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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 是 循例 脫 之 , 沒 啥 了不起 , 所有 的 古代 女人 到 了 南宮博 先生 手 裡 , 都 照脫 不誤 , 沒有 一 個 人 能 免 此 災 。 有 些 人 還 發 過 呼籲 , 要求 他 不要 再 脫 啦 , 再 脫 把 文壇 上 的 一點 純潔 情操 , 都 脫光 啦 , 但 那 有 啥 用 ? 一 則 是 觀眾 硬 要 他 脫 , 最好 是 再 有聲有色 才 過癮 。 二 則 是 他 自己 也 硬 要 脫 , 成為 新聞 人物 的 那 個 暗娼 , 你 給 她 七 塊 錢 , 她 就 脫 自己 褲子 。 脫褲派 大 作家 亦然 , 你 給 他 稿費 , 他 就 脫 別人 的 褲子 , 不要 說 李清照 女士 的 褲子 , 就 是 聖女 貞德 的 褲子 , 都 可 脫 也 。 蓋 他 除了 脫褲 之外 , 別 無 他 長 。 猶如 猴兒戲 焉 , 耍 的 老是 那 一 套 , 你 不 教 他 耍 那 一 套 , 教 他 耍 哪 一 套 ? 不 信 的話 ,且 看看 南 先生 在 《 聯合報 》 上 連載 的 《 這 一 家 》 , 能 看 得 下去 乎 , 不過 中國人 的 特質 之 一 是 「 遠來 的 和尚 會 唸經 」 , 再 加上 他 又 有 脫褲 絕技 , 自然 所向無敵 。 南宮博 先生 脫 古人 的 褲子 , 是 中國式 的 脫法 , 而且 脫 的 千篇一律 , 《 李清照 》 是 如此 這般 , 《 西施 》 、 《 楊貴妃 》 等等 , 無不 如此 這般 , 看 一 本 而 知 百 本 , 沒有 新鮮 滋味 。 郭良蕙 女士 脫 今人 的 褲子 , 則 是 新潮派 , 乃 洋大人式 的 脫法 , 看過 《 查泰萊 夫人 的 愛人 》 的 讀者 先生 , 再 去 看 《 心鎖 》 , 恐怕 一定 有點 似曾相識 的 感覺 , 兩 者 簡直 有點 一模一樣 。 晉 王朝 時 名士 之 風 盛行 , 像 竹林七賢 , 有的 不 穿 褲子 , 有的 喝 酒 喝 得 七竅流血 , 當時 就 有 一 位 樂廣 先生 笑 曰 : 「 名教 中 自有 天地 , 何 為 乃爾 也 ? 」 我 不 是 忽然 想 當 正人君子 , 而是 說 這 句 話 似乎 可以 套用 , 曰 : 「 不 以 性 為主 的 作品 , 自有 天地 , 何 為 乃爾 也 ? 」 新潮派 的 原意 是 啥 , 我 不 知道 , 也 不必 問 , 說起來 準 一 大 套 。 但 現在 看來 , 不過 是 脫褲派 罷 啦 。 而且 脫 得 越 光 越 妙 , 時代 風氣 如此 , 我們 無可奈何 焉 。 不過 , 問題 是 , 一定 不 脫 , 也 照樣 可以 快快樂樂 , 照樣 可以 連載 出版 , 何必 一定 要 脫乎 哉 ? 無論 哪 一 本 震世 名著 , 內容 免不了 有 性 的 描寫 , 那 是 構成 困擾 或 騷動 的 主要 動力 之 一 , 但 絕非 僅 以 那 玩藝 為 滿足 。 一 個 作家 也好 , 一 個 讀者 也好 , 如果 認為 非 脫 褲子 不 過癮 , 那 就 未免 高速 公路 矣 。 天下 只有 前面 所 舉 的 暗娼 者 流 , 才 那麼 急吼吼 的 猛 脫 。 便是 台北 的 陶公館 , 也 都 要 稍微 有一點 情調 。 蓋 男女 之間 , 即令 是 嫖客 和 妓女 , 除了 性 之外 , 還 有 別的 更多 更 重要 的 東西 , 而 脫褲派 卻 硬是 非 此 不 樂 , 大概 各 有 其 癢 也 。 