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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隻 鍋 , 遠 看 還 不如 個 八十 歲 的 老漢 , 近 看 卻 只 有 二十多 。 他 背 著 一 個 破 , 裝 著 一 隻 爛砂鍋 , 拄 著 一 根 紅 柳棍 , 討 的 吃 , 要 的 喝 。 來到 月牙泉 轉悠 了 幾 天 , 不 走 了 , 想 在 此 出家 修行 。 羅鍋娃 來到 雷音寺 , 下 了 半 天 話 , 住持 看 他 那 醜樣 , 說 也 不肯 收留 。 他 又 到 娘娘廟 , 求 了 半 天 情 , 給 了 幾 個 乾 饅頭 打發出來 了 。 最後 , 神沙觀 的 劉老道 見 他 著實 可憐 , 便 將 他 收留下來 。 一 天 , 劉老道 問起 他 的 病 是 怎樣 得 的 , 羅鍋娃 一五一十 地 講 了 一 遍 : 「 我 在 十八 歲 那 年 春 上 , 給 財主 東家 掏井 , 下去 一 挖 就 是 半 天 。 東家心 狠 不 換 人 , 受 了 風寒 , 不 出 三 個 月 就 病倒 了 。 先 是 抽風 把 嘴 抽歪 了 , 後來 把 背 也 抽駝 了 。 腰樑 骨 痛 , 更 是 像 壞 了 一樣 。 東家 見 我 不能 幹活 , 一 腳 踢出 門 不 管 了 。 我 為了 活命 , 到處 去 求醫 治病 , 後來 遇上 了 一 個 心地 善良 、 精通 醫道 的 先生 , 但 吃 了 好多 帖 藥 , 也 不 見效 。 最後 , 先生 對 我 說 : 怪 病 要 用 怪方子 治 。 聽說 西方 有 個 月牙泉 , 泉 內 有 一 種 鐵背魚 , 能 治好 風濕 腰疼病 。 並 說 , 找 不 到 這 種 魚 , 我 就 活 不 到 二十五 。 於是 , 我 就 歷盡 了 千辛萬苦 , 從 東 向 西 走 了 整整 三 年 。 不 知 走 了 多少 州 , 多少 縣 , 才 在 這裡 找到 了 月牙泉 。 」 劉老道 問 : 「 那 鐵背魚 找到 了 嗎 ? 」 羅鍋娃 說 : 「 不 瞞 師父 說 , 這些 日子 , 我 仔細 辨認 了 泉 中 的 魚 , 和 那 位 先生 說 的 鐵背魚 一模一樣 。 我 準備 撈 幾 條 , 吃 著 試試看 … … 」 劉老道 聞 言 大驚失色 道 : 「 哎呀 , 我 的 多災多難 的 弟子 , 你 給 別人 講 過 嗎 ? 」 「 沒有 ! 」 「 好 , 千萬 別 對 別人 講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你 剛 到 此 地 , 人生地不熟 。 要是 動 了 泉 中魚 , 讓 雷音寺 的 住持 知道 了 , 只 死 不得 活 ! 」 「 啊 ? 為 不許 動 魚 ? 」 劉老道 說 : 「 四周 沙山 , 環抱 一清泉 , 千 年 來 不 被 流沙 所 填 , 你 說 奇不奇 ? 泉水 不 與 外水 相通 , 還 清甜 可口 , 自生游魚 , 你 說怪不怪 ? 既然 奇怪 , 那 山 就 成 了 神山 , 泉 就 成 了 神泉 , 魚 就 成 了 神魚 。 無論 大 寺院 還是 小 廟宇 , 老百姓 還是 出家人 , 都 不許 捕食 , 這 已 成為 規矩 。 神 魚 有毒 , 不准 捕食 。 誰 若 不 聽 , 五雷 擊頂 的 說法 , 這裡 家喻戶曉 , 你 可 不能 食 呀 ! 