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長 終於 啞聲 說 。 「 他 出發 了 ， 十二 分鐘 前 離開 他 阿姨 家 了 — — 」 「 去 哪裡 ？ 」 「 國道 二號 西向 ， 就 像 你 說 的 一樣 。 」 彼奇德頓 了 一下 嘆道 ： 「 我們 還要 繼續 等待 是 嗎 ， 探長 ？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老 探長 咳道 。 等待 已 成為 一 種 生活 方式 了 。 艾力克 坐 在 迷你 廂型車 的 駕駛座 上 ， 手 握 方向盤 ， 腳 下 準備 催油門 ， 這 是 他 從 感化院 獲釋 後 ， 第一 次 感到 全然 的 自由 。 擋風 玻璃 上 一塵不染 ， 雨 後 的 涼風 吹 在 他 臉 上 ， 艾力克 開上街 ， 朝 國道 二號 駛進 。 出發 了 。 然而 艾力克 依舊 保持 警戒 ， 絕不 能 完全 鬆懈 。 他 瞄 著 照後鏡 ， 查看 有 沒 有 人 跟蹤 ， 並 檢視 後方 的 來車 。 艾力克 要 找 的 是 一 部 開 在 遠處 後方 的 破 車 ， 聽起來 可笑 ， 但 他 覺得 波克特 老 探長 的 車 ， 應該 跟 他 的 長相 一樣 破舊 不堪 。 艾力克 要 自己 別 亂 猜 ， 但 還是 不斷 尋覓 著 。 他 在 幾 處 紅綠燈 前 停 了 又 開 ， 享受 著 足下 催動 引擎 、 手 握 微微 震動 的 方向盤 ， 以及 擁有 的 快感 。 艾力克 捲起 車窗 ， 將 自己 與 外界 隔絕 起來 。 他 終於 擺脫 都市 的 車陣 ， 開上 通往 國道 二號 的 坡道 了 。 艾力克 將 車速 維持 在 時速 五十五 哩 ， 讓 其他 車輛 從旁 駛過 。 他 不 想 冒險 加速 — — 或 開 太 慢 — — 而 被 警察 攔下來 。 艾力克 知道 自己 得 維持 零 犯規 ， 不 招惹 注意 ， 奉公 守法 — — 至少 表面 如此 。 他 在 第一 個 休息站 停車 ， 將 車頭 面對 高速 公路 ， 身體 靠 向 前 將 下巴 抵 在 方向盤 上 ， 研究 來往 的 車輛 。 車子 呼嘯 而 過 ， 大部分 速度 都 超過 五十五 哩 。 也許 他 得 把 車速 調高到 六十 左右 。 艾力克 看 不 出 車陣 中 有 任何 可疑 ， 多半 是 到 伍斯特 或 波士頓 通勤 上班 的 人 ， 沒有 人 減緩 速度 查看 休息站 。 正當 他 鬆開 方向盤 時 ， 一 輛 前座 載 著 兩 個 人 的 白色 車子 慢下來 駛進 休息站 。 車子 繞過來 ， 從 他 車 邊 緩緩 駛過 ， 在 四十 呎 外 的 綠色 垃圾桶 附近 停住 。 艾力克 定住 不 動 ， 每 次 一 覺得 有 威脅 ， 就 會 這樣 ， 彷彿 心跳 停止 ， 血管 裡 的 血液 也 跟著 凝住 了 ， 各 種 感官 變 得 異常 機敏 。 艾力克 從 照後鏡 看到 其中 一 人 下 了 車 ， 踉蹌 地 走向 林子 ， 然後 雙膝 突然 一 跪 ， 開始 狂吐 。 艾力克 吐 了 口 大 氣 ， 不再 看 鏡子 了 。 他 的 身子 一 鬆 ， 心臟 又 恢復 跳動 ， 血液 開始 在 身 上 竄流 ， 感覺 四肢 刺麻 。 他 緩緩 駛出 白天 人煙 極少 的 休息站 ， 開上 高速 公路 。 艾力克 以 五十八 、 九 哩 的 時速 馳車 ， 保持 在 右線道 ， 這時 有 個 聲音 打破 車 中 的 沉靜 ， 傳入 他 耳 裡 。 那 是 什麼 聲音 ？ 好像 有 東西 在 動 。 