 。 同時 他 也 是 憂鬱 的 , 似乎 在 享受 自己 的 悲哀 , 把 它 當作 陌生 、 不尋常 且 珍貴 的 東西 看待 。 當天 晚上 , 海爾訥 就 讓 全 寢室 的 人 見識 了 一 次 他 那 怪誕 、 引入 注意 的 性格 。 同學 之中 有 個 名叫 奧圖 . 溫格 的 吹牛 大王 , 他 跟 海爾訥 吵 了 起來 。 開始 時 , 海爾訥 一直 保持 冷靜 、 機智 且 一 副 佔上風 的 樣子 , 後來 一 氣 之下 不由自主 地 給 了 奧圖 一 個 耳光 。 於是 這 兩 個 對 敵 馬上 就 難分難解 地 激烈 扭成 一 團 , 他們 又 咬 又 推 的 , 就 像 一 艘 無 舵 的 船 在 希臘室 裡 跌來撞去 、 東 追 西 逃 、 撞上 牆壁 、 翻過 椅子 、 還 滾到 地 上 。 兩 個 人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, 氣喘 吁吁 的 , 情緒 沸騰 又 激動 。 同學 們 各 個 表情 嚴肅 地 一 旁 觀望 著 , 他們 及時 讓路 、 縮 腿 、 移開 桌子 和 桌燈 , 閃開 這 兩 個 打 得 起勁 的 人 , 並 以 看好 戲 的 心態 刺激 地 等待 勝負 揭曉 。 過 了 幾 分鐘 , 海爾訥 費力 地 爬起來 , 掙脫開來 , 喘氣 地 站 著 。 他 看起來 很 落魄 , 眼睛 紅腫 , 襯衫 領子 被 扯破 , 褲子 膝蓋 上 也 有 個 破洞 。 他 的 死敵 還 想 重新 襲擊 他 , 他 卻 雙手 交叉 地 站 在 那裡 , 高傲 地 說 : 「 我 不 奉陪 了 — — 如果 你 還要 玩 , 我 讓 你 打好 了 。 」 奧圖 . 溫格 一邊 罵 一邊 走掉 。 海爾訥 靠 著 自己 的 書桌 , 轉動 立燈 , 然後 雙手 插進 褲袋 裡 , 看起來 似乎 在 想 事情 。 突然間 , 他 的 淚珠 奪眶而出 , 一 顆 接 一 顆 地 落下 , 愈 流 愈 多 。 這 真是 令 人 震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