描寫 性行為 是 不 是 道德 , 迄 今 沒有 定論 。 說 脫褲派 是 藝術 的 , 我們 不 置 一 詞 , 因 木宰羊 焉 。 但 窮斯 濫矣型 文人 硬說 脫褲派 竟然 是 道德 的 , 就 得 研究 一 番 。 《 金瓶梅 》 以 一十萬 字 寫 性行為 , 以 幾千 字 寫 淫夫 淫婦 的 悲慘 結局 , 憑 天地 良心 說 , 有 道德 上 的 效果 乎 ? 如果 認為 只要 有 悲慘 的 結局 , 使 淫婦 淫夫 受到 懲罰 , 就 是 道德 的 , 我 寧願 橫行 世界 九十年 , 然後 死 於 砰 的 一 聲 。 凡 持有 這 種 觀點 的 人 , 似乎 應 強迫 他們 的 妻子 兒女 , 每 人 都 要 熟讀 《 金瓶梅 》 和 《 查 夫人 》 , 是 不 是 道德 的 , 到 彼時 才 知 也 。 我 想 , 道德 的 規範 隨 時代 而 不斷 改變 , 本 已 無法 固執 , 而 藝術家 文學家 也 同樣 有 其 特權 不理 那 一 套 , 但是 有 一點 似乎 應該 考慮到 , 如果 自己 的 作品 不能 讓 自己 未 成年 的 兒女 們 看 , 他 就 沒有 理由 讓 別人 未 成年 的 兒女 們 看 。 一 個 人 被 批評 並 不 容易 , 柏楊 先生 想 被 別人 批評 , 以便 抬高 身價 , 還 沒 人 肯 批評 哩 。 蓋 被 批評 的 人 必須 有 相當 分量 , 而且 為 批評 的 人 所 惋惜 。 如果 別人 對 他 連 批評 的 興趣 都 沒有 時 , 那 就 慘 矣 。 據說 《 春秋 》 專門 責備賢 者 , 狗 咬 了 人 , 只 能 責備 人 不 小心 , 不能 責備 狗 亂 咬 也 。 《 創作 》 月刊 責備 南宮博 先生 和 郭良蕙 女士 , 以及 柏楊 先生 這 篇 大作 , 都 是 此 意 。 蓋 脫褲 文學 天下 滔滔皆是 , 有的 更 血淋淋 的 焉 。 縱然 多 兩 位 加入 , 也 沒有 關係 。 不過 以南 先生 和 郭 女士 崇高 的 地位 , 也 去 脫 之 , 大家 自然 要 掩 書 嘆息 。 柏楊 先生 特 為 此 文 , 刺激 刺激 , 希望 多加 考慮 。 如果 仍 認為 脫褲 是 對 的 , 則 不妨 盡量 的 脫 , 甚至 高興 起來 , 親自 上台 脫給 大家 看 , 我 都 不 在乎 。 妖風 前 些時 台北 發生 一 場 學術 論戰 , 論 的 大概 是 「 中西 什麼 化 」 之類 的 玩藝 , 普通 小民 不 懂 也 。 但 後來 卻 逐漸 有點兒 懂 , 蓋 招架 不住 的 一 方 , 以 居 浩然 先生 為首 , 祭起 各色各樣 的 帽子 , 把 胡秋原 、 鄭學稼 、 徐復觀 , 幾 位 先生 , 祭 的 暈頭轉向 。 一會 說 他們 是 漢奸 啦 , 一會 說 他們 曾經 反抗 過 政府 啦 , 一會 說 他們 思想 有 問題 啦 , 一會 又 說 他們 簡直 彷彿 非 是 共產黨 不可 啦 。 嗚呼 , 論戰 的 主題 是 「 二 加 二 等於 四 」 , 即令 他們 是 漢奸 , 反抗 過 政府 , 思想 有 問題 , 二 加 二 仍 等於 四 , 不能 就 等於 五 。 不過 有一點 卻 是 可以 預卜 的 , 只要 能 把 某 一 頂 帽子 扣 個 結實 , 則 對方 或 殺頭 焉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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