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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公司 , 雖 是 你 尹 先生 創辦 的 , 但 你 尹 先生 只 算得 一 個 商人 , 就 是 敝洋東 , 他 也 不過 是 個 商人 , 雖然 是 一 個 願 賣 , 一 個 願 買 , 然而 內地 非 租界 可 比 , 華商 同洋 商斷 不能 私相授受 。 為 的 這 開礦 的 事 , 是 要 到 內地 來 的 , 洋商 尚 不准 在 內地 開設 洋棧 , 豈 有 准 他 在 內地 亂 開 礦 之 理 … … 一定 要 兩 邊 長官 都 簽 了 字 , 他 才 肯 接手 。 』 」 僵 到 最後 ── 「 洋人 回稱 : 『 只要 你 丈人 徐 大軍機 肯 簽字 , 也 是 一樣 。 』 尹子崇 道 : 『 肯 簽字 , 一定 包 在 我 手 裡 。 』 洋人 道 : 『 既然 如此 , 尹 先生 幾時 進京 , 我們 同 著 一塊兒 進京 , 倘若 徐 大軍機 不肯 簽字 , 非但 我 這 趟 進京 盤費 , 要 你 認 我 , 就 是 我 這 趟 由 上海 到 安徽 的 盤纏 , 以及 到 了 這裡 幾 天 的 費用 , 都 是 要 你 認 的 。 』 通事 說 一 句 , 尹子崇 應 一 句 道 : 『 事情 不成 , 一切 盤纏 等等 , 自然 是 我 的 。設 或 事情 成功 了 , 你們 又 翻悔 起來 , 叫 我 去 找 誰 呢 ? 』 洋人 道 : 『 彼此 是 信義 通商 , 那 有 騙人 的 道理 。 』 尹子崇 道 : 『 但是 口說無憑 , 你 總得 付 幾成 定錢 , 擺在 這裡 , 方 能 取信 。 』 於是 先 要 洋人 付 二成 , 又 說 : 『 這 全 省 的 礦 , 總共 要 你 二百四十萬 銀 了 , 也 算 克己 的 了 , 二成 先 付 四十八萬 。 』 洋人 嫌 多 , 後來 說來說去 , 全 省 的 礦 一概 賣掉 , 總共 二百萬 銀子 , 先 付 二成四十萬 。 洋人 只 答應 先 付 半成五萬 , 又 禁不住 尹子崇 甜言蜜語 , 從 五萬 加 到 先 付 十萬 , 即日 成交 。 先 由 尹子崇 簽字 為憑 , 限 五 個 月 交割 清楚 , 如 尹子崇 運動 不成 , 以及 半途 翻悔 , 除 將 原 付 十萬 退還 外 , 須 加 三 倍 作罰 。 」 試想 , 徐 大軍 機縱 是 再 顢頇 , 他 也 不 敢 公然 簽字 把 安徽 全 省 的 礦產 賣掉 , 尹子崇 先生 到 了 北京 之後 , 好像 鋸 了 嘴 的 葫蘆 一般 , 不 問 不 敢 張 口 , 但 洋大人 逼 得 太 緊 , 這 將 如何是好 ? 於是 , 西崽 對付 冷楓 先生 的 那 一 套 出 了 籠 。 尹子崇 先生 買通 了 各 色 人 等 ( 包括 和尚 以及 他 的 小舅子 ── 徐 大軍機 的 幼子 ) 。 書 上 曰 : 「 那 天 , 徐 大軍機 朝罷無事 , 便 坐 了 車子 , 一直 逕去 , 見 了 和尚 , 談 詩 談 畫 , 風雅 得很 , 正 談 得 高興 頭 上 , 尹子崇 同 小舅爺 趕到 那裡 , 說 是 伺候 老爺子 來 的 , 徐 大軍機 並 不 在意 , 才 談 幾 句 , 忽然 聽得 窗子 後頭 , 一 陣 洋琴 的 響聲 , 和尚 耳尖 ( 當然 尖 , 妙 ) , 聽 了 , 先 問 香火 道 : 『 這 是 誰 在 那裡 弄 這 個 東西 ? 