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工廠 裡 已經 迅速 展開 工作 ， 師傅 正在 鍛鐵 ， 把 一 塊 紅 熱 的 鐵塊 放 在 鐵鉆 上 ， 一 名 技工 拿 著 沉重 的 鐵鎚 ， 師傅 則 在 進行 更 細緻 、 成形 的 搥打 ， 掌握 著 夾鉗 ， 間 或 用 拿 在 手 上 的 輕便 小 鎚 在 鐵鉆 上 敲打 著 節奏 ， 輕快 的 敲擊聲 明亮 而 愉悅 地 穿越 敞開 的 大門 ， 傳進 了 清晨 。 在 長長 的 、 被 油垢 和 打磨帶 沾 得 黑黑 的 工作檯 旁 站 著 比較 年長 的 技工 ， 然後 旁邊 站 著 奧古斯特 ， 每 個 人 都 在 自己 的 鑽鎖檯 上 忙碌 著 。 天花板 上 迅速 轉動 的 皮帶 嗡嗡 作響 ， 這 條 皮帶 帶動 車床 、 磨石 、 鼓風袋 和 鑽孔機 ， 因為 這裡 是 用 水力 做為 動力 的 。 奧古斯特 對 走進來 的 同學 漢斯 點點頭 ， 並 指示 他 應該 在 門 邊 等 著 ， 直到 師傅 有 時間 指導 他 。 漢斯 羞澀 地 看 著 鍛爐 、 沉寂 的 車床 、 呼呼 作響 的 皮帶 還 有 空空如也 的 轉盤 。 當 師傅 鍛好 一 塊 鐵 之後 ， 他 走 了 過來 ， 並且 把 他 堅硬 而 溫暖 的 大 手 伸 向 漢斯 。 「 你 可以 把 帽子 掛 在 那裡 。 」 他 說 著 ， 指 著 牆 上 空 著 的 釘子 。 「 那麼 ， 來 吧 。 這 是 你 的 位子 和 你 的 鎖檯 。 」 他 一路 把 漢斯 帶到 最後 一 個 鎖檯 前 ， 並 特別 指導 他 如何 操作 鎖檯 ， 指示 他 必須 維持 工作檯 和 工具 整齊 。 「 你 爸爸 已經 跟 我 說 ， 你 不 是 大力士 ， 我 也 看得出來 。 所以 你 可以 先 不要 練習 打鐵 ， 等 你 變 強壯 一些 再 說 。 」 他 伸手 到 工作檯 底下 ， 拉出 一 個 小 鑄 鐵 齒輪 。 「 那 你 就 從 這 個 開始 吧 。 這 個 齒輪 才 剛 煉鑄出來 ， 隨處 都 是 小 突起 和 鐵刺 ， 必須 把 這些 磨掉 ， 否則 之後 會 損壞 其他 精密 的 零件 。 」 師傅 把 齒輪 固定 在 鎖檯 上 ， 拿出 一 把 舊 的 銼刀 ， 教 漢斯 該 怎麼 做 。 「 就 這樣 ， 現在 你 接著 做 。 但是 不要 換 別的 銼刀 ！ 到 中午 之前 你 有夠多 東西 要 打磨 的 ， 完成 後 給 我 看看 。 在 工作 上 ， 你 只要 專心 做 我 吩咐 的 事 ， 其餘 都 不必 理會 。 學徒 不必 有 什麼 想法 。 」 漢斯 開始 打磨 。 「 停 ！ 」 師傅 喊 著 ： 「 不 是 這樣 。 左手 要 這樣 放 在 銼刀 上 。 還是 你 是 個 左撇子 ？ 」 「 不 是 。 」 「 好 。 這樣 就 可以 了。 」 師傅 走回 自己 的 鎖檯 ， 就 在 門 邊 的 第一 個 ， 漢斯 則 認真 想 著 自己 該 怎麼 打磨 。 第一 刀 磨下 時 ， 漢斯 覺得 很 驚訝 ， 這 東西 居然 這麼 軟 ， 這麼 容易 磨掉 。 隨後 他 看到 磨掉 的 只 是 最 外層 的 斑駁 煉鑄 邊緣 ， 下面 才 是 他 要 磨光 的 粗 鐵 。 他 集中 精神 ， 奮力 磨下去 。 自從 幼年 遊戲 似的 做 一些 手工藝 以來 ， 他 從未 體驗到 在 自己 手 底下 能 做出 看 得 到 、 有用 的 東西 的 樂趣 。 「 慢 一點 ！ 