」 「 師父 , 那 這 種 魚 是 不 是 真的 有毒 ? 」 「 這 個 … … 因 這兒 沒有 吃 魚 的 習慣 , 誰 也 沒 吃 過 。 」 「 師父 , 那 就 讓 我 試試 … … 」 「 你 呀 , 別 給 我 闖禍 了 ! 你 若 吃 了 魚 , 我 非 受 連累 不可 。 」 「 不要 讓 他們 知道 … … 」 「 可 沒有 不 透風 的 牆 ! 」 撲通 一 聲 , 羅鍋娃 跪 在 劉 老道 面前 , 聲淚俱下 地 說 : 「 師父 呀 , 我 今年 已經 二十四 歲 了 , 才 找到 救命 的 魚 , 若 不 讓 撈 , 我 就 完 了 。 師父 呀 師父 , 救 人 一 命 , 勝 造 七 級 浮屠 。 你 不能 眼看著 我 這樣 死去 啊 ! 」 劉老道 心 裡 雖然 難受 , 但 還是 勸說 道 : 「 弟子 呀 , 不 是 我 的 心 狠 , 而是 千 年 廟規 不能 破 啊 ! 人 多 嘴 雜 , 萬一 走漏 了 消息 , 可 吃罪不起 , 我 勸 你 還是 死 了 這 條 心 吧 ! 」 羅鍋娃 心想 : 千 年 規矩 難 破 。 看來 師父 難以 說通 , 自己 得 想 辦法 。 過 了 幾 天 , 雷音寺 的 住持 被 一 家 大戶 請去 做 道場 , 人手 不 夠 , 把 劉老道 也 叫去 了 。 一 走 就 是 二十多 天 。 大 廟院 的 人 全 走 了 , 泉 上 很 清靜 。 羅鍋娃 高興 了 , 認為 這 是 撈魚 治病 的 好 機會 。 這 天 晚上 , 月 上 東山 , 泉水 蒙上 一 片 銀輝 , 泉 中 的 青蛙 呱呱呱 地 叫 著 。 羅鍋娃 拿 著 一 隻 小 網 , 在 水 中 划拉 著 , 不 到 一袋 煙 的 工夫 , 就 撈 了 半 木桶魚 。 回到 住處 , 他 閂好 山門 , 頂住 二 門 。 把 魚 開膛 破 肚 , 放進 鍋 裡 , 燃起 乾柴 , 慢火 煮 了 起來 。 他 一邊 燒火 一邊 想 : 這 魚 若 真 有毒 , 吃 了 可要 人命 歸西 呀 ! 反過來 又 一 想 : 害上 這 倒霉 的 風濕病 , 人 不 像 人 , 鬼 不 像 鬼 , 就 是 不 吃 毒 魚 , 也 難 保住 性命 。 死 馬 當作 活馬醫 , 反正 都 是 死 , 吃 了 再 說 吧 。 不知不覺 過 了 兩 個 時辰 , 伙房 裡 煙霧 騰騰 , 濃香 彌漫 。 平常 吃慣 了 粗米 淡飯 的 羅鍋娃 , 聞 著 這 醉人 心脾 的 香味 , 心花怒放 , 揭開 鍋蓋 , 撈出 魚兒 , 撒 了 一 把 鹽 , 就 大 口 大 口 地 吃起來 了 。 心 裡 說 : 別 說 治病 , 就 憑 這 解饞 , 死 了 也 不 後悔 。 一時 三刻 , 他 不但 把 魚 吃完 , 而且 連 湯 也 喝光 了 。 羅鍋娃 剛 要 睡覺 , 腦子 一 轉 : 若 死 在 房 裡 , 等 師父 二十多 天 回來 , 屍體 豈不 發臭 了 嗎 ? 便 夾 了 個 破 棉布 道袍 , 來到 沙梁灣 裡 , 在 綿軟 的 沙子 上 。 這下 可 好了 , 死 在 這兒 , 颳 一 場 大 風 就 埋 了 , 也 不 麻煩 師父 念經 了 。 他 把 頭 一 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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