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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權 , 恐怕 是 破不了 案 。 君 沒有 看 報乎 , 分局長 先生 前天 還 親自 抓到 兩 個 偷 花 的 小學生 哩 , 抓 得 兩 個 孩子 哭哭啼啼 , 何等 威風凜凜 ? 幸 哉 , 花 是 市長 的 花 , 他 不過 抓 了 兩 個 , 如果 那 是 部長 的 花 , 說不定 可能 抓上 三 個 五 個 。 如此 幹法 , 將來 準有 得 官 做 。 柏楊 先生 者 流 , 能 給 他 官 做乎 ? 不過 柏楊 先生 也 不 十分 有 興趣 去 追 , 追 得 緊 啦 , 把 我 和 老妻 捉 將 過去 , 修理 一 番 , 說不定 我們 還要 承認 謊 報竊案 , 就 不 夠 聰明 矣 。 史書 上 有 這麼 一 則 故事 , 漢 王朝 陳實 先生 , 有 一 天 , 賊 先生 賁 臨 其 家 , 爬到 樑 上 , 等 機會 下手 , 被 他 發現 , 就 把 全 家 大小 集合 在 大廳 之中 , 致 訓詞 曰 : 「 當 一 個 人 不可以 不 自己 努力 , 一 個 壞蛋 , 不一定 本性 就 惡 , 不過 一旦 養成 了 習慣 , 便 不得不 淪落 , 像 這 位 樑上君子 是 也 。 」 史書 上 說 , 那 位 賊 先生 聽 了 之後 , 大吃一驚 , 趕忙 爬 將 下來 , 叩頭 請罪 。 嗚呼 , 這 種 辦法 講起來 很 愜意 , 可是 未免 有點 古老 , 如果 換 在 台灣 , 恐怕 問題 重重 。 陳實 先生 幸虧 有 一 大 家子 人 , 而且 都 屬 年輕力壯 之 輩 , 黑壓壓 站 滿 了 一 屋子 , 賊 先生 自然 甘拜下風 。 如果 換 了 柏府 , 家 裡 不過 三 個 老 傢伙 , 阿巴桑 已 老 , 孫女兒 還 小 , 賊 先生 不見得 有 雅量 誠惶 誠恐 聽 我 的 也 。 我 第一 次 被 盜 時 , 對 賊 先生 的 恭敬 , 真是 無以復加 , 可是 他 該 不 買 賬 還是 不 買 賬 , 僅只 稱 他 為 樑上君子 , 了不了 事 。 但 從 這 個 故事 可以 看出 一 個 分野 , 古 之 賊 先生 與 今 之 賊 先生 大大 不同 , 大陸 上 的 賊 先生 與 台灣島 上 的 賊 先生 也 大大 不同 。 夫 竊賊 與 強盜 最 大 的 區別 , 在於 竊賊 先生 採取 的 是 和平 手段 , 而 強盜 先生 採取 的 是 暴烈 手段 。 這 區別 非常 重要 , 有 應用 力學 作為 根據 焉 。 英國 警察 身 上 向 不佩 武器 , 表面 看起來 那 豈不 要 吃 了 虧哉 , 可是 實際 上 不但 不 吃虧 , 反而 使 警察 的 傷亡 人數 大大 的 減少 。 蓋 賊盜 朋友 知道 , 捉拿 他 的 那些 傢伙 手 中 無 槍 , 溜走 的 機會 較多 , 即令 被 逼到 牆角 , 也 無 生命 危險 , 不必 應戰 也 。 同樣 道理 , 一 個 貨真價實 的 賊 先生 , 第一 要義 也 是 不 帶 武器 , 不要 說 不 帶 槍械 , 連 鐵棍 鐵錘 之類 的 東西 都 不 帶 , 因為 不 帶 , 在 緊急 時 便 只 會 想到 逃跑 , 而 不會 想到 抵抗 , 偷 點 東西 有 啥 了不起 , 頂多 挨 一 頓 揍 , 坐 幾 個 月 牢 , 出來 後 又 是 一 條 好漢 。 如果 身 上 有點 玩藝 , 一時 忍耐 不 住 , 把 對方 打死 打傷 , 自己 偷 東西 本來 為了 要 活 下去 , 弄 到 後來 反而 活 不 下去 矣 。 