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， 至少 在 大聲 說出 這些 夢想 的 數 分鐘 內 ， 感覺 像是 真的 。 就 在 我們 駛向 遊樂場 時 ， 艾力克 說 ： 「 蘿莉 ， 總有一天 ， 我 要 妳 跟 我 說 實話 。 」 他 將 我 留在 車 內 ， 去 跟 瑪莉亞．維德茲 會面 時 ， 我 看到 他 興奮 的 眼神 。 不僅 興奮 ，且 有 著 異樣 的 熱切 和 渴望 ， 讓 他 突然 變 得 陌生 起來 。 她 穿 了 件 明亮 如 香草 冰淇淋 的 白緞 上衣 ， 黑長 的 髮 上 綴 著 閃亮 的 亮片 。 黑色 緊身褲 襯出 修長 的 雙腿 ， 她 長 得 很 美 ， 銅色 的 皮膚 ， 如 遠方 火焰 般 的 嘴脣 ， 我 真 希望 能 像 她 那麼 纖瘦 時髦 ， 哪 像 我 這 件 上衣 ， 動不動 就 瑟瑟 亂響 。 不過 我 這 件 上衣 對 操作 摩天輪 的 年輕 小子 魅力 倒 不 小 ， 他 上下 瞄 著 我 ， 不過 目光 大多 停留 在 上半身 。 他 只 是 個 小鬼 ， 卻 留 了 鬍子 。 我 把 五 元 紙鈔 遞給 他 ， 「 嘿 ， 寶貝 。 」 什麼 不 喊 ， 偏偏 要 喊 寶貝 。 「 這裡 用不 到 妳 的 錢 哪 ， 寶貝 。 」 他 說 ， 「 像 妳 這樣 的 女孩 … … 」 「 你 拿 著 。 」 我 用 最 嚴酷 的 「 少 來 煩 我 」 的 語氣 說 。 可笑 的 是 ， 我 向來 認為 只要 是 男生 ， 不管 老 的 少 的 ， 都 會 上下 打量 我 。 如果 我 露出 微笑 ， 他們 就 會 用 各 種 理由 給 我 各 式 的 好處 。 史都維森 老先生 會 喝 著 酒 說 ： 我 願意 把 一半 的 國土 送給 妳 ， 一邊 上下其手 ， 我 相信 他 若 真的 有 土地 ， 的確 會 那麼 做 。 我 也 覺得 自己 似乎 能 控制 男生 ， 就 像 現在 摩天輪 的 這 個 傢伙 。 因此 我 很 訝異 自己 會 堅持 付錢 ， 我 本 可 未雨綢繆 地 省下 兩 塊 錢 的 。 他 勉強 收下 五 元 紙鈔 ， 找 了 三 元 塞到 我 手 裡 。 他 慍慍不樂 拿掉 鍊子 讓 我 上 摩天輪 ， 我 踏到 椅子 邊 差點 跌倒 ， 因為 籠子 突然 吃重 地 傾斜 。 我 坐下來 將 安全 帶繫 到 腰 上 。 「 祝 妳 玩 得 開心 。 」 年輕人 喊道 ， 語氣 充滿 嘲諷 。 一 對 男女 坐 在 我 對面 緊緊 相依 ， 操作員 拉動 操作桿 ， 籠子 一 震 往 上 飄升 ， 奇怪 的 罐頭 音樂 開始 放送 時 ， 女孩 果然 發出 長長 的 尖叫 。 我 深深 吸 口 氣 ， 享受 離開 地面 的 快感 ， 雖然 有點 暈 ， 卻 暈 得 悅人 。 樹林 和 建物 開始 下降 ， 整 片 天際 在 我 眼前 展開 。 我 像 搖籃 裡 的 嬰兒 ， 在 椅 上 輕輕 晃動 。 輪子 轉到 頂端 時 ， 我 俯望 傾斜 的 地景 ， 看到 艾力克 和 瑪莉亞．維德茲 並肩 而 行 ， 十指相扣 ， 往 野餐區 走去 ， 野餐籃 掛 在 她 另 一 隻 手 上 。 想到 我們 在 自己 的 野餐區 中 觀賞 天鵝 ， 心頭 便 醋性 大發 。 接著 我 告訴 自己 ， 什麼 叫做 你們 自己 的 野餐區 ？ 那 片 小 林子 又 不 是 妳 的 或 他 的 — — 你們 只是 剛好 在 路 邊 下車 吃 東西 而已 。 