香火 道 : 『 就是 前天 來 的 那 位 外國 王爺 。 』 ( 商人 成 了 王爺 , 妙 ) , 徐 大 軍機 便 問 ( 果然 問 ) : 『 這 外國 王爺 , 他 是 怎樣 的 一 個 人 ? 』 和尚 說 : 『 人 倒是 很 好 的 一 個 , 也 是 在 教 , 他 的 教 原 同 我們 釋教 , 差仿 不 多 , 都 是 一心 向善 的 , 他 自從 到 京 之後 , 就 一直 住在 他們 公使館 裡 , 前頭 到 寺 裡 一 次 , 是 我 出去 陪 他們 的 , 我 雖然 不會 他們 的 說話 , 有 了 通事 傳 話 , 都 是 一樣 的 。 這 人 彈 得 一手 好 洋琴 , 還 會 做做 外國詩 , 有 一 部 什麼 外國 詩集 , 當中 選刻 他 的 詩 很 不少 , 可惜 都 是 外國字 , 我們 不 認得 , 倘若 懂得 他們 文理 , 同 他 唱和 唱和 , 結交 一 個 海外 詩友 , 倒是 一 樁 極 妙 之 事 。 』 徐 大 軍機 道 : 『 你 既然 說 得 如此 好 , 為什麼 不 請 他 來 會 會 呢 。 』 ( 他 正 要 會 你 。 ) 」 這 一 次 相會 的 情形 , 書 上 曰 : 「 等到 吃 過 一大半 , 約摸 徐 老頭兒 有一點 倦意 , 不 曉得 洋人 同 翻譯 說 了 幾 句 什麼 ( 沒有 會 洋文 的 醫生 在場 , 只好 乾瞪眼 ) 。 翻譯 便 同 少 大人 說 : 『 我們 敝東 極其 仰慕 徐 大人 , 從前 沒有 到 中國 時候 , 就 常 聽 人 提起 徐 大人 的 名字 , 他 現在 跟 著 我們 中國人 , 也 很 認得 幾 個 中國字 。 』 又 說 : 『 敝洋東 的 意思 , 想 求 徐 大人 把 他 名字 三 個 字 , 寫 在 一 張 紙 上 。 』 ( 妙極 ! ) 徐 大 軍機 聽 了 大喜 , 立刻 教拿 筆硯 , 又 見 洋人 從 身 上 摸索 了 半 天 , 拿出 一 大 疊 厚 洋紙 , 上頭 寫 著 洋文 , 花花綠綠 , 看 了 亦 不 認得 。 通事 把 那 一 疊 紙 接過來 , 送到 徐 大軍機 面前 , 說道 : 『 敝洋 東 嫌 中國 紙 不 牢 , 身 上 一 搓 就 要 破 的 , 請 大人 把 三 個 字 , 寫 在 這 張 紙 上 。 』 ( 妙極 ! ) 徐 大軍機 端端正正 寫 了 出來 , 通事 又 拿 了 一 張 說 : 『 敝洋東 想求 大人 照樣 再 替 他 寫 三 個 字 , 前頭 寫 的 , 是 他 自己 留 著 當 古玩 珍藏 ; 這 次 寫 的 , 他 要 帶到 外國 去 , 把 三 個 字 印 在 他 的 書 當中 。 』 ( 妙極 ! ) 和尚 又 幫 著 敷衍 道 : 『 想 是 這 位 外國 詩人 , 今天 即席 賦詩 , 定歸 把 他 今天 碰見 老大人 , 一齊 都 做 了 進去 , 所以 要 把 老大人 的 名字 , 刻 在 他 的 詩稿 當中 , 這 倒是 海外 揚名 的 。 』 ( 妙極 ! ) 和尚 一面 說 , 徐 大軍機 早已 寫完 。 」 如此 這般 , 神 不 知 , 鬼 不覺 , 把 安徽 全 省 礦產 , 輕輕 賣掉 。 嗚呼 , 這 種 和尚 , 這 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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