猜疑 ， 但 他 終究 抵不住 誘惑 。 「 魯笛 怎會 跑出 籠子 ？ 」 菲比 阿姨 大惑不解 地 問 。 金絲雀 怎麼 會 取 「 魯笛 」 這 種 蠢 名字 ？ 「 也許 門閂 鬆開 了 吧 。 」 他 一 臉 無辜 地 說 。 艾力克 有 張天真 無邪 的 臉 ， 且 十分 俊美 。 他 經常 在 攬 鏡 自照 時 ， 確見 自己 的 天真 俊秀 。 「 魯笛 是 隻 聰明 的 鳥 ， 」 他 告訴 菲比 阿姨 說 ， 「 也許 牠 用 嘴 拉開 閂子 ， 自己 到處 亂飛 ， 結果 撞到 牆 了 。 」 說 這 話 時 ， 艾力克 看到 阿姨 悲傷 與 不解 的 表情 ， 心 中 暗自 好笑 。 阿姨 將 小小 的 魯笛 捧 在 手 裡 ， 滿 面 悽容 ， 可憐 的 小傢伙 ， 輕輕 一下 就 給 捏碎 回 老家 去 了 。 菲比 阿姨 竟然 會 為 一 隻 小鳥 而 眼 中 噙淚 。 幹掉 魯笛 是 那 年 到 威克堡 ， 菲比阿 姨 家 度假 時 的 高潮 。 回家 後 ， 艾力克 跑去 商城 閒晃 ， 看到 有 間 賣 各 種 小 動物 的 寵物店 ， 小 動物 都 安全 地 關 在 籠子 裡 ， 艾力克 對 牠們 一 絲 好奇 都 沒有 ， 他 已 對 動物 感到 厭倦 了 。 所以 還 有 什麼 能 做 的 ？ 他 看 著 人們 大 包 小 包地 購物 或 悠閒 晃盪 ， 老人 坐 在 黃色 塑膠 長椅 上 輕聲 交談 ， 有些 人 行色匆匆 地 趕路 ， 青少年 穿著 鬆垮 的 衣服 ， 襯衫 拉 在 褲頭 外 ， 褲管 在 腳踝 上 胡亂 捲成 一 團 ， 還 故意 將 棒球帽 反戴 。 女生 們 看起來 慘不忍睹 ， 濃塗 的 彩妝 、 可笑 的 耳環 、 過 厚 的 脣膏 、 頭髮 橫七豎八 地 ， 有 些 人 還 戴 了 鼻環 ， 態度 倨傲 。 艾力克 的 衣著 向來 爽俐 乾淨 ， 球鞋 的 鞋帶 一格格 綁好 ， 夾克 上 沒 半點 汙斑 ， 但 又 不至於 過分 整潔 。 他 不 希望 惹 人 注意 ， 啟 人 疑竇 ， 尤其 惹 那些 傲慢 的 少女 ， 或 眼睛 溼汪汪 的 老人 注意 。 要 選 哪 個 ？ 女孩 還 是 某 位 老人 ？ 艾力克 被 自己 的 問題 嚇一跳 ， 因為 他 並 不 打算 做 任何 事 ， 尤其 沒 設定 任何 人 ， 他 喜歡 隨機而為 ， 因勢制宜 。 就 像 對付 大小 貓隻 或 魯笛 那樣 ， 從不 預先 計畫 ， 順應 當時 狀況 和 自己 的 本能 而 定 。 但是 艾力克 知道 現在 不能 那樣 了 ， 凡 會 招惹 懷疑 和 調查 的 事 ， 都 得 有 周詳 的 安排 才 行 ， 艾力克 覺得 非常 興奮 。 對 他 而言 ， 興奮 是 一 種 全新 的 經驗 。 他 鮮少 對 任何 事 感到 興奮 ， 但 也 不 覺得 無聊 ， 像 活 在 一 種 中間 狀態 裡 ， 期待 著 發生 或 即將 發生 的 大事 。 他 按時 上學 、 考好 成績 、 乖乖 寫 功課 、 做 研究 ， 輕輕鬆鬆 藉著 電腦 當上 優等生 。 老師 們 很 開心 ， 他 老媽 ， 甚至 連 哈維 也 勉強 擠出 笑容 。 去 他 的 哈維 ， 他 會 繼續 忍耐 哈維 和 他 老媽 ， 直至 情況 有所 改變 ， 這 段 期間 ， 他 先 盡可能 地 在 商城 打混 ， 暫時 不 去 招惹 哈維 。 班納斯 號稱 新英格蘭 第二 大 商城 ， 但 艾力克 覺得 任何 排名 第二 的 東西 ， 都 沒 啥 好 吹噓 的 ， 不過 商城 比 家 裡 有趣 多 了 。 