但 我 記得 那 名 坐 在 獨木舟 上 ， 戴 著 大 白帽 ， 以 手 撥 水 的 女孩 。 籠子 降而復升 ， 年輕 愛侶 仍 黏 在一起 ， 但 他們 又 玩 了 一 輪 便 下車 了 ， 因為 女孩 頭昏 ， 她 貼住 男生 站穩 ， 男孩 一 臉 得意 地 帶 她 走入 人群 。 其他 人 上來 了 ， 有 跟 著 父母 的 小孩 、 另 一 對 情侶 ， 還 有 一 名 吃 爆米花 獨自 搭坐 的 男子 。 摩天輪 又 升起 了 ， 我 靠 坐 著 ， 放空 一切 ， 連 艾力克 也 放掉 了 ， 我 不 願 去 想 他 和 瑪莉亞．維德茲 在 林子 裡 將 發生 的 事 。 我 告訴 自己 ， 不會 有事 的 ， 他們 會 接吻 愛撫 ， 然後 我 就 不 願 多 想 了 ， 只是 搖 著 椅子 ， 浸淫 當下 ， 聆聽 隨著 忽上忽下 的 摩天輪 而 忽弱 忽 強 的 音樂 ， 燈光 開始 亮起 ， 整 個 世界 變 得 分外 柔和 。 我 望 向 野餐區 ， 艾力克 和 瑪莉亞．維德茲 並 不 在 那裡 ， 但 他們 又 何必 在 那邊 ？ 我 知道 兩 人 都 是 醉翁 之 意 ， 志 不 在 食物 ， 我 一邊 想像 他們 在 夜色 降臨 的 林 中 ， 一邊 告訴 自己 ， 求求 妳 別 再 想 了 。 摩天輪 猛然 煞住 ， 我 來到 最 尖頂 ， 椅子 因 急停 而 搖晃 不止 。 另 一 個 籠 中 的 小鬼 哈哈 笑 指 著 四周 ， 我 的 籠子 在 他們 上方 ， 高過 一切 。 我 低頭 望 著 底下 漫步 的 人群 ， 一 顆 汽球 從 孩子 的 手 裡 脫開 ， 飄上來 從旁 飛過 ， 似乎 伸手 便 能 抓 得 到 了 — — 若 能 為 底下 哭泣 的 孩子 救回 汽球 ， 豈不 美哉 ？ 我 望 向 街道 ， 看見 入口 附近 停 了 一 部 似曾相識 的 棕色 廂型車 。 一 名 男子 站 在 車 外 ， 拿 手機 貼 在 耳 邊 。 我 見 過 那 部 車子 ， 真的 ， 是 在 哪裡 看到 的 ？ 我 腦 中 轟然 一 響 ， 是 在 艾力克 阿姨 家 旁邊 的 街道 上 ， 威克堡 的 記者 指給 我 看 的 那 部 跟 監車 。 他們 一直 在 跟蹤 他 ， 現在 我 明白 發生 什麼 事 了 ， 他們 設下 陷阱 要 抓 艾力克 。 「 放 我 下去 。 」 我 對 操作員 喊 ， 不管三七二十一 地 從 搖搖晃晃 的 椅子 上 探出 身體 ， 但 聲音 被 所有 喧囂 掩去 了 。 我 越 喊 越 大聲 ， 卻 蓋 不 住 吵鬧 的 罐頭 音樂 和 孩子們 的 歡笑聲 。 下方 隔 兩 個 籠子 ， 捧 著 爆米花 的 男子 看 著 我 大笑 起來 ， 他 大概 以為 我 有 懼高症 ， 所以 覺得 好笑 吧 。 我 再次 朝 下方 喊 ， 這 回 聲音 很 大 ， 因為 剛好 喊 在 兩 首 曲子 交替 的 空檔 中 。 「 放 我 下來 ， 有 很 重要 的 事 ， 拜託 你 。 」 我 聽到 自己 焦急 的 聲音 ， 操作員 也 聽見 了 ， 但 他 只是 抬頭 笑 ， 做 幸災樂 禍貌 。 四 名 穿 工作服 的 男子 從 廂型車 中 下來 ， 我 確信 他們 就是 警察 。 其中 一 人 是 個 老頭 ， 他 嘴 裡 叨 著 菸 ， 快步 趕上 其他 人 。 「 拜託 啊 。 」 我 急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