艾力克 戒心 倏起 ， 知道 車 中 還 有 別人 ， 或 某 種 東西 躲 在 後座 ， 就 像 菲比 阿姨 開車 載 他 離家 時 ， 他 也 會 蹲低藏 在 後面 一樣 。 他 稍減 速度 ， 找 地方 停車 ， 結果 看到 高速 公路 上 有 個 寫 著 「 緊急 停車 專用 」 的 牌子 。 艾力克 知道 不能 妄動 ， 以免 警車 停下來 探問 。 他 稍稍 加速 ， 望 著 照 後 鏡 裡 的 自己 ， 要 自己 放輕鬆 。 後座 不再 有 動靜 了 — — 難道 是 他 的 幻覺 嗎 ？ 艾力克 看到 寫 著 22 號 出口 的 路標 ， 離 漢考克 約 半 哩 路 。 他 打 方向燈 ， 駛上坡道 ， 繞過 一百八十 度 的 彎道 ， 在 停車 號誌 前 停車 ， 等 兩 輛 車子 開 過 ， 然後 右轉 。 艾力克 開 了 四分之一 哩 ， 經過 一 排 漆色 斑落 、 草坪 凌亂 的 小 房舍 ， 來到 一 處 廢棄 的 加油站 ， 車庫門 上 掛 了 一 面 大 牌子 — — 「 售 」 。 艾力克 把 車 開進去 ， 停到 一 座 舊 加油器 旁 。 他 繃緊 身體 ， 壓低聲 說 ： 「 我 知道 你 在 那裡 ， 你 是 誰 — — 在 我 車子 裡 做 什麼 ？ 」 鏡子 裡 出現 一 張 臉 ， 是 對街 的 女孩 ， 報 上 的 無名氏 小姐 。 一 對 綠眸 像 小孩子 被 逮到 使壞 似地 望 著 他 。 「 哈囉 。 」 女孩 說 。 ●●● 我們 四 目 相望 。 他 不可 置信 地 看 著 我 。 而 我 也 不 相信 自己 真的 在 他 車 裡 望 著 他 ， 我 竟然 在 他 的 車 後座 睡 了 一 夜 ， 今 早 隨 他 一起 開車 離開 。 事情 的 經過 是 這樣 的 ： 昨晚 離開 和諧 之 家 後 ， 我 一路 冒雨 走到 韋伯斯特 大道 ， 想 跟 艾力克 ． 普魯 道別 。 當然 啦 ， 他 不會 知道 我 來 道別 ， 我 只是 想 再 去 看 最後 一 次 。 雨勢 滂沱 ， 我 的 衣服 頭髮 全 溼 了 ， 但 並 不以為意 。 我 站 在 那裡 望 著 他 家 ， 夜燈 在 窗口 燃放 ， 感覺 裡面 好 舒適 溫暖 。 我 渾身 發抖 ， 發誓 以後 一定 要 追到 艾力克．普魯 ， 親吻 他 的 臉 ， 終結 我 的 執念 。媽的 。 我 實在 不 想 在 痴念 如此 狂烈 的 情況 下 ， 離開 艾力克． 普魯 。 有 隻 黑色 德國 狼犬 在 幾 呎 外 對 我 吠 ， 狗 主人 不知去向 ， 我 獨自 站 在 雨街 上 面對 大 狗 的 威脅 ， 牠 繃緊 前肢 ， 拱起 身體 ， 溼掉 的 毛 貼 在 身 上 ， 彷彿 隨時 準備 撲擊 。 我 穿 街 而 過 ， 狗兒 跟隨著 我 狂吠 。 我 決定 去 按 電鈴 ， 希望 艾力克． 普魯 會 開門 認出 我 ， 然後 抱住 我 。 我 站 在 台 階 底 ， 知道 這些 想法 有 多麼 可笑 。 我 渾身 滴水 地 打 著 寒顫 ， 扭頭 對 狗 吼 說 ： 「 滾開 。 」 狗兒 長號 一 聲 ， 低下 頭 去 。 我 心急如焚 ， 看見 車道 上 有 輛 從未 看過 的 迷你 廂型車 ， 也許 車子 以前 一直 停 在 後院 吧 。 我 衝過 草坪 ， 背包 在 後面 重重 彈晃 ， 布鞋 咯吱 有聲 地 踩 在 草地 上 。 到 了 車 邊 ， 我 四下 尋找 大 狗 ， 幸好 狗兒 沒 跟來 ， 大概 跑去 找 地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