例如 ， 商城 裡 的 季節 變換 常 令 他 驚喜 ， 其實 商城 裡 並 無 太陽 月亮 星子 或 風霜雨雪 等 氣候 現象 ， 但 四 季 卻 不停 輪轉 — — 聖誕節 、 情人節 、 母親節 。 商城 裡 的 顏色 、 展置 與 裝飾 隨著 月曆 而 變幻 ， 聖派翠克節 的 小 精靈 和 三葉 酢漿草 ， 復活節 的 兔子 與 到處 擺放 的 彩蛋 。 不過 此刻 的 商城 ， 正 介於 母親節 與 七月 四日 國慶日 之間 的 空窗期 。 在 這 段 等待 醞釀 的 期間 ， 艾力克 開始 限定 去 商城 的 次數 ， 也 不 在 特定 區塊 久待 。 他 會 買 一點 小 東西 ， 而且 總是 帶 著 某 個 商家 的 袋子 。 他 未必 每 次 購物 ， 但 一定 會 從 家 裡 蒐來 的 塑膠袋 中 ， 挑 個 連鎖店 的 袋子 ， 在 裡頭 裝滿 舊物 ， 讓 自己 看似 購物 的 客人 。 他 開始 在 細部 做 喬裝 ， 打扮 得 更 像 其他 青少年 ， 雖然 他 討厭 穿 不 合身 的 垮褲 。 他 跑去 市中心 的 二手店 買 了 些 舊 貨 ， 他 痛恨 穿 別人 的 舊衣 ， 但 還是 逼 自己 穿 。 他 梳整 不同 的 髮型 ， 有時 瀏海 ， 有時 像 老 電影 裡 的 明星 梳 平整 的 油頭 ， 偶爾 臂 上 吊 著 懸帶 ， 有時 則 假裝 跛腳 。 商城 離 他 家 兩 哩 半 ， 哈維 偶爾 會 載 他 去 ， 樂 得 可以 打發 他 一 段 時間 。 有時 艾力克 搭 巴士 過去 ， 他 雖 討厭 跟 人群 坐 在 密閉 的 公車 裡 ， 看 別人 咳嗽 、 流汗 ， 隨 眾人 一起 呼吸 ， 但 為 了 理想 ， 他 可以 犧牲 個人 的 需求 。 什麼 理想 ？ 艾力克 不 清楚 ， 但 他 覺得 自己 將來 會 幹 驚天動地 的 事 ， 他 得 預 做 準備 。 接著 事情 便 發生 了 。 一 日 午後 ， 艾力克 瞧見 一 名 女孩 ， 女孩 身材 修長 ， 外型 冷豔 ， 烏髮 披肩 ， 穿著 白 上衣 與 棕 長褲 。 她 款擺 而 行 ， 姿態 恬適 ， 彷彿 頭 上 頂 了 本 書 。 艾力克 開始 跟蹤 女孩 ， 微 跛 著 足 。 今天 他 選擇 當 跛子 ， 走路 時 拖 著 右腳 。 艾力克 小心翼翼 地 讓 她 待在 視線 中 ， 維持 適度 距離 。 商城 裡 人山人海 ， 週四 是 當地 工廠 的 發薪日 ， 工人 都 拿 支票 來 銀行 兌現 ， 到 速食 連鎖 餐廳 打打牙祭 ， 買買 東西 。 女孩 朝 商城 E 號 出口 走去 ， 正中 艾力克 下懷 ， 因為 出口 位於 遠端 ， 到 公車站 之間 ， 橫著 一 片 比 足球場 稍 小 的 樹林 。 艾力克 看 著 門 自動 為 女孩 打開 ， 然後 加快 腳步 ， 一邊 謹慎 地 維持 跛足 ， 他 全身 神經 異常 敏銳 ， 周遭 的 顏色 似乎 變 得 格外 明豔 生動 ， 艾力克 的 腳步 已 跟 不 上 越 蹦 越 快 的 心跳 了 。 ●●● 「 艾力克 ， 我 覺得 很 困擾 的 是 ， 你 根本 毫無 悔意 。 」 「 但 那 是 我 的 問題 ， 不 是 你 的 。 」 「 還 有 你 很 傲慢 。 」 「 我 不 是 故意 的 ， 我 只是 很 誠實 ， 實話實說 ， 而 實話 有時 很 傷人 。 比如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