台灣 的 賊 先生 多半 身 上 帶 著 傢伙 , 這 是 光棍 幹法 , 不 是 聖人 幹法 , 為 聰明 之 士 所 不 取 。 據 調查 美國 黑社會 的 一 本 書 上 說 , 血氣方剛 , 沒 啥 頭腦 的 朋友 , 最 喜歡 和 警察 槍戰 。 有 兩 輛 汽車 焉 , 一 個 在 前 , 一 個 在 後 , 警笛 大作 , 彈 如 雨 下 , 小伙子 好不 威風 , 結果 打死 了 警察 或 打死 了 路人 , 真面目 被 認出來 , 不到 幾 個 月 就 被 官府 捉住 吊死 。 逞 一時 之 快 , 而 遺禍 終身 。 年老 的 朋友 和 有 頭腦 的 朋友 , 他們 取勝 不 是 靠 槍戰 , 而是 靠 智慧 , 靠 律師 , 三作牌 打到 我 臉 上 我 都 不 還手 , 就是 從 口袋 裡 搜出 十 公斤 海洛英 我 也 不 動怒 , 咱們 關二爺 馬上觀 《 春秋 》 , 走 著 瞧 , 只要 有 律師 老爺 在 翻雲覆雨 , 就 有 轉危為安 的 可能性 。 台灣 的 賊 先生 身 帶 傢伙 , 實在 是 沒有 經過 名人 指教 之 故 , 看 情形 有 辦 一 個 「 賊 崽 大 學堂 」 的 必要 , 柏楊 先生 曾 因 辦 「 官崽 大 學堂 」 , 桃李滿 天下 , 而 名 震 國際 。 如今 再 辦 一 個 「 賊崽 大學堂 」 , 真是 春風化雨 , 有教無類 矣 。 悲夫 , 台北縣 安坑鄉 那 位 張克明 先生 , 他 真是 生不逢辰 , 如果 他 早 一 天 拜讀 柏楊 先生 的 言論 , 在 偷言偷 , 在 竊言竊 , 絕 不致 弄 到 現在 這 種 繩綑索綁到 公堂 的 下場 也 。 四不 偷 要 說 張克明 的 惡性 重大 , 似乎 也 不見得 , 我 以為 他 主要 的 錯誤 是 沒有 把 「 偷竊 」 和 「 強盜 」 的 定義 弄 清楚 。 當 賊 的 第一 要義 是 逃跑 , 而 不 是 抵抗 , 挺 著 大 肚子 的 女主人 發現 了 高聲 大叫 , 只有 拔 腿 狂奔 的 份兒 , 豈能 把 她 殺死 乎哉 ? 偷竊 的 主要 目的 是 要 在 和平 的 方式 下 , 神不知 鬼 不覺 的 攫取 別人 的 財物 , 此 處 不能 下手 , 何妨 再 換 一 家 , 不必 死心眼 擇善固執 , 非 馬到 成功 不可 。 台灣 的 賊 先生 有 一點 不但 和 大陸 不同 , 也 和 世界 其他 各 國 不同 。 那 就 是 , 黑社會 過於 凌亂 , 沒有 較 大 的 頭目 作 他們 的 靠山 , 因之 也 是 各自為政 , 單獨 作戰 , 連 一點 職業 道德 都 不 講 。 大陸 上 的 賊 朋友 , 有 四 不 偷 , 曰 「 文人 不 偷 」 , 曰 「 警察 不 偷 」 , 曰 「 巨官 不 偷 」 , 曰 「 寡婦 不 偷 」 。 如果 犯 了 這 四 不 偷 , 不但 要 倒楣 , 而且 也 被 同行 看不起 。 這 種 道德 規範 有 它 的 道理 , 分析 起來 , 文人 一 個 比 一 個 窮 , 即令 勉強 可以 溫飽 , 又 能 有 幾 文 錢 乎 哉 ? 而且 正 因為 他 窮 , 往往 視 錢 如 命 , 說不定 為了 一 條 褲子 和 你 死拚 , 利 未免 太 小 , 而 危險 未免 太 大 了 矣 , 君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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