」 師傅 往 他 這邊 喊 著 ： 「 打磨 的 時候 要 有 節奏 ， 一 、 二 ， 一 、 二 ， 然後 壓下去 ， 否則 銼刀 一下子 就 壞 了 。 」 最 年長 的 技工 在 車床 邊 忙著 ， 漢斯 忍不住 斜眼 偷瞧 。 有 條 鋼條 被 夾 在 轉盤 上 ， 皮帶 安 在 上面 ， 鐵條 閃光 地 呼嘯 著 ， 快速 旋轉 著 ， 技工 把 一 片 薄薄 的 、 發光 的 鐵屑 取下 。 四周 都 是 工具 ， 鐵塊 、 鋼版 和 黃銅 ， 半成品 ， 閃亮 的 小 齒輪 ， 鑿子 和 鑽子 ， 旋轉鑿 和 各 種 形狀 的 拉刀 ， 煉爐 旁邊 掛 著 鐵鎚 和 立鎚 、 鐵鉆盤 、 夾鉗 和 焊槍 ， 沿著 牆壁 是 一 長 串 銼刀 和 銑刀 ， 地上 是 油布 、 小 掃帚 、 潤滑 銼刀 、 鐵鋸 、 油壺 、 酸瓶 、 鐵釘盒 和 小 螺絲籃 。 磨石 隨時 都 有 人 在 用 。 漢斯 滿意 地 發覺 自己 的 手 已經 完全 黑 了 ， 希望 自己 的 制服 很 快 就 看起來 舊 些 ， 因為 現在 這 身 衣服 又 新 又 藍 ， 比起 其他 人 黑漆漆 、 東補西綴 的 衣服 顯得 可笑 又 突兀 __UNDEF__ 。 隨著 上午 的 時間 過去 ， 外界 生活 也 會 進入 工廠 。 鄰近 的 紡織 工廠 工人 過來 ， 請 他們 幫忙 打磨 或 修理 一些 小 的 機械 零件 。 有名 農夫 來 問 他 送修 的 洗衣 滾筒 ， 一 聽到 還 沒 修理好 就 開口 咒罵 。 接著 來 了 一 位 優雅 的 工廠 老闆 ， 和 師傅 坐 在 隔壁 的 房間 裡 商討 事情 。 在 此 同時 ， 工人 、 轉輪 和 皮帶 繼續 有 規律 地 工作 著 ， 漢斯 於是 生平 第一 次 聽到 並 瞭解 工作 的 讚歌 ， 這 至少 對 初學 者 是 有些 感動 且 讓 人 陶醉 的 ， 覺得 自己 這 個 渺小 的 人物 和 平凡 的 生命 融入到 一 個 偉大 的 節奏 裡 。 九點一 到 ， 有 十五 分鐘 的 休息 時間 ， 每 個 人 都 拿到 一 塊 麵包 和 一 杯 蘋果汁 。 這時 ， 奧古斯特 才 和 新來 的 學徒 漢斯 打招呼 ， 他 對 漢斯 說 了 一些 鼓勵 的 話 ， 接著 又 熱切 地 說起 下 個 星期日 要 和 同事 們 一起 慶祝 第一 次 領到 薪水 。 漢斯 問 他 自己 在 磨 的 輪子 是 做 什麼 用 的 ， 得知 那 是 要 用 在 一 座 塔鐘 上 。 奧古斯特 原本 想 讓 他 看看 這 鐘 以後 會 怎麼 運作 ， 但是 工人 領班 已 開始 打磨 ， 於是 每 個 人 又 快速 走回 自己 的 位子 。 十點 到 十一點 之間 ， 漢斯 開始 覺得 累 了 ， 膝蓋 和 右 手臂 有點 痛 。 他 把 重心 從 一 腳 換到 另 一 腳 ， 偷偷地 伸展 關節 ， 但是 沒有 太 大 幫助 。 於是 他 把 銼刀 放下 一會兒 ， 然後 用 手 撐 在 鎖檯 上 。 沒有 人 注意到 他 ， 他 就 這麼 站 著 休息 ， 聽 著 皮帶 的 鳴唱聲 ， 他 感到 一 陣 輕微 的 頭暈目眩 ， 於是 把 眼睛 閉上 了 一 分鐘 。 那時 師傅 正好 就 站 在 他 身後 。 「 怎麼 回 事 ？ 你 已經 累 了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有 一些 。 」 漢斯 承認 。 其他 技工 笑 了 。 「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